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您說。”
老太太無論甚麼請求，楊天明只要能做到，都會答應。
“我那兒子呀，我最清楚，好高騖遠，不是安分人，這一點跟他爸……哎，不說這個了。大娘就是想啊，以後老五要是有甚麼困難，求你幫幫忙。大娘看得出你也是老實人，老五雖然沒啥本事，但知道感恩，有你這樣的朋友，是他的福氣……”
說起自己的兒子，老太太話也多了起來，對楊天明說了一堆，話有點羅嗦，但楊天明哪能看不出，她這還是不放心。
“大娘，您放心，周老五的事，我會幫忙的！”
楊天明鄭重地點了點頭。
這個承諾，不僅是為了老太太走的安心，也是楊天明真心的承諾。
周老五的魂魄被困那個墓中，那是咎由自取，楊天明才不願意搭理他。
可這是老人家最後的心願，是一個母親的期盼。
就算不答應老太太，楊天明也會救出周老五的魂魄，以慰老太太在天之靈。
又聊了一會兒，楊天明就到周甜那邊，看周甜做功課去了。
老太太一個人收拾了灶臺，刷好了碗筷，又給周甜洗了衣服，和楊天明打了個招呼，說她困了，就先睡了，才一個人佝僂著腰，回到床上躺下。
躺下後沒有鼾聲，甚至連呼吸聲都沒有，屋子裡一片安靜。
“叔叔……”周甜看向楊天明。
“奶奶已經放下了牽掛，你看，她是笑著的。”楊天明說，“咱們送奶奶入土為安吧。”
周甜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楊天明來到老太太的床前，拿出一張引魂符，手中一晃，燃燒起來，化作一團青氣，徐徐繚繞在老太太的身前。
很快，一道模模糊糊的影子，從老太太身上飄出。
楊天明又是嘆了口氣。
太晚了！
魂魄附身屍體時間太長，現在把魂魄引下來，已經太晚了。
從科學上講，魂魄是一種能量，按照能量守恆定律，魂魄與身體分離，即便再回到身體，卻得不到新的能量補充，能量用一點少一點，對魂魄的損傷是不可逆的。
所以此刻即便用引魂符，將老太太的魂魄從屍體上引下，但殘魂已經無法再保持下去了，會化作陰氣，消散於天地之間，就是所謂的魂飛魄散！
床上的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腐化下去。
周甜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將她這些日子小心翼翼隱藏著的悲痛，全部釋放出來。
“奶奶，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的。”
跪在床前，周甜給奶奶磕了三個響頭，抹了把眼淚後，又衝著楊天明的方向磕了三個頭道：“叔叔，你收留了我，我長大以後一定會報答你的。”
楊天明摸了摸周甜的小腦袋，將她扶起，隨即開始準備安葬周甜奶奶。
安葬就容易多了。
因為家裡窮，事先也沒有準備好的棺材，楊天明就用草蓆把老太太的屍體捲起，扛在肩上，同周甜就出了門，來到了楊柳村的後山。
此時夜已至深，這荒山野嶺的，安靜之極，只有楊天明和周甜兩人走路的聲音。
楊天明親自選了一塊風水不錯的地方，挖坑安葬了老太太。
沒有立碑，只堆了墳頭土。
老太太已經魂飛魄散，入土為安，如今的安葬也只是形式而已。
“好了，我們走吧。”
周甜又在奶奶的墳前磕了三個頭後，楊天明拉著還不願意走的周甜離開了。
回到家中，楊天明讓周甜收拾東西，他則把老太太生前的一應用品，全都帶到後山墳前燒掉，隨後才扛著鐵鍬，來到周老五託夢中所說的，屋後桃樹下，挖了起來。
工夫不大，楊天明果然挖出來一個小箱子。
開啟箱子，裡面確實如周老五所說，裝的是玉石，差不多有三四十塊。
只是這些玉石質地都很差，不識貨的人根本賣不了多少錢。
而楊天明卻一眼，就在這一堆破爛玉石中，看到了十來塊靈石！
剩餘的，也有可能是更為稀少的靈石，看起來和上次在周老五那，買來的那箱差不多，玉石的比例至少在40％左右。
楊天明越發詫異，周老五究竟是在哪，搞來的這麼多好東西，莫非挖到了哪個道界先聖的墳？不然哪來的這麼多靈石！
對於周老五探尋的那個墓，楊天明越發好奇了。
收拾好這些玉石，返回屋中，周甜也已經收拾好了她的東西。
周甜包起了一個布包裹，遞給楊天明一沓零錢：“叔叔，家裡就只剩這些錢了。”
楊天明拍了拍周甜的腦袋：“這些錢你就留著吧，留作紀念，我們該出發了。”
看著周甜帶了不少已經打了很多補丁的衣服，楊天明也沒有攔著。
縱然這些衣服以後再也穿不到了，留下至少也是個念想。
周甜乖巧地跟在楊天明身後，藉著濃濃夜色，跟隨楊天明出了楊柳村。
計程車還在村外遠處等著，司機見楊天明帶著一個小女孩回來，嚇了一跳，再看楊天明時，眼中已經滿是疑惑。
“放心，我不是人販子。”楊天明白了司機一眼。
周甜也連忙點頭：“我是自願跟著叔叔的。”
“哈哈，我知道我知道，小兄弟怎麼會是人販子呢，哈哈。”司機打著哈哈，發動了計程車。
周甜跟著楊天明上了車，小腦袋趴在視窗，朝外張望。
計程車漸行漸遠，夜色下的楊柳村逐漸模糊，直至完全消失。
“叔叔，你做我爸爸行嗎？”
周甜不知怎的，突然這樣說道。
“啊？”
楊天明一愣，苦笑道：“你怎麼突然這樣想？”
“我……”周甜低下頭，“這個世上我已經沒有親人了，叔叔你肯收留我，我沒甚麼能報答的……”
楊天明明白了。
這是一個懂事的小姑娘，知道對方付出了這麼多，她沒有能力報答，就想這樣來感謝。
“叔叔，求求你了。”周甜低著小腦袋。
楊天明苦笑：“行，只要你開心就好。”
他倒不在乎甚麼稱呼，楊天明是隨性隨心之人。
雖然他實際上也沒大周甜多少，但他有這個能力來為周甜負責。
“爸！”
周甜撲到楊天明身上，叫了一聲，卻是跟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