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沒想到，影四還沒來得及開口，凌蜜安排的婢女就端著茶壺走了進來。
影四嘴巴張成了圓狀，漆黑又狡黠的眼瞳微凝，面色冷肅了幾分。
姜阮阮盯著那個婢女，似乎早有察覺她不對勁，明明在給凌昕眉倒水，卻止不住偷偷往她這裡瞄，好似在打量著姜阮阮和連翹。
婢女緊張得手微顫，這種事情，在這種地方也不是第一次做，但人做起壞事，本來就容易緊張，心虛。
她提著茶壺緩緩走過去，正要假裝把茶水倒在姜阮阮身上時，姜阮阮微偏過身，整壺茶水倒在了地上。
滾燙，滾燙，冒著煙。
“對不起，公子。”婢女害怕地低著頭，臉色慘白。
姜阮阮淡笑，並沒有應著。
婢女抬頭看著姜阮阮，神情複雜地退下。
影四剛要開口，就又來了一名婢女。
姜阮阮抬眸看向端著水果盤子來的婢女，視線觸及影四時，只見他鄭重點頭，凌昕眉的眸子則閃爍著興奮。
姜阮阮幾乎就推斷出，這件事可能跟林墨染或凌蜜有關。
從凌昕眉跟沈九孃的利益關係來看，沈九娘不僅得護著他們，還得把她們當成祖宗供著，自然不可能對付她們。
至於林墨染，她雖不想把他往髒裡想，但她現在真的對任何人都不敢完全放下戒心。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就是林墨染說的，凌蜜派人跟蹤他，而他故意洩露自己來風月場所的資訊給她，以至於林墨染表露心跡的事情也隨之暴露。
來了一個婢女不成事，又來一個！
不著他們的道，怕他們是不會罷休。
而這個婢女眉眼沉著，動作不徐不緩，跟上個婢女不同，是個狠角色。
她腳一崴，整個人連同盤子裡的水果就朝著姜阮阮這邊傾斜過來。
姜阮阮彎起嘴角，精準抓住婢女的手腕，幫著她穩住重心，把水果盤子放在臺上，笑得有幾分狹促道，“小心。”
看著婢女恨恨的目光，姜阮阮嘴角也跟著上揚，要了根竹籤，插了一塊哈密瓜往嘴邊送，一抖，打算讓哈密瓜掉在自己的袍子上。
這兩個婢女的動作，在場的人豈會看不通透？
不過是想弄髒她的衣服，把引她到某處而已。
實在做得很拙劣。
但姜阮阮不喜歡著了她們的道，比起他們弄髒她的衣服，她更願意自己假意弄，再緊跟著看看她們葫蘆裡賣甚麼藥！
然，哈密瓜還沒掉下來，這名婢女從袖子裡飛出一隻紅紅的蟲子，落在姜阮阮的袍子上。
她眼明手快一拍，紅色蟲子爆漿糊在姜阮阮膝蓋上的袍子。
婢女非常迅速跪了下來請罪，對不起，小姐，這種果子蟲，爬到面板上會發癢。剛才奴婢自作主張把它給拍死了。”
這個婢女直接戳穿姜阮阮女扮男裝的事情。
不過這也不是甚麼秘密。
凌昕眉等人都生得過分精緻，尤其姜阮阮，面板白皙，又沒有喉結，換上男子的服裝也掩蓋不住那股姑娘的味兒。
看到膝蓋上方袍子的殷紅一片，姜阮阮嘴邊的笑意逐漸消退，語氣也變得沒有感情：“不要緊。只是這衣服……”
“請隨我來，我先拿沒有人穿過的公子服給小姐換上。”婢女比了個“請”的動作。
姜阮阮跟了上去，連翹自然緊跟其後。
臨走出包廂前，凌昕眉塞了個小包裹給連翹。
去買公子衣服的時候，凌昕眉就多買了兩身。當時郭芙問為甚麼還要多買兩身，凌昕眉只說，那種地方，難免會灑到酒水。
如今看來，凌昕眉怕是見多了這種事情。在這種地方，自然不能輕易用別人的衣服。
連翹並沒有跟得太緊，而是和影四保持在可以看到姜阮阮的一段距離裡。
婢女把姜阮阮引到恭房，面上還為難地說，“更衣房都是給醉仙苑姑娘的，一人一間，這會兒……”
“沒事。”姜阮阮懶得跟她做戲，只想知道背後人是誰，到底想做甚麼。
婢女自然主動幫姜阮阮更衣，又故意把新衣服掉下，連聲道歉，“小姐等等，我再去換一身乾淨的來。”
說著，婢女就把姜阮阮的舊衣服都捲走了，留下院子裡的護衛看守著。
婢女剛離開，“啪啪”兩下，影四就把看守的護衛給劈暈了。
連翹就火速衝進去，幫姜阮阮更了衣服，兩人衝出恭房。
姜阮阮相信影四和凌昕眉會保護她，可還是難免緊張，攥緊小手問，“現在怎麼辦？”
影四把扇子塞給姜阮阮，“把臉擋住，你們去後面的恭房裡躲起來。”
說著，影四將醉仙居的護衛藏了起來，又對趕過來的影五吩咐了幾句，然後滅了恭房上頭的燈籠，自己躲進了原先姜阮阮進去的恭房。
“有人嗎？衣服拿來了嗎？”
影四嬌滴滴地開聲，還別說，真還有幾分相似。
其實，口技這東西，蛇影門的人幾乎都會一點。平日裡執行任務，弄個貓叫聲、狗叫聲引開別人的注意也不在少數。
可姜阮阮和連翹是知道內情的人，都捂住嘴巴，避免讓自己笑出聲來。
“救命啊。”
“有人嗎？”
“衣服拿來了嗎？我冷。”
……
影四面無表情地捏著嗓子叫。
原本守著的暗衛換成了易容的影五。
很快，原先離開的那名丫鬟，就把也易容的凌明義和凌蜜引到了恭房外面。
“衣服拿來了嗎？我好冷。”
恭房裡嬌滴滴的聲音傳了出來，聽得凌明義心室盪漾，下意識摸了摸自己渾圓的肚子，微眯眸子，露出享受姑娘家嬌滴滴聲音的下/流神情。
凌蜜揪著凌明義寬大的袖子，指著恭房說道：“父親，就是那裡！父親答應我，呆會一定要叫她光著身子走出去！”
早些日子，凌蜜還怕幽逸坊那群人毀了姜阮阮，心裡過意不去。
如今聽了林墨染那番話，真後悔那群沒用的傢伙，沒早點弄死姜阮阮。
凌明義露出一副銀蕩的笑意，拍了拍凌蜜的肩頭，“放心，父親定叫她生不如死，好消你心頭之恨。”
凌明義搓了搓手，掀起恭房的簾子走了進去。
黑漆漆一片，只能模模糊糊看個人形。
他肥膩的手下意識就往影四的“橙子”捏去，揉了揉……不對勁！！！
怎麼這麼硬？！
等他反應過來，影四單手控制住他的手，另一隻捂住他的嘴巴，驚慌失措地大叫起來：“非禮啊……不要啊……救命……別……”
恭房外的影五：……
就在這時，熟悉的男人聲音響起，沉聲一喝：“甚麼敢在這裡放肆枉顧枉法！”
凌明義的心猛抽了下，上當了！
官/員來這種地方，可是要丟烏紗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