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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2022-06-20 作者:空烏

 他們倆還是沒能多偷懶, 一個小時後被文委親自逮了回去。

 “我警告你們倆不許仗著長得好看違反紀律!我不會手下留情的!”——被殷顧多看兩眼就紅了臉的文委這麼說。

 堅持了一天,划水也劃得很不快樂,要不是有個人在旁邊跟他一起劃餘成宋都不能讓文委看見他影兒。

 “我去趟小超市, 你去麼?”餘成宋快步跑離校門口的煙霧繚繞。

 前兩天還新開了個鐵板魷魚的攤兒, 油煙味兒大老遠直逼腦門。

 “去,”殷顧緊跟在後面, “零嘴沒了。”

 “我也沒看你吃, 怎麼沒的那——”麼快。

 餘成宋說到一半頓住。

 “你吃了啊,”殷顧看了他一眼, “和一中傳奇一座兒不得天天交保護費。”

 “真懂事兒,有事宋哥罩你。”餘成宋在他腦袋上胡嚕了一把。

 餘成宋掀開小超市的老式門簾走進去。

 奶奶正坐收銀臺後面戴著老花鏡看書呢, 看見他一下笑了, 慢悠悠地說:“週日還上課啊。”

 “沒有,我們來跳舞鍛鍊身體了,”餘成宋直奔放糖的貨櫃,隨口問:“您跳過舞嗎?最炫民族風甚麼的。”

 “跳舞好, 我以前跳過, 拿扇子,”奶奶推了推老花鏡,笑得慈祥, 指著他前面的貨櫃,“妞兒新上了你上次說的那個棉花糖, 你看看是不是放那兒了。”

 妞兒是她女兒,偶爾過來幫忙進貨。

 “看見了, ”餘成宋拿了兩包棉花糖, 又拽下一聯旺仔牛奶糖,放到收銀臺上, “糖我全買了,別忘了讓姐重新進貨。”

 “哎,記著了。”奶奶拿計算器算賬。

 餘成宋看向殷顧。

 殷顧拿了兩盒煙之後往貨架裡邊走了,手裡拿著幾個塑膠袋,看見順眼的就往裡放,這麼會兒功夫已經裝滿倆塑膠袋了。

 “差不多得了,”餘成宋隨手拿了包煙,今天的抽沒了,下午還找殷顧要了兩根,差點忘買,“生產隊的豬也沒你這麼喂的。”

 “我自己也吃啊,”殷顧看著他笑,拽下了第三個塑膠袋,“旺仔牛奶沒有了。”

 付款的時候餘成宋拿過一個塑膠袋要付錢:“給餘成第吧。”

 “嗯,”殷顧邊說邊給了仨塑膠袋的錢,“顧哥給買的。”

 “你錢是不是大風颳來的?”出門的時候餘成宋忍不住說。

 “沒,隨隨便便掙來的。”殷顧說。

 “怎麼掙的?”餘成宋往嘴裡放了根菸,揹著風點著了,“出賣色相?”

 “合法的,”殷顧笑了聲,“偶爾幫人測一些軟體,做做程式。”

 “工作啊?”餘成宋看他。

 “不算,”殷顧說,“非要說的話,勉強算兼職吧,我不喜歡工作。”

 “我也不喜歡,”餘成宋說,“能當爹誰樂意當孫子。”

 拎著一兜零嘴上樓的時候餘成宋已經想好了逗小傻逼的臺詞——

 這是你顧哥為了鼓勵你學習給你買的,這次再不及格都對不起你顧哥。

 他推開門。

 “男子漢大丈夫,哪有你這麼畏畏縮縮的!要勇於反抗!你周圍同學欺負你你就欺負回去,別給咱家丟臉——”聽見開門聲,沙發上的中年人眼睛一下亮了,大嗓門喊:“是不是成宋回來了!來,讓爸好好看看!”

 餘成宋推門進來。

 老爸坐在沙發正中間,餘成第縮在一邊,扭頭看他的時候露出了帶著明顯巴掌印的臉。

 “聽成第說你們學校搞甚麼會,大週日還讓咱年級第一折 騰,耽誤咱爺倆見面兒!”老爸站起來,熱情地張開胳膊,一張臉早就沒了年輕時的稜角,滿是菸酒摧殘的浮腫,笑起來像個沾了水的麵包,“來,抱一個!”

 餘成宋沒看他,衝餘成第揚了揚下巴:“過來。”

 餘成第蹭地站起來跑到他身邊。

 老爸僵了一瞬,隨即掩飾尷尬地放下胳膊,指著餘成第說:“這小子,太慫!一點也不像咱家人,你媽說兩句就受不了哭了,這不讓她更生氣嗎?唉,情商也不行。”

 “你臉怎麼弄的?”餘成宋掃了眼老爸,問餘成第。

 餘成第一哆嗦,畏懼地看了眼老爸。

 兒子進門起就沒回過話,餘建陽臉黑了,皺眉說:“怎麼跟爸這個態度,我半年回趟家,也不坐下嘮嘮嗑兒。”

 “等會兒嘮,”餘成宋捏了捏餘成第的臉,餘成第立刻疼得翻眼淚花兒,他皺眉,“問你話呢,怎麼弄的。”

 餘成第瞅了眼老爸,又瞅了眼大哥,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但還是選擇大哥,邊哭邊小聲說:“老媽,老媽打的……”

 “都誰看見了?”餘成宋看向老爸,問。

 老爸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難看。

 “餘成元,老爸。”餘成第抹了抹眼淚,不敢抬頭。

 “哦,半年沒回來,回來一趟就為了看小兒子捱打?”餘成宋笑了,眼底一片陰沉,“真是父愛如山。”

 “那不是為了你媽著想!”老爸自知理虧,惱羞成怒:“她那個身體,生氣了沒處發洩,氣倒了怎麼辦?她垮了誰照顧你們哥仨?做人不能沒良心!”

 “我天天氣她也沒倒,”餘成宋嗤了聲,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誰照顧,你是死人?還是我是死人?”

 “成宋!有你這麼跟爸說話的嗎!你跟誰學的?!”老爸狠狠瞪了餘成第一眼。

 “不然呢,怎麼跟你說話?”餘成宋揉了揉餘成第的小卷毛,“有看著兒子被腦子不正常的媳婦兒虐待連個屁都不敢放的爸麼?”

 “餘成宋!你別跟我找不痛快!你是我兒子,餘成第也是我兒子,你倆怨誰都怨不到我頭上!”

 老爸眼睛瞪起來的時候眼球凸著,血絲活了一樣,扭曲:“我養你們還養出孽來了?吃我的喝我的,捱打怎麼了?誰家孩子不是捱打長大的?還能打死了?!真以為自己是金疙瘩銀疙瘩呢,慣著你們一點兒就要上天!”

 “說完了?”餘成宋看著他。

 “沒有!你倆過來!”可能是半年沒回家,在外當孫子當久了,老爸終於又找到了能叱吒風雲的地方——二兒子餘成第面前。

 餘成宋他已經打不過了,餘成元碰一下媳婦就得跟他急,只剩下餘成第能當他出氣筒。

 “你是不是真像老媽說的,讓車撞了,”餘成宋樂了,“腦袋不正常了似的。”

 “你!”老爸氣得轉身拿起桌子上的水杯砸了過來,“慣的你沒個人樣兒!”

 餘成宋隨便躲過,下一秒資訊素一點兒面子沒給地壓了過去,老爸痛吼一聲跪在了沙發上。

 他只是個普通的Alpha,能生出餘成宋全靠媳婦兒的基因,餘成宋分化後他就再也打不過了。

 “哎喲,口頭道歉得了,非得給成第跪下,”餘成宋拍拍餘成第的腦袋,“快,跟爸說沒關係。”

 餘成第憨憨地說:“沒……沒關係。”

 老爸氣得錘沙發。“你就這麼對你爸,你對得起我嗎!對得起我養你這麼些年?我養出個孽障!”

 “我對不起你哪兒了?”餘成宋剛要轉身,又轉了回來,一臉驚奇地問:“是對不起你從小冷眼旁觀老媽抽我連個屁都不敢放,還是對不起你這個窩囊廢在外受氣了就打我撒氣?哦,還有對不起老媽打你罵你的時候沒替你挨著?”

 老爸氣得說不出話,趴在沙發上喘粗氣。

 他窩囊又大男子主義,從媳婦兒那兒、外人那兒受的氣沒處發洩,只能從親兒子身上找回來。

 左右是他親生的,還能把他怎麼樣?

 外人也管不了,兒子也反抗不了。

 餘成宋拍了拍餘成第肩膀:“回屋收拾東西,明天的作業、換的衣服,我數二十個數兒。”

 “……”

 餘成第顧不上臉上的疼,趕緊往屋裡跑。

 餘成宋走到沙發後面,撐著沙發靠背俯視老爸,邊笑邊說:“老媽呢?”

 “不知道!”壓力猛地一增,餘建陽欺軟怕硬慣了,眼見著打不過大兒子了,趕緊又說:“買菜去了!”

 “哦,”餘成宋又問,“你小兒子呢?”

 “跟他媽一起出去了!”老爸喊,“你快把資訊素收回去!我喘不上氣兒了!”

 “不著急,”餘成宋看向臥室門口,餘成第揹著倆書包踉踉蹌蹌地往他這跑,“跟老媽說我倆今天晚上不回來了,不用做飯了。”

 餘成宋騎著車子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轉了兩圈,餘成第小鵪鶉似的坐在後座緊緊摟著他腰,一句話沒敢問。

 餘成宋找個地兒停下,掏出手機,猶豫了一下,給殷顧撥了過去。

 “餘成宋?”

 “你在哪兒呢?”餘成宋問。

 “樓下新開了一家蛋糕店,我買點東西,怎麼了?”殷顧問。

 “你現在回家,”餘成宋皺眉,“我困了,一會兒到你家樓下,還有成第。”

 一句話說的前言不搭後語,殷顧還是聽明白了。“我馬上到家,你現在在哪兒呢?”

 “我馬上到。”餘成宋說。

 上樓的時候餘成宋一句話沒說,進屋直接進了浴室:“幫我找身衣服吧。”

 “嗯,”殷顧領著餘成第往臥室走,“我帶他寫作業。”

 涼水兜頭衝下來的時候餘成宋才反應過來。

 操,怎麼來殷顧家了,還洗了個澡。

 真是氣瘋了,腦袋都亂了。

 不過他現在也沒甚麼地方可去,周折雨二姨帶孩子串門來了,這兩天都住的客廳。

 除了賓館就只有殷顧,他下意識地選了後者。

 餘成宋深吸口氣,把水流調到最大,砸在身上的時候有點疼,卻也讓他清醒。

 每年老爸回來都得吵一架,最開始還得打一架——

 他單方面捱打。

 後來能打個平手。

 現在能單方面碾壓。

 回首他從小到大,簡直是一部勵志血淚史,只是他也不知道到現在他算悲劇還是喜劇。

 更多時候他不願意多想,過一天開心一天,想幹甚麼幹甚麼,誰知道明天死不死呢。

 但有時候他會被迫陷進這種操蛋的低落情緒裡。

 餘成第總問他“為甚麼別人家的爸媽不是這樣”,他的回答不變——“因為物種多樣性,這種爹媽必須有,上帝看咱們倆牛逼,所以就把老媽老爸給咱倆了”。

 搞得餘成第有一段時間成了上帝黑粉頭子。

 他笑了聲,幾秒後又收起笑容。

 其實他也不知道答案,可能是運氣不好,也可能是投胎學沒學好,或者單純就是上帝看不慣他。

 心裡像裝了塊石頭,又沉又硌。

 真想一拳連心臟帶石頭全錘爆了。

 “噹噹噹”。

 “洗完了麼?”殷顧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沒燒熱水,衝會兒就出來吧,聊聊。”

 啪嚓——

 石頭稀碎。

 餘成宋看了眼鏡子,裡面的人臉色精彩萬分,他對鏡子比了個心。

 感謝偉大的青春躁動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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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捧著茶缸子吹了吹熱氣兒說:青春啊青春!空某人掐指一算,下章或者下下章有要事發生!

 (二更依舊晚,老可愛們第二天看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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