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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無掛礙之境

2022-11-07 作者:舊書報刊

 “爆炸了?”太宰治立刻反應了過來,“裡面還有人嗎?”

 既然咒具已經被拿走了,那麼裡面的研究人員恐怕也凶多吉少。

 “沒注意。”草野花梨誠實的說道,“我進去看一下,等等哦。”

 她握著電話向裡走去,濃稠的咒力順著懷中的碗傾瀉而下,隔絕仍未熄滅的火焰。

 半倒塌的房屋內部,能看見的大部分是已經被破壞掉的實驗櫃、試管和未知的裝置,倒在地上的人大部分是研究人員,穿著白色的衣服,身體或臉部有明顯的彈孔痕跡,大概是被槍殺的。

 他們的部體被火焰燒掉了,已經乾涸的血液凝固在地板上,呈現出褐色的痕跡,在烈火的襯托下令人心生畏懼。

 散落的資料順著風飄向草野花梨,草野花梨順手撈住了一張,掃了一眼,沉思了起來。

 是前幾年的研究報告,上面畫著簡略的咒具形狀和拆解的相應分析,沒頭沒尾,卻足以證明這個針對咒具的實驗已經持續了很久。

 原本產生嗡鳴的碗現在乖乖巧巧的待在她的懷裡,並沒有給出第二次提示的意思,草野花梨也只能猜測是剛剛的實驗產生了甚麼不妙的東西,讓自己的咒具進行了一次響應或者共鳴,現在被帶走屬於強行打斷的情況,因此又失去了咒具的蹤跡。

 如果是這樣的話,咒具很有可能處於半崩潰狀態,不盡快找到會引起更大的亂子。

 誰把東西藏到這邊來的,也真是非常能給咒靈添麻煩啊。

 草野花梨再次向裡走,試圖搜尋到其他的線索。

 空氣中是濃烈的焦糊味和壓抑的煙塵味,好在咒靈的身體強過普通人數倍,即使是穿行在有害氣體中也尚且可以忍耐。

 草野花梨仔細地觀察著四周、繼續往裡走去,直到前方探測用的屏障和咒力向她反饋出“已經堵死,無可行進路線”的資訊。

 “已經沒有活著的人了。”她回答道,“太宰君,你還有別的要求嗎?”

 太宰治那邊似乎又陷入了安靜,片刻嘈雜的聲音過後,她才再次聽見太宰治的回答。

 “沒有了。”太宰治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個實驗室應該是被mimic襲擊了。”

 “又是mimic?”草野花梨皺起了眉頭,“他們…這麼閒嗎?”不但對小孩子下手,現在連她的東西都要搶?

 不過確實,像是草野花梨他們這種遵紀守法的特級咒靈團體並不多,灰色地帶的組織打打殺殺、搶來搶去確實是常事。

 前提是,他們搶的東西不是草野花梨目前急需銷燬的。

 她往外走去,拿著手機問道,“太宰君,你知道mimic目前住在哪裡嗎?”

 電話那一頭絲毫沒有反應。

 草野花梨又迷茫的喊了一聲,“太宰君?”

 仍舊沒有反應。

 她有點奇怪的拿起手機一看,才發現對方已經掛掉了電話。

 草野花梨:……甚麼情況這是?

 她有點迷惑的往外走去,繞過還在燃燒的地方,到門口的時候才發現前面的路上停著一輛黑色的車,開著很亮的車燈。

 應該不是敵人或者mimic,他們沒那麼張揚。

 草野花梨試探著走了過去,在她停在門口位置的時候,純黑的車窗降了下來,露出坐在駕駛位置的太宰治。

 他那身黑色的風衣仍舊鬆鬆垮垮的披在肩頭,搭在方向盤位置的小臂纏繞著繃帶,偏頭看向她的時候像是一隻黑貓。

 “上車吧。”他非常平靜的說道,“後座。”

 草野花梨依言拉開後側的車門,才發現真人居然正坐在後排靠內的位置上。

 見到她上來了,他還興高采烈的說道,“花梨,好久不見——”

 “啊?”草野花梨低頭坐進來的時候,被真人這句話搞得非常困惑,“我們不是才分開幾個小時嗎。”哪裡來的好久啊……

 她沒等到真人的回答,反倒等到了真人若無其事的握住了她的手,玩了起來。

 草野花梨把自己的手拉了回來,“等一下,你們不是還在審問俘虜嗎?”

 怎麼突然過來接她了?

 “臨時出了一點事情。”太宰治回答道,“所以就過來接草野小姐了。”

 他並不慌張,看起來這件事情也不怎麼棘手,“正好順路。”

 有點不相信的草野花梨遲疑著說道,“這樣嗎……”

 她想了一下,才問道,“說起來,那個實驗室並不是最近才新建的,而是研究了很多年的,太宰君知道那裡屬於誰嗎?”

 “我知道的。”這次反倒是真人回答了,“那邊是mafia的財產吧。”

 他的手指有點冰涼的和她十指相扣,帶起不太舒適的感覺,“花梨也問問我是怎麼知道的嘛!你不好奇嗎?”

 草野花梨於是順口問道,“那你是怎麼知道的呢?”

 她也確實很好奇。

 真人理直氣壯的說道,“當然是太宰君告訴我的啦!”

 他像是惡作劇得逞般笑了起來。

 面無表情的草野花梨:……好的,又被耍了。

 她看了一眼邊上飛速倒退的景色,問前排的太宰治,“我們現在是去甚麼地方?”

 “去mimic的基地。”太宰治說道,“報復他們一頓,然後把咒具搶回來。”

 他看起來很冷靜,像是在說“今天去這家甜品店嚐嚐提拉米蘇”一樣,根本不像是要抄起熱武器和對方打架的樣子。

 讓草野花梨有種恍惚的不真實感。

 “等一下啊,不要急。”她說道,“mimic到底有幾個人?”他們這些人手夠嗎?

 “嗯…”太宰治思考了一下,輕鬆的說道,“應該幾百吧。怎麼了?”

 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草野花梨,“處理不了嗎?”

 “沒有。”草野花梨搖了搖頭,只是有點感慨,“人還真的挺多的。”

 她說道,“這幫人在橫濱已經很久了嗎,你們居然沒把他們趕出去?還是說,這是你們本地的幫派,爭搶地盤來的?”

 太宰治搖了搖頭,“其實沒有出現幾個月。”

 他停頓了一下,才說道,“是其他國家的隊伍,實際是上次大戰敗仗後生還計程車兵。目前的情報顯示mimic的首領擁有異能力,大概和你們陳述的情況差不多,在某種意義上被改造過。他們搶走咒具的目的應該也是為了他們的“聖火戰場”。”

 草野花梨:“甚麼東西,聖甚麼戰場?”

 她感覺自己聽見了難以明白的詞語,像是看那些差不多色號的口紅一樣,“既然大戰結束了,為甚麼不回…”

 她停住了話,在問出口的那一瞬間明白了起來。

 不回家,不可能因為不願意回去,只可能是因為再也回不去了。

 “聖火戰場。”太宰治聲音平板的解釋道,“就是他們所尋找的、能夠實現價值的戰死之地。”

 他看了一眼窗外,把車子停了下來,“到附近了。”

 在太宰治充滿期待的注視下,草野花梨覺得這傢伙對她和真人的期望值有點高。

 不過,兩個特級咒靈,對付一群會開槍卻沒有異能力計程車兵……應該也沒甚麼太大問題的吧?

 草野花梨也不太確定的下車了,然後藉助咒具開始施展起了術式。

 她和真人配合的並不差勁,雖然偶爾會踩到對方,但也在這樣的速度下掃平了一片。

 懷中的碗又振動了起來,似乎在提醒她甚麼。

 草野花梨和真人說了幾句後,他就不在意的揮了揮手,示意她趕緊進裡面去。

 等到草野花梨推開門,走到這個空空蕩蕩的教堂裡的時候,那邊已經有一個人在了。

 他半跪在地上,看不清楚面容,卻放著和草野花梨懷中那個相差不大的碗。

 草野花梨能感受到,從那個擺在地上的碗中傳來的,是一層層盪開的咒力波紋,像是咒具即將啟動一樣。

 “你這是……”她幾乎是有點驚慌的說道,“你們對這個東西幹了甚麼?”

 聽見了聲音,那個人艱難的向後轉身,露出了一張滿面疲倦的面容。

 “有人給我們遞了訊息。”mimic的首領紀德聲音乾啞的說道,“擁有這個東西,就可以回到……回到屬於我們的戰場上去。我們被騙了。”

 他們把東西搶回來的時候,絕沒想到會招惹來一群魔鬼。

 他低低的咳嗽了一下,望著面前的碗,重重倒了下去。

 草野花梨卻無暇顧及他,滿腹心神都掛在碗上。

 眼前的碗似乎即將碎開了,在這種不穩定的狀態下,很難保證下一刻是咒具消失、順利把結界解除,還是咒靈被放出來,在結界的範圍內肆虐。

 來不及思考更多,草野花梨抬手按了上去。

 如果有五條悟在,可能毀掉這個東西只需要一瞬間。而壓制那些要被放出來的咒靈也只需要稍微動動手指。

 現在的辦法,只剩下草野花梨藉助菰和麵前的咒具同調共鳴,再逐一按照內部結構拆分了。

 贗品咒具瘋狂的吸納著草野花梨的咒力,體內的力量被逐漸抽空的感覺讓她眼前陣陣發黑。

 這種滋味就像是被一點點壓榨賴以生存的氧氣,她的負擔越來越大,整個咒靈的狀態也越來越糟糕。

 還算幸運的是,在草野花梨咒力耗盡的那一刻,這個咒具被成功的毀掉了。

 感覺已經失去力氣的她艱難的鬆了口氣,打算收回按在贗品上的手、直接抱著碗就地一倒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原本已經廢棄的咒具亮了起來,沿著她按在上面的手指向上爬升。

 草野花梨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她似乎被羂索坑了一把。

 她被拖進了這個屬於地下咒靈的、他打造出來的半成品生得領域。

 在草野花梨出現的時候,伴隨著的是一擊毛骨悚然的、空間被擊穿的爆裂聲。

 她已經力竭,雙腿發軟的抱著自己的碗,剋制著的喘息著,從髮絲到嘴唇都在顫抖,卻仍艱難的分出一絲理智看向這個陌生的環境。

 下一秒,她所在的位置轟塌般的侵陷。

 野獸般被拘束千年的咒靈或快或慢的察覺了這裡的動靜,朝著她的位置齊齊看了過來。

 巨大的惡意隨即咆哮而至,裹挾著澎湃的咒力波動,如同糾結的蜂群,又像是聚集起來的蟻群,密密麻麻的朝著這個方向聚集而來。

 草野花梨卻能清晰的意識到,她的咒力卻已經所剩無幾了。

 眼前陣陣發黑,流下來的汗水已經浸溼了後背的衣服,積累上一層層的深色痕跡,咒力過度消耗的後遺症仍在持續,腦海中的嗡鳴像是壞掉的收音機不停的盤旋。

 只剩下屬於咒靈那側的本能拉響了警報,在提醒她同類的氣息越來越濃,越來越近。

 不能讓他們上去。絕不能讓他們上去!

 千年前留下她神智、殘留至今的執念“活下去”,在齒輪的運轉中被替代成了新的執念,在某處發出了嚴密契合的咬合聲。

 桎梏的鎖被再次扯開、進而分崩離析,有甚麼一直被塞在最底的東西洶湧著從下方衝了上來。

 壓制千年的另一側咒力運轉了起來,解開束縛後,第二顆咒力核心、那隻紅色的眼睛也在此刻亮了起來。

 掛在地底的月亮漸漸爬升,在草野花梨的眼底晃出一抹極限到來之際的瘋狂。

 “領域展開。”她面對著朝她撲過來、形似鬼魅的上千咒靈,半跪在地上,嘶啞著說道,“無掛礙之境。”

 空間在那一刻開始扭曲,發出被撕裂的最後掙扎,她眼中最後一點來自上方月亮的光被無邊無際的咒靈潮吞沒。

 明明應該甚麼都聽不見,她的耳畔卻響起了千百種聲音尖銳的喊聲,撕扯著她最後的理智。

 草野花梨閉上了眼睛,然後一切聲音和景象都歸為沉寂。

 死寂般的黑色咒力從草野花梨握緊的碗中噴湧而出,翻卷著朝發動攻擊的咒靈洶湧而去。

 半跪在咒力漩渦中、被下發的黑色托起的草野花梨緊緊抿唇,白中混金的頭髮在從下自上的氣流中翻卷著獵獵而動,位於邊緣的衣裙翻飛著,像是要被這樣猛烈的風直接颳走。

 世界像是被瞬間撤掉幕布的空蕩蕩舞臺,又像是被浪潮浸沒的寂靜海底,驟然只剩下了黑白兩色。

 原本高懸在天上的藍色月亮被包圍了,在漩渦狀的咒力擠壓下換成了慘白的、空洞的太陽,象徵著由處於此地的咒靈力量強制匯聚而成的生得領域,被草野花梨的領域全面覆蓋了。

 湧動的野獸群在那一刻失去了所有行動能力,如同驟然被石化的雕像,有些的動作還僵在半空,臉上的猙獰之色未退。

 他們的身軀被再度襲來的濃稠咒力一點點吞噬,像是沒入沼澤般陷了下去,最終只剩下了一片平整的黑色。

 而咒力浪潮的蔓延並沒有停止。

 黑色的浪潮穿過已經靜止的咒靈。隨著草野花梨指尖瞬發的暗色屏障朝著上方鋪天蓋地的席捲而去。

 她睜開了眼睛。

 原本仍在朝外捲動的浪停止了,向內回攏,最後像是被馴服的獸般匍匐在她的腳邊。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帥帥的場景我想了很久!

 搖尾巴.JPG

 掛礙=掛礙,佛教語,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出自般若波羅密多心經,跟個jjxx的風,哎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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