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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橫空出世(捉蟲小修)

2022-06-21 作者:香草芋圓

 麟川城外三百里。西山,血蝙蝠巢穴。

 “烏辛!當心背後!” 紀瑤發出一聲大喊,靈氣自指尖湧出,使出木系回春術法。

 地上倒伏的巨大枯木震動了一下,突兀的抽出嫩綠色的枝條,宛如一根根長鞭,長鞭交織成網狀,從四面八方包裹住天上快速偷襲的七八個黑影,將那群赤眼蝙蝠盡數裹在裡面。

 烏辛仰頭嘶鳴一聲,吐出一串巨大的火球,劈頭蓋臉,砸向面前的一大片黑壓壓的蝙蝠群。

 “嗷——”火焰中的無數赤眼蝙蝠發出了悽慘的嚎叫。

 一陣令人牙酸的啃食聲響從半空中傳來,包成大球形狀的細密藤枝同時出現四五個黝黑小洞。

 幾隻赤眼蝙蝠吱吱亂叫著,從小洞裡探出頭來。四五雙陰沉的小眼睛,同時盯向地面上的紀瑤。

 紀瑤勃然大怒,“看甚麼看!沒見過美女嗎!”

 驅動靈力,枯木再次被強行催發,生出一大把嫩綠的枝條,在半空中上下交織,忙碌的來回打補丁,把蝙蝠咬出來的小洞再次堵上。

 “烏辛,噴火,噴火!這是最後一次了!我以人品保證!”

 烏辛碩大的黑腦袋上頂著重金買來的清心辟穀符,在頭頂呼嘯飛過,大罵道,“去你爺爺的最後一次!你今天都說了一百次的最後一次了。永遠還有下一次!”

 一連串彈珠大小的火球噴射到藤枝包裹而成的大球上,從外面的藤枝到裡面的蝙蝠妖物,全部猛烈的燃燒起來。

 精疲力盡的巨大黑鳥從半空中直直掉落,翅膀左右攤開,大字型癱在地上。

 紀瑤坐著喘了會兒氣,把地面上燒糊的戰利品一隻只撿拾起來,拍打幹淨,塞進收納袋裡。

 “一百九十九……兩百…………兩百二十……”

 一聲尖利悽慘的嘶鳴,驚天動地。

 蝙蝠大妖雙翼垂空,有若大片烏雲從天邊迅速撲來,鋪天蓋地,遮蔽了頭頂的烈日。

 陰沉的血紅色眼珠,盯住地面上小小的人影,蝙蝠大妖無聲無息的張開嘴,吞氣長吸——

 狂風呼嘯不止,方圓百丈倒伏的枯木,焦屍,甚至地表的綠草,全部被猛烈的風勢裹挾,離開地面,向半空中大張的巨嘴飛去。

 紀瑤和烏辛同時大叫出聲!

 紀瑤雙手死命扒拉著蓮花雲舟的一側,烏辛雙爪拼命勾住雲舟的另一側,紀瑤大喊道,“雲舟,起!最大速行進!”

 淡淡的陣法白光籠罩了蓮花雲舟周圍。

 在蝙蝠大妖震耳欲聾的尖利嘶鳴聲中,蓮花雲舟劇烈地抖動起來,彷彿生病的人打擺子似的,從原地猛地斜跳起,砰的撞到一顆巨樹的樹幹之上,在半空中轉過一個匪夷所思的弧度,倏然不見了。

 …………

 西市。

 紀瑤以漂移的步伐晃下了雲舟,撕掉了烏辛腦袋上的清心辟穀符咒,揉了揉黑鳥頭,

 “辛苦啦。回來麟川城地界就安全了,這裡供給的才是真正營養又美味的鮮肉,別亂吃外面的兇獸。”

 走到長桌面前,砰的一聲,坐在木椅上。

 “執事大人,給點茶水醒醒神。雲舟暈得慌。”

 烏辛歪歪斜斜地飛過來,把鼓囊囊的收納袋扔到長桌上,收起翅膀,蹲在地上,巨大的鳥頭一歪,嘔——又吐了。

 西市執事推過一杯熱騰騰的茶水,又吩咐雜役給烏辛抬來一大桶肉。

 把收納袋裡的兩百餘隻燒焦的蝙蝠妖物清點完畢,西市執事親自去庫房取出這次榜文的懸賞,當面清點完畢,將沉甸甸的錦袋交付給紀瑤。

 “五百靈石,是本次清繳西山赤潮餘孽的懸賞,你應得的。收納袋是添頭,一起送你了。”

 紀瑤喜悅地道了謝,把收納袋開啟,嘩啦,五百靈石倒在桌上,堆成晶瑩剔透的一大堆,當場清點起數目。

 西市執事抬手按了按太陽穴,

 “紀小道友,你都來西市都多少次了,領取的賞金上萬,何曾少過你一顆靈石。西市人來人往的,當眾露了富,當心有人升起惡念哪。”

 紀瑤樂滋滋正數到一半,頭也不抬,

 “執事大人說的是有人來搶?前幾天半路上還真碰到一個,被我揍趴了,他倒貼了兩百靈石我才放他走。前後不超過半刻鐘,酥鬆筋骨還有錢拿,挺好賺的。”

 何執事:“……”

 ”你這小丫頭,黑吃黑的生意,也敢在我面前說出來?真不怕我啟動十八小陣拘了你?”

 何執事好氣又好笑,把茶杯往紀瑤那兒又推了推,“數完了沒有?數完了喝茶,喝完茶拿著你的懸賞回家歇著去!”

 紀瑤清點的懸賞多了,手速奇快,唰唰數完,把五百靈石全倒回收納袋裡,喝了口茶。

 口齒生津,餘香不絕。

 “好茶。”紀瑤雖然不精通茶道,但至少識貨。幾口品出了滋味,抱著茶杯小口小口地抿著,怯意地眯起了眼睛。

 ”確實是好茶。”何執事撫摸著三綹長鬚,矜持微笑,“洞庭齋今年新到的極品洞頂雲霧。”

 紀瑤:“噗!咳咳咳……”

 被十塊靈石一兩的好茶嗆到,捂著嘴小聲咳嗽起來。

 “哎哎,小丫頭做甚麼呢!上好的茶喝了不心疼,你別浪費啊。”何執事心疼地肝兒都顫了。

 紀瑤:“咳咳咳……好喝,再來一杯!”

 何執事:“……你喝茶呢,還是喝酒呢。”

 何執事在西市多年,負責榜文懸賞等重要事宜,意圖巴結他的修士數不清有多少,成功巴結上的沒見著幾個。

 一個修為只是築基中期的年少散修,居然得了何執事的青眼,在小方桌前對坐喝茶,引得人人側目。

 旁邊駐足圍觀的人群中,有人不陰不陽地道,

 “哎,這不是城外五里河灣的紀小道友麼。闖下那麼大的禍事,居然有閒情逸致在西市喝茶。藏雲居的賠款都還清了?”

 西市來來往往的人多,閒人更多。立刻便有幾個聲音饒有興趣地詢問起究竟。

 西市執事把茶杯一放,“怎麼回事。”

 那人笑了一聲,“何執事,你有所不知,這位紀小道友前些日子不知用了甚麼手段,竟然把藏雲居的一眼上品靈脈泉給炸了。藏雲居的杜東家哭天喊地,追討無門,肇事者倒是若無其事地出來喝茶了,呵呵,真是諷刺。”

 藏雲居的上品靈泉枯竭,是近期麟川宗轄界內發生的熱門事件。

 周圍頓時嗡嗡議論之聲大起。

 紀瑤頓時怒了,站起身來,指著鼻子罵回去,

 “你哪隻眼睛看見杜東家哭天喊地了?那老狐狸當場就跟我討錢,藏雲居的債務早就結清了!我有藏雲居的結清回執,你有證據嗎?沒有證據?在麟川地界也敢捕風捉影,隨意造謠汙衊?“

 西市執事也沉聲喝道,”沒有證據,當眾造謠生事,視作誹謗!再誹謗紀小道友一句,老夫就要啟動圈地為牢,圈了你做苦役了!”

 說閒話的那人不過是個人云亦云的碎嘴散修,撐不住‘圈地為牢’的壓力,在眾人的噓聲中掩面跑了。

 西市執事站起身來,對圍觀眾人道,

 “修真大道長遠,注重自身修行才是正道,希望諸位切莫像剛才那人,一雙眼睛只盯著別人,心懷嫉妒,走上歧途!”

 等人群散去後,何執事又甄滿了一杯熱茶,推給紀瑤,

 “你最近在西市已經闖下了不小名聲,開始惹人嫉恨了。以後越往高處走,嫉恨你的人就會越多。以你築基中期的修為,還不足以自保。聽我一句勸,錢財身外之物,夠用即可。以後少來西市,多花點時間修行。”

 紀瑤抱著茶杯,實誠地回答,”我覺得吧,修行不太適合我,西市倒挺適合我的。”

 何執事正在給自己的杯裡倒茶水,手一抖,水珠濺出去幾滴。

 “哼,年輕氣盛的小丫頭。”

 他擦著桌上的茶水,“回家想想我說的話,沉下心思,好好修行去。在你修到築基大圓滿之前,不許再來西市揭榜文,否則直接轟了你出去。”

 紀瑤懵了,“啊這……”

 懵了一會兒,她試探地問,“那,我不來,派我家靈寵來揭榜文……?”

 何執事抱著茶杯冷哼道:“你試試。”

 紀瑤:“……告辭。”

 紀瑤把裝滿了靈石的收納袋系在腰帶上,行禮告辭,招呼烏辛回家。

 才走出西市幾步,圍觀人群中走出一名修士,快步跟上幾步,湊到她身邊,

 “紀姑娘,我們實在有緣,竟然又再見面了。”

 那聲音幾乎貼到耳後,紀瑤嚇了一跳,原地橫向蹦開三尺,怒目而視。

 說話那人原來是個依稀有點臉熟的年輕男子,長得倒是唇紅齒白,身穿雲紋邊織錦長袍,腰佩長劍,典型的修真界世家公子打扮。

 那公子風流一笑,“上次在東市貿然出價,實在唐突。在下乃是東陵海華陽宗門下真傳弟子,敝姓尉遲,單名尋,略有身家。麟川宗地界生活不易,看姑娘似乎是孤身一人討生活?何必如此辛苦。不知姑娘可願跟隨在下回返東陵海——”

 年輕男子的嘴巴開合,還在試圖勸說,紀瑤已經想起這貨是誰了。

 這姓尉遲的,不就是上次在東市,以為她頭上插了草標,想用兩百靈石買下她的那混蛋麼?

 紀瑤盯著尉遲小白臉看了幾眼,居然笑了笑。

 “邀我去東陵海你家?上次你出兩百靈石,這次你打算出價多少?”

 尉遲尋大喜,笑道,“聘下紀姑娘如此佳人,兩百怎麼能夠。在下願贈一座幽靜別院,另送上靈石兩千,供姑娘花用——”說著又要伸手去勾紀瑤的下巴。

 紀瑤一腳當胸踹了過去。

 “一座別院!兩千靈石!”

 人來人往的西市外,猛然爆發出一陣清亮的怒喊聲,偶爾夾雜著拳拳到肉的毆打聲,以及年輕男子的悽慘叫聲。

 “只夠陸白四十天的花用!連餵飽烏辛不夠!就這點錢,你也想買我!”

 “啊……有話好好說……別打臉……”

 被驚動的巡城執事從城牆頭上探出身體,大喝道,“麟川城外十里,禁止鬥毆!那位紀小道友,你再毆打下去,就要觸動城外的圈地為牢陣法了!”

 ……

 此刻,人頭攢動的西市內,圍觀修士們爆發出一陣又一陣的驚歎聲。

 “快來看,又是懸賞一萬靈石的榜文!”

 “繼鳴沙城之後,又有懸賞一萬靈石的甲字告示橫空出世了!”

 “說起來,鳴沙城的那張告示,據說是剛才那個築基期的小姑娘帶著弟弟和靈寵做下的?後生可畏啊。”

 “上次的鳴沙城填進了七八條金丹修士的性命,這次的新告示不知又要填進多少性命。”

 “便是有風險又如何。懸賞一萬靈石的甲字告示,可不是年年都能見到的……”

 正打算離開西市的紀瑤,閃電般敏銳回頭:“嗯?”

 她聽到了甚麼?

 ……

 傍晚。

 城外五里。護城河畔,蘆葦蕩邊。

 陸煥睜開雙目,看了看頭頂天色,露出思索的神色。

 平日裡人不在就罷了。今日明明人早已回來,為何不來詢問他的修行進展,反而和那隻黑鳥躲到一邊,吵了大半個時辰的架?

 他雖有天地諦聽之能,卻也不屑於將這能力用於偷聽旁人爭吵。

 更何況這一人一鳥吵到激動處,聲音越來越大,簡直是旁若無人。莫說使用天地諦聽,只要是個普通凡人,隔著這麼點距離,都能聽去七七八八。

 “不不不,太危險了!老子不去!你也不許去!”

 “聽好了烏辛,懸賞有一萬靈石那麼多,而且可能是最近半年我們在西市的最後一單了!你明白這一單對於我們有多重要嗎?”

 “風險太大,老子怕你涼了……甚麼?老子管不了你?老子憑甚麼不能管你!”

 “……你這隻死鳥敢罵我?看我揍得你滿地找牙!”

 …………

 陸煥闔上雙目,神識內視。

 靈臺正中,被吵得躁動不安的小小元嬰終於安靜了下來,盤膝靜坐,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引動體內真元運轉,絲絲縷縷的靈氣從周身靈竅匯聚,緩緩進入氣海——

 他驀然睜開雙眼。

 不遠處爭吵的一人一鳥,提到了陸白的名字。

 短短片刻之後,又提到了陸白。

 又提到了。

 …………

 帳篷外的篝火旁,烏辛怒衝衝大喊,

 “你,築基中期!我,金丹中期!你要我們兩個去東南峽谷圍剿一個元嬰大妖,一個金丹期蛇妖,還有他媽的滿坑滿谷不知多少數量的赤潮?!你確定是去圍剿,不是去送菜?”

 紀瑤冷靜指出,“去東南峽谷圍剿赤潮的不是我們兩個,是一大群金丹修士,再加上我們兩個。”

 “都是送菜的,有甚麼區別!”烏辛怒吼得嗓子都劈了,“你瘋了,老子還沒瘋。”

 紀瑤:“我沒瘋。我們可以多畫些符篆防身。實在不行還有云舟。我們的雲舟雖然不太正常,但用來逃命很厲害啊。”

 提起雲舟,烏辛頓時鳥臉變色,黑臉泛白,條件反射地,“嘔~老子不去!你也不許去~嘔~”

 紀瑤:“可是,我們還有陸白。”

 烏辛哼哼冷笑,“說的好像陸白願意跟我們去似的。人家連西市都不肯去!”

 紀瑤:“不,我會說服他去的。”

 一陣細微的衣袂摩擦聲傳入耳朵。

 篝火空地旁,爭吵不休的一人一鳥同時閉嘴,帶著吃驚的表情,注視著陸大佬衣袂飄飄,緩步走出蘆葦蕩。

 自從陸大佬買個茶壺的夢想破滅後,半個多月了,他還是頭一次出來!

 陸煥走到距離四五尺的距離便停了腳步,大袖合攏,居高臨下站著,帶著幾分冷淡的神情,“有事找我,何必在背後嘀嘀咕咕,當面直說便是。

 紀瑤抱膝抬頭,“嗯?你都聽見啦。“

 陸煥,“你和貴靈寵吵架的每一個字眼都聽見了。”

 紀瑤:“……”

 紀瑤:”聽到了也好,那我就直說了。”

 她想了想說辭,決定沒必要拐彎抹角。

 “陸白,你在我們這裡住了接近一個月了。之前提了提,你不願去西市,我不勉強你。但今天,西市有個特別重要的榜文,賞金我一定要拿到手。”

 陸煥挑眉,“陸某說過,去西市揭榜做任務,有損道心,陸某不做。”

 紀瑤:“一萬靈石懸賞的甲級榜文。你幫我們拿下這一單,我們之前說好的‘兩萬靈石,塵緣兩斷‘,我給你打個對摺。”

 陸煥:“……甚麼?”

 陸大佬向來鎮定從容的眼神裡,露出了一絲淡淡的迷茫。

 塵緣這種東西……居然也能打對摺?

 從未聽說過。

 紀瑤的眼神很堅定,語氣比眼神還要堅定。

 坐在瘋癲的雲舟上,從血蝙蝠巢穴一路狂飆回來的路上,她突然想通了。

 廟小供不了大佛。

 陸大佬的須彌戒雖然很誘人,但是陸大佬本身吧,是個天坑。

 看他平日裡錦衣玉食的做派,不是四大仙門的真傳弟子,就是修真世家的嫡系,從小傾盡宗派世家的資源,全力供養出來的天之驕子。

 紀瑤只想說一句:要不起要不起。

 “你跟著我們,只做這一單。”紀瑤補充道,”等一萬靈石的賞金到手,咱們就塵緣兩斷。我也不用再等你金丹大圓滿了,你的須彌戒自己留著吧。”

 陸煥:“……”

 陸煥抿了抿唇,“可是。”

 “事情就這麼說定了啊。”紀瑤擺擺手,“不用謝,就像你平日最喜歡說的那樣,我們救你,也是舉手之勞,沒費太多功夫。你別太在意。”

 “……”陸煥緊緊地閉上了嘴。

 天黑了。

 噼啪跳動的篝火旁,紀瑤抓著烤饅頭,嘴巴鼓鼓囔囔地咀嚼著,向陸煥詳細介紹這次東南峽谷的任務。

 陸煥坐在對面,一言不發,側耳聽著紀瑤侃侃而談,關於東南峽谷之行的籌備計劃。

 心思卻飛到了天外。

 紀瑤於他,有救命之恩。

 不管背後藏瞭如何的心思,救命的恩情,是實打實的。

 天道法則在上,結下了性命交關的重大塵緣,並不是像紀瑤所說的,兩萬靈石交易,再打個對摺,就能輕易地塵緣兩斷。

 因為陸煥覺得,這樣的塵緣了斷方式,不公平。

 區區築基期的後輩,從雷劫裡救下一個大乘期修士的性命,是何等的困難挑戰,想想看也知道其中的艱險。

 不管對方心裡懷著怎樣的心思,無論對方提甚麼要求,只要不有違天道,於情於理,他都應該盡力報答。

 相處二十多天以來,紀瑤詢問了他不少意見,比如說西市;但對他唯二的明確要求,一個是給烏辛烤肉,一個是把河裡的髮帶撿回來。

 所以,他一直在安靜而耐心地等待,等紀瑤提出真正的要求。

 現在呢,卻是卻近乎兒戲般的,當面給他打了個對摺,就要了結了這段性命牽扯的重大塵緣。

 對她不公平。

 不管紀瑤是不是覺得公平,只要陸煥自己覺得不公平,塵緣牽扯就斷不了。

 吹過原野的夜風中,紀瑤清脆的嗓音,還在一件件地列舉著:

 “你去東南峽谷,真的不需要任何符篆?法器?真的不用買劍?生了劍靈的劍實在太貴,普通的劍我可以給你來一把啊。”

 陸煥從微微出神的狀態清醒過來。

 紀瑤對他提出的第三個明確要求,是接西市甲級榜文,去東南峽谷。

 如果有機會救回她的性命,得了她的感激,互不相欠,也算是了斷了塵緣。

 東南峽谷,去一趟又何妨。

 “區區元嬰兇獸而已,無需用劍。帶著你上次買的墨玉笛就可。”他平靜地道。

 “至於其他的符篆法器之類,更不需要。”

 紀瑤震驚了。

 這也太省錢了吧!

 去東南峽谷的隊友裝備是有預算的呀。

 她難以置信地追問:“甚麼都不需要?真的?你確定?”

 陸大佬狹長的眼角睨了她一眼,看口型要說的似乎是‘確定’。

 不知為甚麼,他忽然頓了頓,那兩個字便沒說出口。

 紀瑤看在眼裡,想了想,恍然地一拍手,“就算別的都不要,茶葉茶壺你總要的吧。”

 陸煥又緊緊地抿住了嘴。

 噼啪作響的篝火前,少女彎著漂亮的杏眼笑了起來。

 “何執事今天請我喝了兩杯洞頂雲霧,真的好喝。看在你答應陪我們去東南峽谷的份上——”

 紀瑤大度地一揮手,“明天去趟城裡,全買了吧。”

 對面的陸大佬投過來一個極為複雜的眼神。

 那眼神啥意思,紀瑤沒看明白。

 下一刻,陸煥站起身來,往河邊走去,如平常那般冷淡道,“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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