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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魏涼VS魏涼(上)

2022-06-21 作者:青花燃

 一望無際的東海上, 微風帶著大海的味道拂過髮梢。

 “我們真要去破碎歸墟嗎?”林啾心中忐忑不已, 攥住魏涼衣袖的小手緊了又緊。

 “為何不去。”魏涼神色慵懶, 是男人魘足之後最性|感的模樣。

 “可是, 這一去, 不是要和‘他’撞上嗎?”

 魏涼長袖一蕩, 反倒加快了幾分行進速度:“不知道他在那裡, 便是‘撞上’。既然知道了,那就是……狙擊。”

 林啾倒抽了一口涼氣。

 他,要狙擊一個極有可能比他更強大, 而且一見面就會將他吞噬的……他自己?!這怎麼打?!林啾思來想去,都覺得魏涼根本沒有半點勝算。實力相同,見面就死……這怎麼打?

 等等。

 她的腦中忽然閃過一道光。

 昨日分明已經發現林秀木想要繞回破碎歸墟去尋找眉雙, 魏涼卻毫不在意, 所以……他是不是早就猜到那個人會去破碎歸墟?所以他才故意將她帶到樹屋中風|流一夜,然後再從後方去突襲那個人?

 早在昨日, 他便已經計劃好了!

 可是, 怎麼打?

 “我知道他的弱點, 他卻對我一無所知。”魏涼唇角微挑, 勾起一抹狩獵者冰冷的笑意。

 “啊……”林啾偏頭望向他, 恍然大悟。

 只見他面容平靜, 笑意緩緩隱沒在微抿的唇角,略微下沉的唇線呈現出無盡的強勢和剛毅。

 這是一個真正的強者。

 由內而外,擁有極其強大的意志和力量。

 林啾知道, 面對這樣的境況, 任何人的第一反應都和顧飛一樣――當心‘自己’,千萬不能被‘自己’看到。

 可他不一樣,他的選擇是滅了‘自己’,沒有遲疑,沒有恐懼,在最短的時間內,找準對方死穴,準備發動致命一擊!

 在這個在旁人眼中根本無力迴天的死局中,他找到了利刃。

 那就是對方的弱點。

 知己知己,百戰不殆。

 林啾深深吸了一口氣。這一瞬間,她對這個與她無限親密的愛人,生起了欽佩之心。

 她覺得自己有必要轉變思維模式了。

 對於真正的強者來說,迴避和被動,只會把自己拖進深淵,再無翻身的可能!

 魏涼的選擇才是正確的。如果一味迴避的話,隱在幕後的黑手反倒更容易放開手腳,在前路上一次又一次設下陷阱安排兩個魏涼相遇,防不勝防。

 與其被動挨打,不若主動出擊。

 不需要有任何心理障礙,因為本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她再次深吸了一口氣,心中暗暗想道――

 既然已決定要與他在一起,那就必須緊跟他的腳步,無論心態還是修為,都要轉變成強者的模式。

 很難,但是她從來不畏懼艱難。

 見她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魏涼不禁挑了挑眉梢,心道,自己的小妻子,果然冷靜堅強得令人側目。

 念頭閃過,他的身軀忽然便是一震,突兀地停在了半空。

 林啾嚇了好大一跳,急急收回心神,擔憂地望向他:“怎麼了?”

 他的眼睛睜得比平時大了許多,瞳仁卻是緊緊收縮,且在微不可察地顫動。

 林啾第一次在他臉上看見這樣的神色,她的心慌亂了一瞬,然後迅速鎮定下來,毫不猶豫地施展解蓮渡,掠向四面八方。

 只見漫天幻蓮以魏涼為中心,散成一個巨大的球體,將他裹在正中。

 她緊張至極,哪怕散身成蓮,她也能感覺到心臟在胸腔中瘋狂跳動,手指在輕輕地顫抖,腎上腺素急遽湧動,充斥著每一道神經。

 神魂調整到最敏銳的狀態,她不斷挑戰自己的極限,將散蓮擴散到最大的範圍,偵探四周。

 ‘是……是被‘他’伏擊了嗎?’

 每一朵蓮給她傳遞的資訊都是――沒有,甚麼也沒有。

 沒有任何威脅,沒有遇到強敵,沒有任何靈氣波動。東海之上,風平浪靜,歲月安穩。

 林啾的心絃並沒有放鬆,反倒更加緊繃。

 她知道魏涼的強大超越了想象,那個‘他’,亦是如此。

 她高懸著一顆心,在烈日之下,感到渾身冰冷。

 “啾兒……回來。”

 他的聲音輕而平靜,淡淡地傳入她的耳中。

 林啾也快撐到極限了。解蓮渡並不能持續很長時間,她已是用盡全力,勉強支撐。

 若是從旁觀者的角度去看,這一幕當真是美輪美奐的神蹟。

 俊美無雙的男子站在海風中,如九天之上的神君下凡。在他身邊,無數幻蓮逸散成一個巨大的球體,蓮瓣在陽光下散發出金屬質感的虛幻光芒,令他的容貌蒙上了暗色光暈,彷彿欲語還休。

 在他輕輕開口之後,漫天散蓮忽然收縮到他的身旁,凝出一張絕美容顏。

 林啾目光警惕,聲音冷靜微沉:“怎麼回事?”

 他看著她,目光中有些她讀不懂的心疼。

 他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說甚麼。他並沒有記起那些被遺忘的事情,卻記起了她帶給他的強烈情感衝擊――她,冷靜堅強得令人側目。

 甚麼時候?甚麼事情?

 不知道。

 只知道,小小的,軟軟的一個人兒,卻那麼堅強,堅強得令人心疼。

 “無事,只是忽然想你。”他伸出一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俯首便吻了上去。

 雙唇相觸,幽暗冷香沉沉罩下,林啾不由自主地顫了下。

 他的手掌繞到她的身後,摁住她的後腦勺,偏了頭,大肆進犯。

 她的氣息迅速破碎,清甜的花果香氣充斥他的鼻端和唇齒,令他的呼吸變得沉重。

 許久,他鬆開了她,嗓子啞了,恨聲道:“啾兒是甚麼做的,怎麼吃都不夠。”

 她的雙眼氤氳著水霧,神色本有些迷茫,聞言,泛紅的雙耳和臉頰迅速被羞意染成了大紅色。

 “你還想怎麼樣。”她瞪著他。

 一副色厲內荏的模樣。

 魏涼唇角笑意愈深,目中閃爍著不加遮掩的壞意:“自然還有……更美味的吃法。”

 林啾:“……”不,她一點都不想追求刺|激,只想返璞歸真,用最正常的姿勢就可以了!

 繼耳朵和麵頰之後,羞紅繼續向著脖頸擴散,很快便連鎖骨中也蓄起了一小汪紅色。

 魏涼知道再逗她她就要惱了,便攬住她的肩膀,朗聲笑著,踏入風中。

 不多時,便看到了那道直|貫天地的灰色“龍吸水”。

 此刻,它既不是懶懶散散的模樣,也不是追逐他們時呲牙咧嘴的兇殘模樣。

 它本是那無數虛空裂紋和雷電凝聚出的混沌破碎,進入其中的一切,都會被攪爛成灰色混沌,與它共|沉|淪。

 然而此刻,它好像吞下了一塊無法消化的骨頭。

 它看起來很“痛苦”,扭著腰,折著肚,瘋狂掙扎擰動,好似想要把腹中的異物給驅逐出去。

 灰柱上出現了不少缺口,在它掙扎之時,無數小型的灰漩渦從灰柱上被剝離,落到破碎歸墟中,像是一淌淌被甩到岸上的汙水。

 “他在那裡。”魏涼的語調不帶一絲人類的感情。

 林啾下意識地偏頭去看他。

 只見他的眸光變得極度平靜,平靜得氣息全無,好像一個死人。

 他的呼吸也消失了,心跳變得極為緩慢。

 他輕輕抬手,讓她留在原地。

 林啾很想像他一樣平靜,但是不行。她的心跳變得極快,雙手必須緊緊攥在一起,才能抑制住顫抖,她的呼吸凌亂,緊張得微微抽著倒氣。

 ‘不,魏涼,不要去,不要去,回來――’

 她的心中在吶喊,但身體卻僵硬成了一具木乃伊。她感覺到了恐懼,比自己赴死更深刻的恐懼。

 他沒有回頭,一步一步,堅定地向前走去。每踏出一步,他的身影都會消失在風中,然後出現在前方百丈之外。

 林啾自問是個對感情比較淡漠的人,就算與魏涼已親密至此,她也覺得她並不像小說電視裡面那些陷入愛情的女人們那樣,愛他愛得要死要活。她始終留有餘地,她知道即使魏涼負心了,她也只會適當地難過,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可是這一刻,她卻清清楚楚地知道,她絕對絕對接受不了他死在面前。若是他真的死了,她會與殺死他的人搏命,不計代價,哪怕同歸於盡或者飛蛾撲火。

 她知道這不理智,但她無法理智。

 這就是愛情嗎?

 原來愛情並不那麼神秘,這種感情其實不是隻存在於戀愛中的男女身上,換作是生死相隨的戰友,或者父母與孩子,也同樣會有這樣的情緒爆發,同樣讓人失去理智。

 愛情,只是人類無數感情中的一種。

 她望著他的背影,怔怔地想著,忽然覺得自己明白了甚麼。

 那麼,為甚麼她願意為他付出性命,卻不能容忍他的背叛呢?

 她迅速找到了答案――因為一旦負了心,人就會變,一變,那就不是她喜歡的樣子了,他們之間發生的事,也將不再是她喜歡的事。她又怎會為了不喜歡的人與事,而尋死覓活?

 不確定性,更增加了愛情的魅力,令傾心相愛的時光變得一刻千金。

 所以在這一刻,她是愛著他的。

 在這一刻,她與他之間的一切,都處於最美好的狀態。

 破敗後的毀滅無法觸動人心,唯有最美好的事物夭折於眼前,才會令人心喪若死。

 原來,生死相隨就是這麼簡單,並不像想象中那般轟轟烈烈。

 林啾的心緒平靜下來,她靜靜地凝望著他的背影,好像一個很尋常的、目送丈夫出征的妻子。

 ‘沒有關係,最壞的結果也不過那樣。’

 她的唇角浮起笑意。

 魏涼心有所感,回眸望她。

 她看見,他寧靜如海的眸光,忽然便亂了一瞬。

 這就是羈絆吧?

 林啾揚起大大的笑容,衝著他重重點頭。

 “你最厲害!”她用口型說道。

 魏涼閉了閉眼,笑著輕輕搖頭。

 他迴轉身,繼續前行,彷彿卸下了甚麼重擔一般,身姿變得更加飄逸。

 林啾重重抹掉眼淚,第一次嘗試著以神魂之力衝擊識海中的業蓮,加速它的自轉。

 自從化神之後,她心中就隱隱有種感覺,覺得自己能做一些從前做不到的事情。但魏涼的糖衣炮|彈已將她腐蝕,她心中的惰性被他激發得淋漓盡致,只願懶懶地窩在他的羽翼下,坐等淺如玉送來一波波魔翳,靜候業蓮開花。

 直白點說,她進入了託管掛機的模式,坐等升級。

 然而此刻,她很想一巴掌拍死那個懶散的自己。

 業蓮自轉便能將附近的天地靈氣抽入身體中,這是她第一天就知道的事情。如今業蓮已綻開三圈蓮瓣,吸收天地靈氣的速度已超過了尋常化神修士打坐汲取靈氣的速度。

 於是她便心安理得地躺著升級。

 今日方知,遠遠不夠。

 那些敵人可不會等她慢慢發育起來!不能再等了!改變,必須從現在開始,立刻!馬上!

 神魂的力量帶著呼嘯聲,重重撞擊在業蓮的蓮瓣上。

 頓時,彷彿有千萬根針直直扎進了腦海,一瞬間的刺痛令她眼前冒起白光,雙眼失明瞭三秒。剛能重新視物,眼前搖搖晃晃的海天景色,復又被罩上了閃著金光的黑幕。

 這種痛楚,和救王衛之的時候遇到的神魂撕裂之痛不同。

 那時是被動承受,她只需要“忍”。

 而此刻,劇痛的始作俑者便是她自己,就好像自己給自己做凌遲手術一般,承受的是雙重的折磨。

 她彷彿感覺到整個世界都在旋轉,她一動不動,維持著一切開始之前的笑容,連氣息也絲毫不變。

 不知哪裡湧上來的血被她狠狠吞下,她睜著眼睛,努力讓眼神變得不那麼茫然,以免被魏涼察覺,擾亂他的心神。

 多虧這裡是破碎歸墟。

 天地靈氣暴躁混亂,他回過一次頭,見她面帶微笑,神色隱忍,只以為她是在擔心他的安危。

 他自語:“看來,得更快一點。”

 不要讓她擔心太久。

 他的身影再一次穿過數百丈距離,停在了灰色“龍吸水”旁邊。

 目光冰冷,氣息消失。

 整個人好像根本不存在。

 “龍吸水”在瘋狂扭動,而魏涼就像是它的一部分,它退他退,它進他進,二者之間維持著相對的靜止。

 他知道“龍吸水”中的那個人無法穿透破碎混沌捕捉到他的氣息,但他也知道,那個‘他’,一定已經感覺到了他的存在。

 魏涼看過秦雲奚的記憶,他知道王衛之此行,會成功取到不滅印痕,交給柳清音,助她晉級。

 如今不確定的是,秦雲奚記憶中那段“歷史”,究竟有沒有被|干擾過?

 魏涼一邊思忖,一邊暗暗分析面前強敵的實力。

 片刻之後,他動了。

 只見極遠之處,兩股高速旋轉的海水被魏涼隔空抓來,擲入“龍吸水”中。

 猛烈的撞擊讓“龍吸水”的形狀發生了變化。

 雖然兩股海水的衝擊力量瞬間被攪碎吞噬,但“龍吸水”中的人,也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量打亂了原本的步調。

 魏涼揚起廣袖。

 一道又一道海水從遙遠的巨漩渦邊緣被抓到核心處,從各個刁鑽的角度撞在“龍吸水”上。

 魏涼沒有用冰。那些海水只是平平無奇的海水,只憑著他賦予它們的超高速度,而擁有了超越極限的力量。

 即使是世間最堅硬的利器,也無法安然穿過無數虛空裂紋,無損地撞擊這道破碎混沌颶風。唯有水。

 水,是至柔也至剛的力量。

 像她。

 灰色“龍吸水”中的人被短暫地打斷了節奏,但他很快就調整過來。他並沒有離開“龍吸水”去解決外面的敵人,而是繼續他原本在做的事情――拆了這道“龍吸水”,拿到不滅印痕。

 他的反應告訴魏涼,他並不怎麼把外面的這個敵人放在心上。

 是啊,不過是劍君級別的實力而已,想殺,隨時就殺了。魏涼唇角浮起冰冷的微笑。

 他是甚麼人?

 狂妄的人。

 知道自己狂妄的人。

 即便知道自己狂妄,但絲毫不加收斂的人。

 因為他有狂妄的資格。

 魏涼的目光更加平靜,更多的海水從漩渦壁上被抽調而來,水聲轟隆,天與地都在隱隱顫動,彷彿那巨大的漩渦已經崩潰,海水即將灌滿這個破碎深坑。

 這一幕,有如魔幻。

 可惜此刻的林啾無心欣賞眼前的奇景,她仍在瘋狂地用神魂撞擊業蓮。

 她已是化神修士,但衣裳卻被冷汗徹底打溼了。這是最本能的反應,淋漓的汗水,能夠在海風颳過身體時帶起一絲絲涼意,稍微吹走那麼一縷痛楚。

 她的眼前除了黑白交替的畫面之外,又多了許多金屬質感的彩色斑紋。

 她知道這是神魂強行催動業蓮時割破的裂傷,這些彩色便是神魂的血。

 平時,她能夠讓業蓮短暫地提升旋轉速度,催動它快速吸收魔翳。而這一次,她與它都知道,不一樣了。

 她的要求已超出了業蓮的極限,它雖然願意配合她,但終究能力有限。它已極力收縮尖銳的蓮瓣,把自己擰成了風車般的形狀,但仍然割傷了她的神魂。

 就像自己無法拎著自己的頭髮把自己從地面提起來一樣,這股轉動的初始力量,只能依靠林啾的外力來賦予。

 神魂瘋狂推動蓮瓣,被割破時,發出指甲刮擦在金屬上面一樣的聲音,直擊神魂,令人頭暈目眩,痛苦至極。

 “啊――”

 “啊――”

 “啊――”

 神魂在尖嘯,她大睜著眼睛,極偶爾眼前凝出模糊的畫面,她看見萬丈海水如游龍一般,自天邊掠來,轟在“龍吸水”之上。

 畫面搖晃破碎。她知道身旁必定響徹著隆隆水聲,然而她甚麼聲音也聽不見,耳旁和神魂內只回蕩著蜂鳴般的尖嘯聲。

 在這個距離上已看不見魏涼的身形,但她知道他在。

 因為那些游龍般的透明海水奔騰的姿態,與他用墨寫在紙上那些氣勢磅礴、灑脫雋逸的字型如出一轍。

 他,將這天地當作了畫帛,揮動萬丈海水為墨,畫出了窮盡人類想象的一幅浩蕩巨卷。

 小小的林啾,就這樣站在萬千水龍之中。

 她很想停下來,恢復視覺,欣賞這幕奇景。

 然而她的動作卻更加堅決,她傾盡所有,向著幾乎擰成了一隻風車的業蓮,狠狠撞去――

 “轟――”

 灰色的“龍吸水”之中,忽然響起轟鳴。

 靜默持續了剎那,旋即,一層浮冰出現在“龍吸水”的根部。那些灰色的混沌在這股氣勢滔天的冰霜之力面前,漸漸失去了抵抗,被一寸一寸凍結起來。

 魏涼知道,在自己的“幫助”下,對方已經成功拿到不滅印痕了。

 留著這道混沌颶風的話,它遲早會擊破地之垠的邊界,把地獄釋|放到人間,所以,他會拆了它。

 並不是為了甚麼天下蒼生,而是因為――守護平穩的秩序,是刻入骨髓的本能。

 對於本能,不需要考慮為甚麼。

 他懂他。

 冰晶飛旋,那道囂張至極的“龍吸水”,開始自底部潰散。

 畫面是極其炫美的,好像是七彩斑斕的水晶之手正在盪滌天地之間的汙漬。

 魏涼平靜地凝視片刻,身體消失在原地。

 再現身時,他已站在雲端之上。

 廣袖一拂,周遭的薄雲被驅逐殆盡,陽光從九天之外直射下來,毫無遮攔。

 他抬起手來。

 那枚林啾熟悉的冰稜出現在他的掌心,他將它輕輕拋起來。

 只見它的體積開始飛速膨脹,冰稜碰撞聲不絕於耳,幾息之間,它竟是擴充套件成了一塊足以遮天的大冰幕!

 不過它並沒有阻隔陽光。

 從林啾的位置抬頭去望,根本無法發現天空已經發生了變化。

 只是落在身上的烈陽彷彿冷了三分,颯颯地帶著秋的寒意。

 雖然看不出異常,亦不能感應那麼遙遠的氣息,但她隱隱已能猜到,魏涼他就在那裡。

 此刻,她正雙手拄著膝蓋,喘|息不止。

 她成功了!眼前,漸漸有了正常的色彩,世界不再晃動,神魂破裂之處仍在刺痛,但她的臉上卻是浮起了燦爛的笑容。

 業蓮在識海中飛速轉動,像是一隻陀螺。

 她心念一動,身邊立刻生成了一個狂暴的靈氣漩渦,而她正是漩渦的中心,一息之間,方圓百丈內的靈氣全部湧入她的軀體中,害她很沒形象地打了個嗝。

 “嗝兒――”

 她捂住嘴,望向前方。

 只見灰色“龍吸水”幾乎已經全部崩潰,一道泛著白光的身影浮在只剩腦袋的灰柱下方,即將令它徹底湮滅!

 林啾的心臟猛地懸到了喉嚨口。

 來了!

 解決了“龍吸水”,他們,就要面對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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