“天地靈氣日趨消減, 原本被忽略的天地濁氣反倒壯大起來。被濁氣侵蝕、毀滅靈智的妖獸一族越來越多,以至於千萬只成群結隊,形成‘赤潮’。
修真界原本就信奉‘逆天爭命’, 從此之後, 爭鬥越發激烈,殺戮赤潮, 被赤潮殺戮,互相殺戮,奪取天材地寶, 乃至靈石靈脈, 短短兩三百年間, 事態幾乎無法挽回。”
平靜的語氣敘述之下, 隱藏了不知多少血腥過往。
紀瑤稍微想了想, 便忍不住寒毛豎起,介面道, “後來, 就是四大仙門聯手出征,終於平定赤潮的那段時間了?”
陸煥點頭, “那是兩百年前了。四大仙門聯合無數世家小宗門,陸續出征了百多年,填進去無數條性命,總算在五十年前控制住了事態,將墮入赤潮的大妖盡數誅滅, 又將被濁氣侵染不深的數千大妖趕入了邙山的後山, 圈禁起來。“
“就是你一劍成名的那戰吧?”紀瑤笑道,‘鴻光一劍,斬破赤潮千里。耳熟能詳了。”
陸煥無聲地哂笑了一下。
“斬破赤潮千里云云, 浮名罷了。真正出力最多的人,都身隕在亂戰之中。我師尊,”說到這裡,他頓了頓,“麟川前代宗主:儀清真人,就是在最終一役中隕落。隱雲宗的葉宗主,也是在這一役中重傷,廢了大半修為,從此不出崑崙。”
說到這裡,他已經不願再繼續下去,轉過話題,“說起來,羅鏡宗的人是運氣最好的了。他們的水魂燈就埋在秀山湖底,有天地靈泉鎮壓,日日洗滌潔淨,看顧起來幾乎不費力氣。”
他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矗立的識微殿,“麟川宗的星魂燈,位於邙山山脈之中。或許是山上位置高,特別扎眼罷?周圍千里隕落的修士和大妖魂魄都會被召來這裡,化作識微殿中的一盞蓮燈,掛在星魂燈本體之上,充作燈油。 ”
紀瑤驚得失手把賬冊掉到了地上,“等等!這冊子裡記錄的新增燈油,每個月三五千斤的……都是周圍千里範圍隕落的……修士和大妖的魂魄重量?”
“不然你以為是甚麼。真的燈油麼。”
陸煥輕飄飄反問了一句,指尖分出一縷真元,把落地的賬冊整齊放回案上,繼續道,”千仞高山之上,引大量靈泉洗滌之類的手段是指望不上了。好在山中靈脈眾多,可以引來天地靈氣,洗滌魂魄濁氣。甚麼時候魂魄沾染的濁氣洗滌盡了,魂魄點亮的蓮燈才會熄滅。修士也好,大妖也罷,得以化歸天地靈氣,重入輪迴。”
紀瑤坐在原地,艱難地消化完畢這個驚天大瓜,琢磨了半天。
天地靈氣,可以說是修真界的立足之本。
如果按照陸煥的說法,其實可以這麼概括,五百年前,這個修真小世界的靈氣自動迴圈功能出了故障,失靈了。
靈氣減少,濁氣太多,燻倒了一片妖獸,赤潮因此而出現。
修士也被燻到了,魂魄沾染了濁氣,就算身死道消,也不能自動化歸天地靈氣。
所以才出現了四盞魂燈,以人工方式除塵淨化,完成靈氣再迴圈……
“果然是關係到修真界存亡的大秘密啊。”紀瑤喃喃地道。
她的目光回到黃梨木長案之上,以全新的眼光重新估量這小山般堆積的賬冊。
“所以,你們四大仙門,每個月最重要的任務之一,就是要算清楚四座魂燈的燈油賬目?隨時掌控魂燈的動向?”
陸煥微微頷首。“不錯。之前五十年,我在後山修行之餘,除了教化大妖,就是清點賬目,確保魂燈運轉無礙。”
“你一個人?”紀瑤難以置信,“守著星魂燈,算了五十年?你就不能找幾個人幫幫你?”
“之前說過了,可以信賴託付之人,算力不足。算力尚可之人,人品不足以託付。”說到這裡,陸煥頓了頓,極欣慰地道,“現在有你幫手了。”
紀瑤用賬冊捂住了臉:“……真謝謝你啊陸煥。這麼重的擔子託付,受寵若驚。我這才算了一個晚上,已經趴下了。過幾天算錯了可別怪我。”
“無妨。”陸煥喝了口茶,輕鬆道,“有我複核,算錯了就多算幾遍,直到賬目對上為止。”
紀瑤:“……”
坑。修真界處處都是坑。
之前用鴻光穿耳洞哪裡算是酷刑了。
真正的酷刑在這裡等著呢!
紀瑤悲痛地伸出手去,把紅泥小爐上溫著的紫砂茶壺拎到自己的長案上,倒了杯濃茶,幾大口喝完了。
陸煥嘆了聲,“你喝的這杯,是比洞頂雲霧還要珍貴的好茶,我這裡也只存了半斤,慢些品。”
紀瑤瞪了他一眼,索性又倒了滿杯,惡狠狠地喝完了,把空茶壺拎回去扔給陸煥,再把紅瑪瑙盤子裡放置的葡萄香橙雪梨全部啃完,就著水榭邊流淌的活水洗乾淨手,準備連夜清點剩下的賬目。
就在這時,一個豪邁的男子嗓音越過百里後山,迴盪在群峰之間,久久不絕。
“陸明霄,你人在何處?出來相見。”
山門之外,洞明峰下,身形高大的男子背手朗聲道,“故友蕭曠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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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彩光芒閃過洞明峰入口處的石階。
入峰禁制開啟了一個縫隙,一個身段婀娜的美貌女子露出尖尖的下巴,懷疑的小眼神瞄了來人幾眼,背後七條蓬鬆的尾巴搖了搖。
“來人可是華陽宗的蕭宗主?我們明霄君不在洞明峰,蕭宗主請去別處找尋罷。”
“奇了。麟川內門三十六峰都尋不到他,如今又不洞明峰上,他這麼個大活人,難道還能跑不見了。”蕭宗主不甚在意地道,“無妨,我就在這裡等著。他若想見我,總是會出來的。”
蕭曠身後兩步,站了名紫袍劍袖的少女,腳下一圈若隱若現的淡金的圓圈,手指憤怒地扭緊了衣角。
正是華陽宗的大小姐尉遲婷。
“他是不是知道我來了,故意躲著我,就是不要與我相見?”尉遲婷踩著小碎步過去兩步,把身軀硬生生卡在禁制縫隙中央。
“你去通傳一句,就說華陽宗的尉遲婷登門拜訪,叫他來見我!他師尊儀清真人生前與我父親雖然沒有正式提親,但是已經問過八字,送了庚帖的!他的庚帖在我這裡,如果他不願意,叫他出來,自己把庚帖拿回去!”
長大王畢竟見多識廣,面上神情不變,笑道,“奴家這就去同明霄君說,還請尉遲小娘子讓一讓。”等尉遲婷稍微後退半步,立刻砰的關上了入口禁制。
蕭曠抱胸在後面看著,見尉遲婷居然真的在石階處擺出等候的架勢來,挑眉道,“你這傻丫頭,看不出人家是敷衍你的麼。方才她才說明霄君不在洞明峰中,又怎麼幫你通傳。”
尉遲婷這才驚覺上了當,狠狠一頓足,羞惱萬分,“你剛才為甚麼不說!一個大男人,就知道站在旁邊看我的笑話,也不幫幫我!”
蕭曠無辜地一攤手,“我幫了啊。若不是我帶你過來,就靠你困在地網裡的小碎步,怎麼能站在山門之外?但是我的尉遲好姑娘,上山之前,你說得好好的,過來見洞明峰的新任峰主紀瑤,把你的地網解開就走。怎麼,如今當真上山了,你說的話卻又不算數了?”
尉遲婷咬著下唇,惡狠狠道,“我的事,不要你管!”
蕭曠嘆道,“你這樣,我很為難的……”
——“何事讓你為難?”
蕭曠話音未落,已經有另一個冷冽的男子嗓音介面道。
山門外等候的眾人愕然抬頭望去,只見玄衣直裾的陸煥緩緩自山道之上走下來。
尉遲婷只覺得來人眼熟,卻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正遲疑間,那玄衣男子背後又跟出一個打扮簡樸、眉眼明媚的淺碧色羅衫少女,這兩人同時撞入眼中,她恍然想起西市的不快經歷,頓時橫眉冷對,就要發作。
卻聽山門兩邊守衛的麟川宗外門弟子紛紛俯身行禮,恭謹喚道:
“明霄君!”
“見過明霄君!”
尉遲婷愣在原地。
山門下等候的蕭曠卻已經大步迎了上去,結結實實地在陸煥肩頭捶了一下。
“好你個陸煥。”他大笑道,“老遠聽到了些小道訊息,以為你被雷劈糊了,結果你倒好,居然入了化神境。這可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啊。”
陸煥扯了扯嘴角,“被雷劈糊的好福氣,下次讓給你。”
兩人站在山門下,蕭曠終於注意到陸煥身後的紀瑤,伸手指了指,“這位小姑娘,莫非就是你親自挑出來的新任洞明峰主?”
陸煥示意紀瑤上前來,“她是紀瑤,出身太行長春宗,如今擔任麟川宗客卿。”
“哦?前途無量。任的是哪座峰頭的客卿?”蕭曠問道。
“後山識微殿。”陸煥道。
蕭曠猛地被口水嗆到,劇烈地咳嗽起來。
“她、她她……”蕭曠伸手指著紀瑤,“你、你你,你讓她進識微殿……你都告訴她了?”
陸煥坦然道,“今後有她協助於我,以後識微殿每月的賬冊,對賬完畢之後,按照慣例,給你那邊也送一份過去。”
蕭曠連連擺手,“不急,不急。我那裡欠缺人手,賬冊送過來也無用。“
說到這裡,他忽然一拍巴掌,喜道,“你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了。我那兒的賬冊有兩三個月對不上,我算來算去也不知道哪兒錯了。正好,把你的紀小道友借我幾天,幫我查對一下賬冊——”
紀瑤的嘴巴緩緩張開成一個O字。
“怎麼說話的呢。甚麼叫做‘你的紀小道友’,你還沒有問過我本人的意見呢。”紀瑤不太高興地道。
蕭曠摸了摸下巴若隱若現的細小胡茬,目光饒有興致地在她身上轉了個圈。
“小姑娘有膽氣。”他笑眯眯地指了指自己,“在我們面前也敢插話。你可知道我是誰。”
紀瑤翻了個眼,“我不知道,我又不認識你。”
蕭曠背手道,“我乃是——”
“不相干的人。”陸煥站在旁邊介面,“別理他。”
蕭曠嘖了一聲,“過分了啊。”
山門臺階上的幾人正在說話,山門腳下的尉遲婷卻臉色發,搖搖欲墜。
難以置信的目光越過蕭曠,落在對面陸煥的臉上,上下打量,手指蜷縮在袖子裡,摳破了掌心皮肉而不自知。
“啊,對了。”蕭曠轉過身來,招手示意尉遲婷過去,
“今天我自作主張,帶過來我們華陽宗的大小姐,前任尉遲宗主膝下獨女,尉遲婷。我知道你對尉遲氏素有成見,封山令至今未解除,但今日事出有因,切莫責怪啊。”
陸煥站在漢玉臺階之上,目光往下略掃了一眼便收回,如果看到路邊的一處野草,一朵野花般漫不經心,繼續和蕭曠道,“事出有因?何事?”
尉遲婷咬緊了牙。
自己這個大活人站在面前,他竟然連‘久仰’,‘安好’這樣的客氣話也不曾說一句!
剎那間,她帶著滿心怨怒,疾步衝上臺階,憤怒大喊道,“沒錯,我就是尉遲婷!上個月西市剛剛見過,轉眼間,你竟然已經忘了?!”
“是見過一面。”陸煥輕飄飄地道,“那又如何?”
“甚麼?” 蕭曠吃驚道,“你們見過?甚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
“你閉嘴!這裡不需要你說話!”尉遲婷怒斥一句,仰頭對著陸煥,含怒帶怨道,“西市那日,我是沒有認出你,但是當時,你分明已經認出我了!你明知是我,你、你還催動護城大陣,困了我整整八天,害我當眾丟盡了臉面……你怎麼可以這樣!”
陸煥居高臨下,淡淡睨了她一眼,“你當眾丟盡了臉面,與我何干。”
“你!”
尉遲婷臉上露出欲哭的表情,難以置信的看向陸煥和蕭曠兩人,忽然明瞭甚麼似的,恍然道,“我知道了,原來是你們兩個聯合起來騙我!明霄真人他明明是姣姣如明月的君子,怎麼、怎麼可能是他!”
她伸手一指陸煥,“這個,分明是蕭曠你尋來的假貨!”
陸煥微微冷笑不語。
蕭曠嘆道,“假作真時真亦假。醒醒罷,大小姐。”
尉遲婷卻已經聽不進蕭曠的話了。
她突然發了狠,從腰間狠狠扯下一個收納袋,掏出一張妥帖儲存、完好如新的大紅燙金柬貼,握在手裡,指著陸煥的鼻尖道,“我這裡有陸明霄的庚帖,是他師尊儀清真人當年親筆寫下的!你若是真的,把你的八字報上來!”
蕭曠看不下去了,示意尉遲婷把庚帖放下,“別胡鬧了,這裡可不是咱們華陽宗地界,人家麟川宗的弟子們看著哪!”
尉遲婷死也不放手,掙扎大叫,“假的!他是假的!”
“真的假的,難道你心裡不清楚?難道麟川宗滿門弟子都陪著我做戲,一起騙你?”蕭曠嘆道,“無非是等了五十年,浪費的時間越久,越不肯承認自己錯了罷了。”
尉遲婷僵硬地站在原地,大紅庚帖被她攥在手裡,捏皺了一角。
陸煥終於正眼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幾分諷意。
“從未見面,互不相識,只憑一張庚帖,便等了五十年?倒也算是心性堅韌。只可惜用錯了地方。如今你與我見了面,不妨捫心自問,你當真要與我結為道侶?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尉遲婷渾身一震,彷彿被迎面捅了一刀似的,淚水突然洶湧而出。
“陸明霄,我,我看錯你了!”
她把捏成一團的庚帖狠狠甩在地上,捂著臉,嚎啕痛哭著就要往山道下跑。
因為心情激動,步子邁得大了點,踢到了淡金色的地網,啪嗒,當場摔了一跤。
在場眾人:“……”
蕭曠摸了摸鼻子,“紀峰主,大小姐的烈火鞭在我這兒。我給你燒了,就當做是當日西市她那一鞭的賠罪。她的天羅地網陣,給她解了罷。”
紀瑤同情地說,“給她把陣法解了吧,烈火鞭也留著吧。好好的法器,毀了挺可惜的。希望大小姐以後別隨意傷人就好。”
雖說這姑娘刁蠻任性,一言不合就提鞭子。但臉面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場面也太慘烈了些。
當眾失戀,作孽喲。
看守山門的麟川弟子幾步過去,從地上拾起庚帖,原樣捧在手裡,走上臺階,雙手呈給陸煥。
陸煥接在手裡,開啟庚帖看了一眼,又隨意合上,丟進了紀瑤的懷裡。
對面的蕭曠,身後的紀瑤,兩人齊齊楞了一下。
要知道,修道中人的生辰八字,是不能輕易給人知曉的。
魔修外道之中,有許多的陰毒術法,專門用來配合八字,或損害修為,或損害魂魄,甚至直接咒殺。
紀瑤也知道庚帖非同小可,急忙接住,把捏皺的一角按平,收入玉墜之中。
“嘖嘖嘖。”
蕭曠抱臂靠在山門巨石之上,看了半天的熱鬧,“我說陸煥啊,待人不要差別這麼明顯行不行。我家大小姐雖說性子不大好,好歹也是個嬌滴滴的小姑娘,硬是把人家給罵跑了。你是不是男人吶。”
“你特意帶她過來走一趟,又喚我出來,不就是為了快刀斬亂麻?”陸煥反唇相駁,“難不成蕭宗主的意思,是要我和顏悅色,讓貴宗的大小姐抓著五十年前的庚帖不放,做夢做一輩子?”
蕭曠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放聲大笑起來。
“話都被你說透了,沒意思了啊。”
他走近幾步,從懷裡掏出一張寒梅傲雪素色封面的請帖,親自遞給陸煥。
”剛才說了,此次帶著尉遲大小姐出來一趟,事出有因。除了確認你安好,還有件旁的正事。華陽宗即將於下個月舉辦仙門祭祀大典,屆時還請賞光前往。”
陸煥站定在山門內的臺階之上,隨意翻了翻請帖,“甚麼祭祀大典?祭祀何人?”
“正是為我宗前任尉遲宗主:青山真人舉辦的祭祀大典。你也知道,尉遲宗主於三年前意外亡故,魂魄至今不知落於何方。可憐他一代英傑,卻落得如此遭遇。敝派上下感懷他的境遇,有意於他三週年冥辰之日,昭告天下仙門,共同舉辦祭祀大典,願青山真人魂魄安息。”蕭曠說罷,嘆了口氣。
陸煥冷笑一聲,“原來祭祀的是他。與我有何關係。”把請帖扔在石階之上,掉頭就走。
“哎,且慢!聽我說完。”蕭曠趕上幾步,與陸煥並肩前行,“我知道你對尉遲氏心存芥蒂,尉遲宗主的祭祀大典麼,其實就是個幌子。這麼與你說罷。“
他伸手指了指後山,比劃出一個點燈的姿勢,
“之前四五十年,你都躲在後山閉門不出。如今既然出了山,索性尋個名頭,咱們四家仙門聚首,把積壓的舊事理一理。”
陸煥嘲道,“我帶上紀瑤,加上溫靈玉,我們三個,一起幫你把積壓多年的陳年舊賬算清楚是不是。”
蕭曠擺擺手,哈哈大笑,“嗐,也沒幾年舊賬,不過堆了兩個房間罷了。大不了我搜羅一些好酒好茶給你們,同樣擺滿兩個房間就是。”
陸煥思忖了片刻,點頭道,“帖子我收下了。”伸手往後一招,地上的素色拜帖便晃悠悠漂起來,飛進了紀瑤的懷裡。
紀瑤拎著燙手的拜帖,舉手問,“陸煥,你去參加大典,我不去行嗎?我回洞明峰看家。”
陸煥:“洞明峰現在只有一群狐狸兔子,外加幾棵樹妖,需要你看甚麼家。整天看兔子打洞麼?”
紀瑤明明露出了不想去的表情,陸煥想了想,“紀凌跟隨了溫靈玉,等下我傳訊與他,叫他下個月帶著紀凌一起過去。你可以當面問問近況。至於你不想做的事,無人能勉強你。”
聽到紀凌也會去,紀瑤驚喜地眨了眨眼睛,立刻改口,歡快地道,“好的,陸哥。那我們一起去吧!”
陸煥矜持地抬了抬下巴,滿意地道,“好。”
……
飄渺雲中的洞明峰入口處,身穿麟川內門弟子服的姚夏蹲在石階上,望著山門處的動靜,躊躇半晌,始終不敢上前搭話。
眼看眾人說完了話,蕭宗主告辭而去。
姚夏回頭看了眼靠在石壁上呼呼大睡的烏辛,又低下頭,無助地盯著紀瑤跟隨明霄君遠去的背影。
紀姑娘,你是不是忘了,你還有一隻借出去半個月的靈寵?
半個月早就過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