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日，姜阮阮都去繡紡裡教那批繡娘刺繡。
她有意要避開凌霄，想要好好冷靜冷靜，卻沒想到林墨染提著一盆月季花上門。
他依舊還是那席賽雪白衣長袍，沒有多餘的配飾，顯得聖潔又幹淨利落。他眉眼如畫，遠遠望過來，好似從時光的盡頭徐徐而來。
姜阮阮見他的那刻，心頭顫了顫，面上有過微動，又很快恢復淡然。她緩緩起身，衝著他點了點頭，“林大人請堂內一敘。”
說著，她又喚了雲蘿看茶，再讓雲蘿離開。
林墨染把一盆月季花放下，動作自然，好似這裡是他家裡一般。他坐到側位上，眸色溫溫地看著她，“我找了很久，才找到這盆。以前就想著，看到好看的花就給你帶，填滿後院。”
他聲音很輕，如同汩汩的清泉，娓娓道來，好似在跟你談一件雲淡風輕的事情，真誠得很，讓人狠不下心去拒絕他，去欺騙他。
“謝謝。”
她的回答等同於預設。
林墨染嘴角一彎，眼底明顯淬著笑意，可也只是一個瞬間，他就聽到了令人心碎的答案。
“放下吧，我也早放下了。”
姜阮阮不敢去看她，那雙深情的眼眸讓她難以承受。
如今三人好似走入了一個死局。
她不願意傷了林墨染的心，也不願意辜負凌霄。
連翹問她，如果在一個非常危險的時刻，林墨染和凌霄只能活一個，她怎麼選？姜阮阮搖了搖頭，太難選了。她寧可死去的那個人是她。
她想象不了，閉上眼睛就覺得為難。她希望永遠都不會有這樣的選擇放在她的面前。
林墨染心刺痛了下，轉而又帶著幾分希冀地說道：“如果你願意嫁給我，我有辦法破解你和將軍的婚約。你不是非要嫁給他不可。”
姜阮阮眼裡閃過一絲詫異，心間有種異樣的情緒。這個問題她好似從來沒想過。可那種訝異的情緒轉瞬即逝。她怎麼抓也抓不住。
之後，兩人是漫長的沉默，但氣氛並不壓抑，反倒是像兩個相熟已久的朋友，並不需要說上話，就這樣坐著，也不會覺得尷尬。
臨走前，林墨染忍不住問了句，眉眼染著淡淡的憂傷，“你還要嫁給凌霄嗎？”
“我還沒想好。”姜阮阮的聲音輕輕的，想問再往前一世，到底發生了甚麼，可還是忍住了。
她想跟隨自己的心意，想嫁給誰就嫁給誰，無關前世。
聲音剛落下，凌霄就大步走了進來，好似看到來撬牆角的姦夫般，怒意凌盛，“我不管你前世做了甚麼，總之這一世，她是我的。”
他很想說，你都擁有了她一世，怎麼也該輪到我了！
可他心裡頭這麼想，嘴上卻說不出這樣的話。
太孩子氣了。
林墨染眉眼淡淡睨了氣呼呼的凌霄一眼，忽然覺得他很好玩，就好似蚱蜢一樣，戳一下就暴跳一下。
“不一定哦。”
他聲音慢悠悠，砸在凌霄心間卻敲出巨響。
他身子一抖，緊張兮兮地將姜阮阮扯在身後，護犢子般地與林墨染對峙：“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