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學校處理的不錯, 一直到放學年級群裡都沒甚麼動靜,餘成宋收拾好書包,剛要走, 又退了回來。
殷顧背上書包, 看向他:“一起?”
餘成宋點頭:“嗯。”
周折雨隔著整個中間排衝他喊:“好哥哥,今兒有安排嗎?”
“甚麼安排?”餘成宋戴上一邊耳機, 掃了他一眼, “你要請我吃飯?”
“我哪有錢,好兄弟都AA, ”周折雨跑過來,“燒烤?”
“不烤。”餘成宋挑了首歌, 當背景音放。
“你不餓啊?你上午幹嘛去了?中午都沒跟我吃飯。啊?我靠你為甚麼這麼冷淡?渣男你是不是跟別人做過了, 怎麼面對我一點激情都沒有了???”周折雨瞪他,瞪著瞪著目光就移到了餘成宋另一邊的殷顧身上,瞪大眼睛,“你……跟著?”
“嗯?”殷顧笑了聲, “怎麼了?”
臥槽。
周折雨捂住嘴, 這是甚麼情況!上午餘成宋不在的時候……殷顧也不在?
他好像知道了甚麼了不得的事?
“你等會兒吃飯麼?”餘成宋按滅手機,轉頭問殷顧。
“不太餓,你呢?”殷顧說。
“我也沒甚麼感覺, ”餘成宋又跟周折雨說,“那我——”陪你吃吧。
“不!不用說了, ”周折雨一臉心痛,慘淡地擺擺手, “讓我一個人默默承受吧, 我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雖然咱倆是鐵哥們兒, 但你終究會成為別人的Alpha。”
“不是啊,”餘成宋摸他狗頭,樂了,“我還是你爹。”
周折雨:“謝謝,不用了。”
託折雨同學的福,餘成宋今天五點多就到家了。
剛要往門上插鑰匙,門突然從裡面開啟,老媽穿戴詭異地衝了出來,一頭撞在他胸口上。
“操……”餘成宋讓她撞得差點沒上來氣,一把把她推了回去,甩上門。
屋裡不出意料一片狼藉,只不過這次蹲牆角哭的多了個餘成元。
“你別攔著我!”老媽神色匆匆,急得跟要地震了似的,使勁推他。
“你抽甚麼風呢?畫的跟鬼似的。”餘成宋擋住她的手。
蠟黃的臉塗了不知道甚麼化妝品,白的像索命的鬼,頭髮盤了個卷,不知道幹甚麼來著,現在亂糟糟的半散著。一身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老式西裝,襯衫都泛黃了,尺寸還不合適,彆扭地套在身上。
紙紮人似的。
“我要出去,”老媽忽然不推了,整了整衣服,皺眉說:“我要看元元去。”
此話一出牆角縮著的倆一起抖了抖。
“你家元元不是在牆角蹲著呢麼?找甚麼找。”餘成宋下巴點了點餘成元的方向。
老媽動作猛地頓住,表情也跟著凝固,沒去看餘成元,過了足足一分鐘才含淚看向他,抖著嘴唇哽咽:“元元不在了……不在了……元元,元元被你害死了!他被你害死了!”
話沒說完突然拿起旁邊的花瓶砸了過來。
餘成宋眼都沒眨隨手擋開了,手背一片紅。
“元元被你害死了!十二年了……元元被你害死十二年了!是你把他溺死的,是你!是你……”老媽捂住臉,肩膀顫抖,嗓音嘶啞得像失去幼崽的母獸,痛苦地嗚咽,“你嫉妒他,都是你,你嫉妒他所以殺了他……你是魔鬼,你是魔鬼……”
“說一萬遍了,不是我。”餘成宋諷刺地看著她,心裡沒有一絲波動。
老媽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咬牙切齒:“就是你,就是你,元元說他好冷,水裡好冷……我要給他送衣服,我要給他穿衣服,元元想我了!想我了……你別攔我,我要去看他!”
“不許出去。”餘成宋說。
“元元想我了你都不讓我看他!你還在嫉妒他,你讓他死了都不安生!”老媽狠狠地推了他一下,趁他不注意一巴掌扇了過來。
“啪——”
餘成宋偏過臉,拳頭攥緊。
“你這個畜生!你殺了你親弟弟!你滾開!我要去看他!”老媽瘋了似的揪著他衣領。
“……”
“你遲早遭報應!你讓我出去,讓我——”
“看!走!我讓你看!”餘成宋一把抓住老媽的肩膀,拽著她到視窗,猛地拉開,指著窗外,厲聲喊:“跳!你不是愛餘成元嗎?愛他你陪他去!怎麼不跳了?嗯?你不跳我推你下去怎麼樣!?”
“你瘋了……你瘋了……放開我!你想殺了我……我是你媽!”老媽驚惶地掰他手,一步步往後挪,又被餘成宋一把拽回來。
“這個小替代品今年才六歲,”餘成宋指著牆角的餘成元,看著老媽,壓低聲音:“你死了沒人慣著他,我一天抽他八百遍,保證讓他長命百歲生不如死。你想好了再死。”
“嗯?想好了麼?還要不要去看餘成元?”
“不……不……你不能傷害元元!”老媽神神叨叨地重複,突然一口咬住他手腕,餘成宋吃痛鬆手,老媽立刻跑到牆角抱住餘成元,邊哭邊警惕地看著他。
餘成宋看了眼手腕上的齒印,深吸口氣,走到餘成第身前,伸出手:“哭得跟個姑娘似的,丟不丟臉。”
餘成第哭得直抽抽,一把抓住他的手,蹲太久膝蓋又磕破了,沒站穩又跪了回去,餘成宋彎腰抱住他。
“你別跟他走!他殺人!”餘成元忽然脆生生地喊,“他殺了二哥,現在還要殺你!”
餘成宋頓了頓,單手抱起餘成第,看向躲在老媽懷裡叫喚的餘成元,咧了咧嘴角:“元元,你可要記住了,你就是那個死了十二年的餘成元的替代品,千萬記住,記到你像我這麼大的時候,再和我、和餘成第炫耀。”
餘成元一臉敵視。他聽不懂,他只知道媽媽告訴他餘成宋是壞人,餘成宋殺了二哥,是魔鬼。
餘成第緊緊攥住大哥的衣服。
餘成宋按了按他腦袋,對老媽說:“不看餘成元了是吧?那就滾屋裡招魂去吧,別他媽站出來嚇人。”
……
“自己包上。”餘成宋翻出藥箱扔到床上,從書包裡翻出作業攤在桌子上,提筆開始寫。
餘成第膝蓋破了一大塊,直冒血油。不用問都知道是老媽乾的,畢竟他小時候也是這麼過來的。
餘成第邊哭邊給自己腿消炎,動作笨拙,不時把自己碰疼了,哭得更厲害了。
“哥……”餘成第癟著嘴看他,吸了吸鼻子,“你恨媽嗎?”
餘成宋筆尖一頓,紙上一個字都沒有。
“你恨她?”他問。
餘成第低下頭,沒說話。
餘成宋嗤了一聲,扔掉筆:“恨就是恨,有甚麼不好意思說的,我恨她,要不是家裡還有個小替代品沒人伺候,我巴不得她趕緊給餘成元穿衣服去。”
餘成第邊哭邊擦眼淚:“為甚麼別人家的媽媽都喜歡自己的孩子,咱們的媽媽只喜歡餘成元,他哪有哥好,憑甚麼……”
餘成宋愣了愣,半天忽然笑了,看向餘成第:“我好?我哪兒好?嗯?”
“就是……好。”餘成第說。
“好甚麼好,你特麼要不是長得像我也不用這麼遭罪。”餘成宋自嘲地笑了聲。
“我樂意!”餘成第拿袖子狠狠擦了擦眼睛,通紅的眼睛認真地看著他,“我樂意像你,我死也不想長得像餘成元!”
“有志氣!”餘成宋啪啪鼓掌,逗他,“今天晚上餘成元就過來找你!”
餘成第瞬間害怕了,往後縮了縮,但還是梗著脖子:“他,他不找我……找我我也不怕他!”
餘成宋笑得停不下來,往床上扔了塊糖,低頭重新拿起筆,“小傻逼。”
今天作業不算多,餘成宋八點多就寫完了,回頭一看餘成第還趴床上寫呢。
他湊過去看了眼。
餘成第在寫作文,已經寫了兩行了。
題目是“我的老師”,開篇用蜘蛛爬字寫著:我有一個老師,是我的數學老師,是我的班主任,我的老師是教數學的……
“我的天,你記賬呢?”餘成宋覺得他雙眼受到了壓迫,無情嘲笑。
“我沒有!我寫作文呢!”餘成第氣得臉通紅。
“我現場瞎瘠薄說都比你這個強。”餘成宋嘖嘖。
“那是,那是因為你上高中了!”餘成第擋住作文紙。
“你高中能有我這個成績?”餘成宋看他。
餘成第不說話了,鼓著腮幫子。
餘成宋隨手拿過他剛寫完的英語卷,大致看了一遍,感覺心臟病都要犯了。“你是全身力氣都用在跟我顏值靠攏上了麼?智商一點兒都沒隨著,這都能錯,這個也是,還有這個……”
“你不教我就別說我。”餘成第嘟嘟囔囔。
“不會教,太低階了,這種東西不是有腦袋就行?”餘成宋頓了頓,忽然想起一個人,“不過我這倒是有個人選。”
“折雨哥倒數第四我知道了!不許騙我了!”餘成第一臉警惕,大哥坑他坑了沒有一萬也有九千遍。
“哎不逗你,”餘成宋拿捲紙戳了戳他腦袋,“上次來家裡睡覺的殷哥、顧哥、殷顧哥、殷顧,還記得麼?”
“記得!”餘成第眼睛歘地亮了。那個長得特別不像他哥朋友的好學生哥哥!
餘成宋看了眼時間,九點鐘,他作業寫完了殷顧肯定也能寫完,意外因素不在他考慮範圍內。
都是朋友了,不用管那麼多。
在他這給朋友幫忙不需要理由,無論他是幫忙的還是被幫的。
他直接撥了微信電話,那邊過了會兒才接通。
“喂?餘成宋?”
“你現在忙麼?”餘成宋直接問。
“不忙,剛洗完澡,閒著呢,”殷顧說,“有甚麼吩咐?”
“等會兒,”餘成宋嘴角一勾,壞主意冒頭,扒拉了餘成第一下,“來,你跟你顧哥說。”
“嗯?”殷顧不知道這邊甚麼情況。
“……顧、顧哥,”餘成第彆彆扭扭地喊了聲,羞得直攥拳頭,“我是餘成第……”
餘成宋憋著笑。
“成第?”殷顧笑了聲,“晚上好啊。”
殷顧這個洗完澡後帶點慵懶笑意的聲音絕了,不止餘成宋覺得絕了,餘成第臉也唰地紅了,不過前者是因為腦內小火車,後者是很純潔地覺得顧哥聲音好聽。
餘成第磕磕巴巴地說:“我,我哥,我哥想讓你……”
“甚麼你哥想,”餘成宋糾正他,“我可沒想啊,我語文英語不及格了麼?”
餘成第憋得直哆嗦,好半天才特別小聲地說:“顧哥,我,我想,想你幫我看看作文……”
殷顧這才聽明白,笑道:“可以啊,我們影片看?或者你給我發過來我們連麥看?你喜歡甚麼方式?”
餘成第傻了,他不知道。
餘成宋看得直費勁,拿過電話:“之前老李上網課那個軟體,用那個吧,你還有麼?”
“有。”殷顧說。
“正好給你看看小傻逼蜘蛛爬的破字兒,”餘成宋缺德地樂,“讀了兩行我特麼差點瞎了。”
“你好意思說成第?”殷顧也笑了。
“怎麼不好意思,我字兒不好看?”餘成宋說。
“我的作文,兩遍抄完了?”殷顧說。
“滾吧孩兒他媽。”餘成宋嘖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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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敲鑼打鼓:來了來了來了!不知道老可愛們能分析出餘成宋家裡的情況了嘛?
(少年人開始春心萌動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