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想好了？”凌老太愣了半晌，又嘆了口氣，抬眸斜睨著凌霄，眸色未明。
“想清楚了。”凌霄抓住了姜阮阮的手腕，緊緊的，“凌霄此生願與阮阮風雨同舟。只要我有一口氣在，就絕不撒手,就不會任由他人欺負她。”
欺負她的人，也只能是他自己。
姜阮阮身子僵直，還沒從剛才的震驚中緩過神來。近日她是對凌霄有好感，但前世的噩夢讓她不敢對情愛和婚姻有過大的期望。
如若不是凌霄逼她一把，她心想著應該會繼續披著“因為寫了情書不得不對錶哥好”的假皮下，享受感情卻不想負擔責任。
可聽他堅定不移的誓言，心中某處又軟塌了下去，竟然也覺得勇敢向前一步試試也很好。
她反握住凌霄的手，察覺凌霄怔了下，又彎著眉眼，帶著幾許祈求看向老太太，“還望外祖母能幫幫我們。”
別的不說，凌霄的母親就不是個好對付的。
凌老太“嗯”了聲，大概也覺得這兩人前路艱難，心中又有些欣慰凌霄感情有歸屬，可謂是一時百味陳雜上心頭。
她住著柺杖，迎向折回來的林嬤嬤，擺了擺手，“不用送了。”
微微佝僂的背影帶著幾分說不出的落寞。
這個年過半百的老人，曾經與凌老肩並肩，經歷人生起起落落，見證太多陰暗的東西，而她雙手也曾沾滿了後院的血，作風凌厲，下起手裡一點也不心慈手軟。
凌老並非個多情的人。他說多情男人的後院容易出事，這輩子有她就夠了，可奈何不過先皇賜婚。
為了能夠更好掌握凌家有沒造反之心，為了籠絡凌家的勢力，先皇把一個毫無血緣關係提升上來的郡主賜給了凌老，而正是這個郡主和她帶來的陪嫁丫頭，把整個後院攪成一鍋粥。
凌老更是在這些後院的爭鬥中，一氣之下帶兵出征，恍神間喪命。凌老走後，凌老太好不容易把這個害人精弄死了，卻收到最心愛的三兒子戰死沙場的訊息。
在長房、二房和三子之間，老太太最疼愛的是這個三子，英勇善戰、品行端正、有勇有謀、剛正不阿，身上有股血氣和正義之氣。而所有子孫裡，凌霄最像他，這是她最偏愛凌霄的原因。
因為後院的問題，老太太強行插手了長房和二房的婚事，結果弄成了現在的局面，溫卿恨她，時時刻刻用她的不幸提醒她曾經的專制，而二房跟鳳玉珊看似相敬如賓，但兩人貌合神離，感情多年如同冰水般，各過各的，老太太也是心疼自家兒子身邊每個知冷知熱的。
所以她想促成凌霄這事，心情很是複雜，也不知道是不是對的。
老太太走後，凌霄就從懷裡掏出一枚血玉扣，只有拇指般大小，成色極好，中間穿著金色和紅色交股編織的吉祥繩。
他拉起姜阮阮的手，把血玉扣放在她手心裡。
“這是我送你的生辰禮，上面……刻了我名字。你戴著入宮。如若有甚麼事，就說是我的未婚妻，這是定親禮。”
說完，凌霄也不幫姜阮阮戴上，轉而把手負於身後，腰桿挺得筆直，轉身就走，“拿好了，我還要處理軍務。”
說著，他步履輕快朝向書房，頗有落荒而逃的尷尬，留下一臉懵懵的姜阮阮。
連翹在一旁遠遠看了整個過程，逗趣追問：“將軍，你就不親一個再走嗎？”
凌霄剛好抬腳要上書房的臺階，身子一顫，險些跌個狗吃屎。
原本被連翹說得臉微熱的她，險些也笑出了聲。
雲蘿回到嘯風別院後，心底慌亂，握住姜阮阮的手說道：“小姐，現在外面都亂了套，那黃姨娘作動了，許是要生了。也不知道肚子裡那個孩子有沒事。小姐，你還是不要出去了，好好休息，明天就要進宮了。”
說著，她有些不舒服地抓了抓自己的臉。
“奴婢……也不知道為甚麼，特別想吃桂花糕。我這就去給你買。”雲蘿很久不說“奴婢”了，而且是她想吃，卻說成買給她。
姜阮阮和連翹都發現雲蘿的異樣，但也沒揭穿，就看著她失魂落魄地跑出嘯風別院。
“小四，這裡有將軍在，很安全。你看看能不能幫我通知下郝上將，讓他這兩天如果沒事的話，幫我看著雲蘿。尤其是明天我進宮後，我擔心雲蘿有甚麼事。”
姜阮阮進宮只能帶一個婢女，她打算帶連翹去。這傢伙膽兒大，出甚麼事情也好互相有個照應。
如果換成雲蘿，她還要花心思去照顧她，得不償失，希望雲蘿不要多想才好。
影四看了眼書房，最後還是先跟凌霄交代，凌霄同意了，他才離開去跟蹤雲蘿，並讓人給郝司文帶了個信。
而此時，長房院子裡卻亂了套。
黃姨娘提前作動，凌明義從外頭趕了回來。凌明義這人向來薄情寡義，也不曾守著家裡的女人生子，覺得晦氣，會影響他的官/運。
可這黃姨娘不一樣，受寵也是，聽了很多算命先生都說黃姨娘肚子裡懷著的很可能是男孩，就想去看一看。
到了別院裡，凌明義自然沒去姨娘的廂房，而是在自個的堂內候著。
他疑惑了問了個下人，“不是說還有個把月才生嗎？怎麼這麼快就作動？”
雖說已經到了足月的月份，可按照當初大夫和穩婆推算的日子，應該還有二十來天。這提前作動可不是甚麼好事，孩子在肚子裡呆的時日不夠長，體弱的話，很難養大，容易夭折。
下人把黃姨娘的事情前因後果簡單說了下。
嘭――
一個大掌砸在桌面上。
“簡直胡鬧！給我把四姑娘叫來！”凌明義氣得心口疼，磨牙道，“最好保佑黃姨娘沒事，否則老子就讓姜阮阮替我生兒子！”
此時正聽聞發生了甚麼事的凌素素手一抖，一杯茶撒了半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