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南雪災，道路坍塌，百姓苦不堪言，大約需要3萬兩銀子修葺和2萬兩銀子安撫百姓。”凌霄拍了拍林墨染的肩頭，“林老弟這麼聰明，應該會做的。”
凌昕眉聞言，嚥了下口水。
這凌霄的心肝可真黑。
要凌明義放這麼多的血啊。
不過，凌昕眉也懂，凌國公府的榮耀，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件事本來就是個局，凌明義和凌蜜都沒得手，往死里弄，怕是祖母也會有意見。
如此這般處理，能幫了百姓，又能叫那惡人出出血，是最好的處理方法。
林墨染斜瞥了搭在自己肩頭那隻手，輕輕將其彈走，冷哼一聲，“那林某多謝將軍指點。”
凌霄挑眉，“不客氣。你我同僚一場，指導你應該的。你還應該謝謝我，把這麼大的人情送給你。人是我要抓的，可放是你放的。林大人欠我的人情，以後有機會記得要還。”
林墨染僵著嘴角，“那是自然。”
說完，他甩袖離開。
凌明理也吞了吞口水，暗戳戳看了凌霄一眼：糟糕，自家兒子甚麼時候腹黑級別這麼高了，怕呆會回去不是他的對手啊！
眾人離開後，凌霄沉聲看向裡面的恭房，“出來。”
姜阮阮和連翹乖乖走了出來。
凌明理其實意志消沉了幾年，對於凌霄和凌昕眉的養育也屬於放養式的，並不介意凌昕眉和姜阮阮來這種地方。他的想法相對比較跳脫，更像凌昕眉。
見姜阮阮沒事走出來，他前幾步上前察看她，雙手握住她的手臂，神情焦急，“沒事吧？”
姜阮阮搖頭，精緻的小臉上透著幾分白，心虛得很，不敢看凌霄。
凌明理壓低聲音說了句“棄車保帥”，然後不著痕跡拉開兩人的距離。
姜阮阮怔怔地看著凌明理，並不懂他的意思。
棄車保帥？
這是要棄掉她，保住哥哥的意思嗎？
眼下凌霄緊盯著他們二人，她確實也沒辦法多問，只能看一步走一步。
“過來。”
凌霄沉聲命令，姜阮阮頂著他幽冷的眸光，努力彎著嘴角，乖巧地走到他身邊，忍不住抬頭看了他一眼，只見他冷峻的面上好似冒著陣陣寒煙，嚇到低下了頭，心跳如雷搗。
剛剛躲在後面聽了一場大戲，完全顛覆了她對凌霄的認知。
重生歸來，凌霄對她並不算差，雖然面上生冷，看似拒人千里，但私下對她的照顧，總讓她想起“面冷心善”那個詞。
可剛才那場大戲……
讓她驚為天人。
簡直是，面冷心狠、狂妄入骨！
就他涮了所有人的模樣，姜阮阮還想起了一種食物。
芝麻餡的湯圓。
外面裹著一層白皮子，裡面卻是黑透透的。
姜阮阮對自己冒認的身份又心慌了幾分。
就在這時，郭淮帶著郭家的護衛，帶著小喘趕到了現場。
他素來笑起來溫潤和曦，生意場上的人都稱他為笑面虎。可當他冷下臉的時候，旁人才發現，這人的五官立體得有些凌厲，漆黑的眸子好似能吃人般深邃。
“岳丈大人。”郭淮客客氣氣地對著凌明理行了個禮，衝著凌霄微微頷首。
凌昕眉左右眼地齊齊跳了幾下，心口也跟著顫了顫，郭淮這幅模樣自然是可怕的。他平時千萬般縱容著她，外頭的人說他妻管嚴，他也只是笑笑，不予否認。可凌昕眉知道，這人碰到原則性問題，可不好糊弄。
她默默了扶了下自己的老腰。
“爹……”郭芙躲在凌昕眉身後，寒顫地喚了聲。
“咳咳……”凌明理假咳了兩聲，湊近郭淮身邊說了兩句，“我女兒是皮，你下手輕點，隨便打個兩下，長點記性就好。”
凌昕眉倒吸一口氣，用一種“我究竟是您親生的，還是垃圾堆裡撿來”的眼神看向凌明理，繼而又輕飄飄地往郭淮身上靠。
“不活了……不活了……”凌昕眉在郭淮身上蹭了蹭，小聲又嬌滴滴地說，“人家只是想來學點東西，能回家好好伺候夫君而已……”
“哦，那學會了甚麼？”郭淮面色無波無瀾，完全一副不受撩撥的模樣，聲音也是極冷的。
凌昕眉眼睛水水地看向郭淮，可憐兮兮地，雙手換上他的脖子，完全不考慮現場的人是何想法。
好笑，生命值感覺在蹭蹭蹭往下掉。
還要面子幹啥呀。
她扯了扯嗓子，壓低聲音，極近嫵媚地在郭淮耳畔邊說：“學會了一句，老爺，不要嘛。”
郭淮大掌按住凌昕眉的腰，咬牙切齒好似要將她拆皮般說道：“很好，回家給你表現的機會。”
說完又掃了郭芙一眼，“禁足三個月。”
凌霄面又冷了幾分：這對湊不要臉的夫妻，真的沒下限。
凌明理則堪堪把臉面嚮明月，一副“我耳聾眼瞎”的模樣。
姜阮阮則紅透了半邊臉，也是不敢往那邊看，好在郭淮心裡憋著氣，很快就將人帶走了。
郭淮前腳剛走，醉仙苑裡的一群黑衣護衛將凌霄等人團團圍住。
為首的黑衣人恭敬地朝著凌霄行了個禮，“我們掌櫃的想請將軍和姜姑娘上去共飲一杯美酒。”
凌霄眉眼微動，對方竟然能說出“姜姑娘”，怕是對今晚這場大戲瞭如指掌。
他大手一張，隔著袖子牽住了姜阮阮的手，轉而又看向凌明理：“父親不如在書房裡等等我。影五，送我父親回府。”
說著，他牽著姜阮阮的手，跟著黑衣人上了樓。
黑衣人將凌霄領到一個極其奢華的廂房裡，厚厚的波西棉紡地毯，踩在腳下格外舒服。廂房裡有一個上座，用金銅打造，泛著熠熠金光，做工極其細緻，堪比龍椅。
中間是個寬敞的小場子，可容納十來名歌姬獻舞。
左右各有四張綠檀木製成的座椅，每張座椅中間隔著一張臺幾，上面或放著青花瓷，或放著珍稀的古董。
極其奢華。
黑衣人領著凌霄和姜阮阮坐下的位置旁邊，剛好有一套夜光茶具。
姜阮阮微微蹙起眉頭，這套茶具怎麼好像有點眼熟。
就在她疑惑未明時，耳邊響起了蘇蘇的聲音，“喜歡麼？給你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