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有？哎喲喂，嘖嘖嘖……”老連抿著嘴搖頭，“你當我眼睛瞎啊！你當著那個偷花賊的面撒尿，以為我沒看見。”
連翹到底是未出閣的姑娘家，面上一澀，可惱怒的氣息未平，心口激烈起伏著，默了會兒好似豁出去般低吼。
“那偷花賊並不侵/犯姑娘。他只要未出閣姑娘的尿液，說是給母親和藥。我那日是為了保全自己，拿了尿液給他。可這又如何，我沒被他碰過。我的身子是清清白白的。難道我就沒有活下去的權力嗎？你們有甚麼資格主宰我的生死？”
凌霄和林墨染聞言，下意識眉頭微擰，都對於這個偷花賊有所耳聞。
京城近日來了個輕功了得的偷花賊，對姑娘家沒有甚麼過份的行為，只是客客氣氣要她們的尿液，說是要作為藥引子。碰上反應過激的姑娘，他也會強行把她們嚇尿再取用竹筒取走尿液，已經逼死了好幾個姑娘。
聽連翹這麼說，姜阮阮也知道個大概。就是她沒被偷花賊碰，很配合地撒了泡尿給他。如若這事被她碰見，她也是這麼做的。
犯不著為了這點“小事”而丟了性命，更沒必要守著這迂腐的教條，用性命來證清白。
可老連和他媳婦，卻恨不能把這件事昭告天下。因為連翹不是他們的女兒，是他死去哥哥嫂子的女兒。
他本來就不想養著個米蟲，整日奴役她，對她打罵刁難，恨不能把她給趕走。誰知道，她竟然還跟顧笙給好上了，阻了她閨女嫁給顧笙的路子。
如今有這麼好的機會，他怎麼能不把連翹往死里弄，就算不弄死，把她名聲給搞臭也好。
老連冷笑聳肩：“聽聽，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當著花賊的面取尿，也算清白？你可別狡辯，我親眼看見你在樹後面尿的。”
姜阮阮聞言，實在忍不下去，徑直走到無恥老男人跟前，“你既是大家長，又是男人，你親眼見到自家姑娘被花賊迫害，你不幫忙，不高聲呼叫，又有何臉面在這裡指責她呢？
哪怕你力不敵賊人，但是你們有兩人，說不定聯手還有勝算。可你又在做甚麼？作為家人，你不呵護未出閣姑娘的名聲，反而在鬧事裡喧譁，其心可見一斑。”
姜阮阮的一番言語，讓在場不少婦人都覺得痛快。顧大叔和顧大嬸更是頗為贊同，連連點頭。
老連的妻子不太樂意了，冷笑微眯著原本就不大的刻薄眸子打量著姜阮阮，“哪裡來的小丫頭，牙尖嘴利的。不關你的事，趕緊滾。”
說著，她又譏諷地看向顧大叔和顧大嬸，“她說自個兒清白，呵……你們倒是把她給娶回家當兒媳婦啊！”
顧大嬸張口，還想說甚麼但給忍了下去。
顧大叔敲了敲老煙筒，不敢去看連翹。他可以開口讓連翹當他們的乾女兒，住在他們家，可這樣一來，連翹就跟顧笙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可不扎心窩子。
實際上，顧大叔顧及的是連翹。出了這檔子事，自家兒子顧笙全程像縮頭烏龜一樣不表態，整日關在小屋子裡打銀配飾。他們兩公婆對兒子的反應是真的失望。
老連夫婦得意對視，那眼神好像在說：看吧，看吧，就知道出了這種事，顧家不可能再要連翹這個小賤人。
連翹苦澀一笑，她確實不該期待甚麼，狠狠地咬了一口扯著她手腕子的嬸子，“你們不是我爹孃，無權決定我的生死。我的命，只能由我自己決定去留。貞潔河，你們愛跳，自個跳去。”
“好啊，不想去死是吧？那從今日起，你這個丟人現眼的小賤種，跟我們連家毫無瓜葛。我不准你踏入連家一步。”連翹的嬸嬸眼神示意家丁鬆開連翹，插著腰歪著嘴冷笑，“哼，我就不信，你一個姑娘家的，沒地方可去，能幹甚麼。最後，怕還不是去了那種髒地方。”
顧大叔心有不忍，抽了口煙，最後還是徵求連翹意見：“丫頭，要不你給我們當乾女兒吧。”
“謝謝顧大叔，我的事，我會自己想辦法。”連翹並不想見顧笙，眉眼透著倔強。
此時，顧笙昔日對她說溫情貼己的畫面，對來她來說，沒有比那個更噁心了。她再不濟，也不想跟顧笙那種噁心人同處一屋簷下。
姜阮阮暗忖：倒是個很有骨氣的姑娘。
姜阮阮還想說甚麼，林墨染先開了口，溫溫潤潤就給凌霄來了一刀：“聽聞大將軍府上，常年要同房丫鬟，四季不斷。要不將軍當個好心人，把這姑娘給收了？”
林墨染的話不假，凌國公府裡經常要通房丫鬟和妾室，一來是他大伯父生性風流，二來是他母親擔心他身體有問題，三天兩頭就給他選通房丫鬟。
在祁國，男人對正妻的要求極高，就算是尋常人家也要清清白白的姑娘，但換做是通房丫鬟或者賤妾，倒是沒有這方面的要求。很多青樓的歌姬被人贖身後當做填房，主人家也不會被人在背後議論甚麼。
林墨染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剛好把周圍人的注意力給吸引過來。大家這時才發現原來凌國公府的大將軍和新任的京昭尹一直在默默看戲。
可這劇情急劇扭轉直上是怎麼回事？
給大將軍當通房丫鬟？怎麼也比回連家伺候那吃人的兩口子好吧！
這萬一把大將軍給哄好了，這以後還不是分分鐘吊打連家？
聽聞周圍人光明正大的議論，老連兩口子也有些站不住。
這賤丫頭當真要被大將軍給收了去？這以後還有他們好日子過嗎？
凌霄鷹眸微眯，粗糲的指節摩挲著劍把，是真的動了抹掉林墨染的心。這狗東西當著大家的面，猝不及防就給他來這麼一招，把他按在了道德制高點上，只要他拒絕，那便是無情無義，連個弱女子都不救。
可凌霄豈會如林墨染所願，正想著如何回覆他，卻接收到姜阮阮好奇的目光，一顆心忽而忐忑起來，到底要怎麼妥帖回答，表妹才能不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