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明理從地上緩緩地站了起來，雙眸裡盛滿了淚花，眼白猩紅駭人。他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的妻子，身子趄趔卻又步步逼人：“你打完孩子，不給他上藥？不檢視傷口？”
“我？”鳳玉珊面色發白，拜堂成親多年，從未見過凌明理這幅模樣。
他永遠都端著文官的架勢，溫溫潤潤，客客氣氣，而如今這幅模樣看著讓她心裡頭有些發憷。
“我……我為何會這般下狠手……還不是……還不是因為我想他成才！他是凌家嫡長孫，是唯一的男孫。他生來就應該建功立業，不能擁有尋常孩子的童年。”
“鬥蛐蛐、抓魚、蹴鞠……這些玩物喪志的東西，本來就不是他應該玩的！我這樣做，有何過錯！”
姜阮阮心疼地看向凌霄的側顏，原來他的童年過得這般慘淡，怪不得性子這般地冷，初見時好似怎麼捂都捂不熱。
“嚴師出高徒，慈母多敗兒！我不覺得我這樣子做有何過錯！”
“你――”凌明理揚起手，就要給鳳玉珊一巴掌。
鳳玉珊身子一挺，氣勢也絲毫不弱，“你打啊！你覺得你有資格就打下去！你捫心自問，家裡頭的孩子，你管過嗎？昕眉和煙兒出閣的事情，你可曾過問過一句？你可曾教過凌霄一字半句！”
凌明理的手放了下來，痛苦地閉上眼睛。
見凌明理後退，鳳玉珊氣焰越發囂張。她眸色逼人，推了凌明理一把：“是，我是打了孩子。我是拿過孩子出氣。可這都是因為你！”
“你娶我之後，可曾說過半句溫暖？你可曾像其他為人夫般待見我？”
凌明理被氣笑，“你要嫁我之時，便知我為人如何？我何曾拈花惹草，三妻四妾。我認為這就是對你這個正妻最大的尊重。”
“不見得吧？”鳳玉珊冷笑聳肩，“要是你娶的是你心中那個人，可會如此？”
凌明理聞言，整張臉黑沉了下來。
“怎麼？被我戳中心事了？”
玉珊伸手，欲再次推凌明理一把，結果被凌明理握住手腕，反推。
男女之間本就力道懸殊，再弱雞的文官，這麼一推，鳳玉珊還是夠嗆。
她整個人蹌踉，撞到身後的花盆，不敢相信地看向凌明理，“你竟然敢推我？”
“我推你又如何？你剛才不打你，不是因為我窩囊，而是我向來覺得丈夫對待妻子，不應訴之武力！”
“我的性子本就不喜風花雪月之事，但我自認為每次你的生辰，每次子女的生辰，年節都陪伴在你們身邊。”
“我與你育有一兒兩女，自認為不曾冷落你。你如若這樣覺得，那從今日起，我會讓你知道，甚麼叫做真正的冷落。”
“我從不動手，不代表我懼怕你。我讓你諸事做主，是因為我知道你喜歡做主。但我錯了，原來把子女交給你，他們卻過得不開心。這是我最大的過錯。”
“鳳玉珊，從今日起，無論我的兒女，還是即將進門的阮阮，我都不會讓你碰他們一根頭髮，如果你不信，儘管來試。”
“凌霄不能拿你這個母親如何，但單憑他身上的傷痕，就可與你脫離關係。即便你覺得證據不夠，我也可以惡婦的罪名將你掃地出門，你便不再是他的母親！”
鳳玉珊不敢相信地搖頭，又輕笑道：“凌明理，你不能這樣對我？你真以為我孃家……”
“我剛剛正是要與母親說你孃家的事情。”凌霄面無表情地把話接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