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被草野花梨這突如其來的一下給震到了,會議室中又恢復了寂靜。
半晌後,才有人打破了寧靜。
一個坐在中間的人開口了,“但是,我們沒有看到你的誠意,草野小姐。”
隨著他的這句話,其他人不約而同的應和了起來,像是極其認同這句話。
“我以為,”草野花梨動了動身體,撐著邊上的牆壁站了起來,“我已經表現出足夠的誠意了。”
冰冷的不明材質鐐銬隨著她的動作發出響動,越發顯得她被束在裡面的腳腕纖細而白皙,“我出現在這裡,接受你們的安全措施,就已經表現出了我的友善了。”
“請您原諒,草野小姐。”這位咒術師的語氣相當客氣,站起來微微欠身,“我明白您的意思,我相信不少在座的人都明白,也感謝您的參與。”
他說道,“我想,作為曾經的咒術師,您也知道我們在顧慮甚麼。詛咒攻擊性太強,針對的又多數是普通的人類,不進行祓除,那麼如同定時炸彈。如果突然暴起會在人群中造成難以控制的後果。”
更何況,考慮到往常以來的歷史,咒術師從未向詛咒表示過任何容忍,所謂的詛咒師也只是“以咒殺為生”的咒術師而已。
本質來說,草野花梨提出來的東西是太大的設想。因為沒有人真的試過而讓大家態度趨於保守。
“我知道。”草野花梨點頭,“但是,就像你不能保證所有咒術師都是“正義的使者”一樣,我也真的不可能給你任何承諾。受過教育的人類都可能殺人,要求負面情緒中誕生的咒靈純白無暇就太苛刻了吧?”
她在這裡停頓了一下,似乎是覺得有點好笑,“如果我真的信誓旦旦的承諾你們甚麼,你們才會感到不安吧?”
“那你的想法呢。”另一個穿著傳統和服的咒術師也開口了,“草野花梨,你倒不如直接說啊。”
即使是現在這樣的場合,他邊上也放著一葫蘆的酒,“都已經說到這種程度,就沒必要再藏頭露尾了吧。”
似乎是怕她不知道,這個看起來有點年紀的傢伙還補充了一句,“老夫,禪院直毗人,是目前禪院家的家主。”
他身邊坐著的禪院直哉在發現草野花梨口袋裡隱隱約約露出的手機螢幕的時候,臉色就變得非常糟糕了。
草野花梨轉向禪院直毗人的方向,朝他客氣的點了點頭,忽略了邊上緊張的禪院直哉,“我的設想,是把所有咒靈融入體系中。”
她解釋道,“我之前交給你們的文字上有寫,咒靈在某方面是算是有一技之長的。而這種一技之長又能在有效的利用下變成金錢,變成資源。也許你們已經知道了,我和其他咒靈合作過,賣了不少東西給普通人。”
會議室中發出了一陣笑聲。
“所以說。”一個還算活潑的聲音說道,“你們真的賺了筆錢去投資了甜品店?”
那個說話的人坐在保守派中,身邊是一位板著臉的老人。
草野花梨循著聲音看向他。
“對啊。”她有點好奇的問道,“你們原來以為是甚麼?”
“咒靈賣東西聞所未聞。”他也自然的回答道,“更別說甚麼特級人形咒靈了。我們還以為是五條先生又……”他吞下了那句“發瘋”,尷尬的笑了起來。
“哎呀。”坐在另一側的五條悟悠閒的插話,“實際上,這個事情我一點都不知情哦。”
他說道,“大家居然這麼看重我啊,真是不勝榮幸呢。”
雖然說嘴上是“不勝榮幸”,表現出來的分明是“就這樣啊”的遺憾。
“雖然我確實賺錢之後因為個人,嗯,個咒靈興趣,投資了很多甜品店。”草野花梨輕快的說道,“但是隻是投資,沒有往裡面派咒靈當店員哦。大家不要想著進去威脅人家蹭吃蹭喝,會進警局的。”
她強調了一句,“尤其是五條先生。”
全場安靜了一下,然後在某個瞬間爆發出了一陣笑聲。
居然連咒靈都知道五條悟最喜歡的是甜點了——不愧是當代最強咒術師啊。
“指控這麼嚴重的嗎。”五條悟聳了聳肩,“敢當面汙衊我,膽子很大嘛,草野小姐。”
他的聲音也帶著點笑意,“哎哎,我可是有付錢的,也非常禮貌的排隊了哦——超不容易的。”
這句話又引起了一波笑聲,連七海建人都咳了一下,止住上翹的嘴角。
某種意義上來說,氣氛因為這個笑話稍微鬆快了一點。
另一個咒術師咳了咳,壓住因為這句幾乎是有點故意成分的玩笑話而露出來的笑意,站了起來。
“回歸正題吧。”他說道,“請再說一下你的想法,草野小姐。”
這算是某種鬆口的前兆了。
草野花梨笑了起來,雙腿靠在透明的玻璃上,看起來也有點放鬆,“我們會提供安全可靠的咒具來輔助各位,作為交換,我們要回收這些昏迷狀態的咒靈,來進行再次加工。”
她做了個手勢,“再對這些咒靈進行整合,融合,就能得到相應的特級咒靈。”
特級咒靈實力強大,能夠自我修復,但與此相對的,是不好管控。
“然後呢?”另一個人問道,“請繼續,草野小姐。”
“我打算建立一所咒靈學校。”草野花梨說道,“以及咒靈監獄,對這些新生咒靈進行培訓教導。”
她拍了拍手,“與此同時,歡迎咒術師、政府人員進駐這所學校,我們會為咒術師留出一半以上的崗位。”
“對這些咒靈投入這些值得嗎?”另一個人站了起來,“我看不到能從中獲取的……”
“我想目前來看是值得的。”草野花梨支著下頜看向這位女咒術師說道,“無論是我的術式,還是我的同伴的術式,都是毫無疑問的實用吧。我估計大家都知道了,無為轉變甚至能把人類殘留的靈魂重構。”
她笑了一下,“至於具體怎麼利用這份價值,我想我們之後還有更多的討論餘地。”
那位女咒術師朝她點了點頭,又坐了下去。
草野花梨換了個姿勢,“還有人有問題嗎?”
見沒人再提問了,她才說道,“希望大家對這次的合作持著互惠互利的態度。既然出現了問題,就解決問題,而不是推諉。”
前半句話幾乎是在明擺著內涵那幫只會嘴上說討厭話的高層了。
實際上,比起永遠坐在後方的高層,幾乎所有一線咒術師都對和咒靈搏命而感到疲累。
大部分人都是被高昂的薪水所吸引。而更多的人不希望在祓除咒靈的時候丟命。
“但是。”保守派中似乎有人按捺不住的站了起來,“如果是這樣的話,所有咒術師都將被迫進入非戰鬥的環境。”
他突兀的說道,“大部分工作都能由輔助監督和現有咒術師承擔,年輕一輩不會經歷實戰,戰鬥能力會被削弱,你們——你們不能這樣被這個咒靈騙了!她會讓我們日後被咒靈宰割,毫無反抗的餘地!”
他的話讓不少人皺起了眉頭,對他的話感到不認同。
草野花梨捂住了臉,好半響才說道,“我剛剛有特指的吧?我說的是,我們負責回收這些咒靈——毫髮無損的回收咒靈,比起把咒靈直接祓除難度要高吧。
對於未被回收的咒靈,我們是不管你們怎麼做的。但是,如果使用我們提供的咒具,那麼以此為代價就是向我們提供咒靈,我講的很清楚了吧?”
如果學生們需要進行實戰培訓,只需要不使用她做的咒具就可以了。
她嘆了口氣,覺得這傢伙有些荒謬,“還是說,你真的覺得需要高中生拯救世界嗎?那我要重新考慮和咒術界的約定了。”
居然對一群小孩子要求這麼高,怎麼不利用一下已經退休還要對一線崗位指手畫腳的傢伙呢?
“草野小姐。”有個人迅速把那個大放厥詞的傢伙按了下去,“我們沒有這個意思。”
他提議道,“這樣,我們進行下一個話題吧。”
草野花梨隨意的點了點頭。
“關於橫濱的事情。”她問道,“諸位有討論出甚麼嗎?”
“由於橫濱的孤島地位,我們的意見是。”另一個高層謹慎的說道,“暫時先派遣少量人員毀掉結界、搜尋地下的咒靈,暫時不進行大規模的救援。”
似乎是擔心草野花梨不清楚情況,他還補充了一句,“橫濱目前的狀態…實在是比較複雜,不適合在結界毀掉之前進入太多的人。”
草野花梨點了點頭,乾脆地說道,“那麼,你們決定好了派遣誰嗎?”
她看了一眼口袋裡的手機,才說道,“我需要回收我的家傳咒具,而且按照羂索的說法,他在結界佈置時使用的咒具和我的咒具是結構類似、功能可替代的。對這類咒具,我想你們——應該沒人比我更瞭解吧?”
她本來還想補一句“也沒有咒靈比我更瞭解”,想了想還是算了。
“實際上。”那個高層忌憚般地看了一眼五條悟,“我們沒有阻止你的意思,草野小姐。”
他欠了欠身,“我們只是…覺得需要一個咒術師輔助您進行任務。”
這位咒術師既是任務的輔助,也是作為萬一草野花梨失控的保險。
“我理解你們的想法,如果是我處在你們的位置上,也肯定不放心一個特級咒靈就這麼跑到城市裡去。”草野花梨有點訝異的問道,“所以說是人選上有甚麼問題嗎?”
她攤了攤手,“我在打鬥上比較一般,術式也侷限比較大,找個監管人應該比較簡單吧?”
千年之後的咒術師都這麼謹慎的嗎?
似乎是感覺到了那個高層尷尬的樣子,五條悟自然的接話道,“大概是因為特級咒術師只有四個吧。”
他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所以說讓總監會很犯難呢。”
“嗯?因為甚麼犯難?”草野花梨更加茫然了,“難道所有人都在忙嗎?”
她非常體貼地說道,“如果都在忙,我覺得一級咒術師也沒問題的…一級咒術師不會也在忙吧?”
“那倒沒有。”五條悟的唇角翹了一下。
四個特級咒術師裡面,乙骨憂太因為他被總監會忌憚,九十九由基早就不見蹤影,至於還剩一個……夏油傑現在正在處理草野花梨搞出來的新咒術師呢。
不過他並沒有戳穿這一點,而是順著草野花梨的話往下說道,“所以說,有人想申請嗎?有的話麻煩現在快點哦——”
五條悟環視了一圈,笑眯眯地說道,“畢竟我對這個還是有點感興趣的。沒有人競爭的話,好像只剩下我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多年後,咒靈歷史課本里的花梨:偉大的革命者,和平締造者。
實際上的花梨:因為實在不想自己忙,所以讓咒術師帶薪給自己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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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更新了!因為今天剛好回程,到學校之後收拾宿舍晚了一點,抱歉!
大概晚點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