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面紗的女人頓住腳步，看了一眼郝司文，見他滿臉真誠又執著，只能搖搖頭，聲音很小地說：“我沒有冤屈。我家掌櫃是住在凌家的姜姑娘。我方才本是想跟她借點工錢應急而已。”
“哦。”郝司文恍然大悟，“原來姑娘是繡紡裡的人。敢問姑娘名諱？”
戴面紗的女人顯然被他的糾纏有些無可奈何，淡聲說道：“菱角。”
一聽就覺得是個做過丫鬟的姑娘，許是被主子欺負了，跑了出來。
郝司文覺得這姑娘也聽可憐的，“菱角姑娘，我送送你吧。這繡紡也就前頭隔著兩條街。你別多想。最近京城不太平，那採花大盜搞得人心惶惶的。我送你到繡紡門口，也不枉我跟將軍和姜姑娘一場相視。”
菱角點了點頭，默默低垂著頭走路。
一路上兩人沒有說話，郝司文也剋制地拉開兩人的距離，目光坦蕩。
到了繡紡門口，他還與菱角保持一小段距離。
“多謝這位大哥。”
郝司文想要把橘子給她，但菱角堅持著不肯要。
“那行，我也不勉強你。如果你還需要銀兩，我可以先借給你，等你還給姜姑娘就好。”
菱角淡淡搖頭，“不需要了。”
郝司文彆扭搔了搔頭，“那我就先走了。你回頭有甚麼需要跟姜姑娘說。姜姑娘心地很好，不會拒絕你的。”
“嗯。”
菱角看著郝司文走遠，才進入了繡紡。
菱角剛走入鳳鳴園就看到安安和另一名來投靠的女子夏蟬正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菱角，剛剛那人是誰呀？”安安好奇地看向她。
“買橘子碰見的，說是認識咱們家掌櫃，堅持著要送我回來，說最近京城不太平。”菱角經過那件事後，性子很冷，不愛怎麼說話。
尋常一個人能安靜呆上一整天。
她也不太想跟別人熱絡，奈何安安和夏蟬都是個呱噪的，都覺得苦命的女子在這裡，更應該相依為命，整日找她說話。即便她性子冷，她們也不覺得有甚麼，下次還是找她說話。
菱角發現，這幾日說的話，都能抵上她前幾個月說的話了。
“哦，那倒是個好人，就是長相磕磣。”夏蟬的表情並不刻薄，反而帶著淡淡的可惜，“話本里說啊，路上偶遇，一見鍾情，說的都是才子佳人，怎麼送咱們菱角回來的，就是個大鬍子渣渣呢！”
夏蟬頗有不平。
“可菱角姐的臉……”安安發現自己說錯話，連忙把嘴巴給閉上，又繼而滿心內疚地向菱角道歉，“姐，我不是那個意思，不是說你的臉這樣就該找個醜的！”
安安說完，夏蟬狠狠瞪了她一眼。
安安立刻扇了自己一巴掌，“姐，對不起！我……我真不是那個意思！”
菱角面紗下的嘴角淡淡彎起，看著安安焦急的模樣，倒是沒有半點惱意，“姐知道，你這傻孩子，扇自己做甚麼。”
菱角又看向夏蟬：“那位大哥沒那個意思，就是見我可憐。我被那小攤主推了一把，面紗掉下來，那位大哥可是親眼看到我臉上的疤。他是個君子，送我回來而已。”
夏蟬嘆了口氣，揉了揉菱角的肩頭，“你性子軟又善良，日後也能碰見個不計較的。”
菱角搖搖頭，“掌櫃的不趕我就好。我就賴在這裡把你們兩個嫁出去。”
當日，菱角走投無路，身上的盤纏幾乎用盡，實在沒地方可去，連溫飽都成了問題。可沒想到在路上，聽人說這繡紡都收了些可憐的女子，就想來碰碰運氣，倒也沒想到掌櫃的竟然跟凌家有那樣一層關係在。
她想走，可真的無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