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說便不說。”
另外一邊,時小夏卻沒有回家,反是在村裡溜達了一圈。
時家時不時就欺負上來,還真當她是死的。
到了時家門口,忽的想到甚麼,推開門,周翠花蹲著洗著菜,聽見有人來,往後看了一眼,卻是時小夏,臉色立即垮了下來,黑著一張臉,“你來做甚麼?”
之前看見這喪門星她心裡就不高興,把她們時家克成這樣子,沒想到這死丫頭命還真是硬的,分了家之後日子倒還好過起來了。
直起身子,混濁的眼睛滴溜溜的在她身上打量著,這衣服穿的都快趕上她的好了,“小夏,你爺爺的大壽很快就來了,雖說分了家,不過你們姐三是時家人沒錯吧?”
看來這老婆子心中又在打她們三姐妹的主意,還真是見不得她們有一點好的,“是啊,自然是時家人。”
“那好,你爺六十大壽,家中可要請些客人,日子就定在大後天,從明日開始,東西就要準備著了,你也知道,家裡人手不多,忙不過來,這幾日你就別出攤了,也過來幫忙。”
周氏讓她幫忙,太陽還真是打西邊出來了,不過她可不認為這是甚麼好事。
按照周氏尖酸刻薄又小氣的性子,定有甚麼後招等著她呢。
“奶,明日可不行,明日我們姐三還要去出攤呢。”
出攤?
周翠花一聽臉色垮了下來,“你爺的六十大壽重要還是你們那小破攤位重要?你是要全村人都看我們時家的笑話不成?”
“奶,我也答應帶她們過來幫忙,爺的大壽在大後天,明日村子裡幫忙的人都沒來,正好後日,後日我便領著小秋小冬過來幫忙,這樣行了吧。”時小夏說到。
她原本不打算和時家有甚麼牽扯,不過總歸都是姓時,即便看在原主已經過世了的爹孃的面子上,她都要帶著兩個妹妹回來一趟的。
周氏從盆裡把青菜抓了出來,又甩了甩上面的水,白了她一眼,“明天晚上你收攤回來,帶著她們兩個回來一趟,另外,這分了家,你爺還是你爺,你是小輩,就要孝順,你爺身上那件衣服,還有我身上這衣服都是前年的,你現在賺了錢,怎麼著也要買點東西孝敬吧。”
周氏是鐵了心要從她那裡挖出東西來,她一看見她們姐妹過的好,滿心滿眼的不舒服。
時小夏看過去,周氏身上穿的衣服可好太多了,沒有一個補丁,反倒是之前她們姐妹,穿的那才不像樣子,如今反倒問她要起東西來了。
“奶,你這衣裳多好的,再穿個幾年不成問題的,再說幹活穿這般好不是浪費嘛,之前我們幹活的衣裳可一件沒帶出來,奶也可以穿啊。”
啥?
讓她穿改小的,不知道縫縫補補了多久的衣裳?
那衣裳是人穿的嗎?
“你也忑沒良心了,讓你孝敬長輩便說三說四的,那衣服是人穿的嗎?丟出去連狗都嫌棄。”
“是啊,當初奶可是讓我們日日穿那樣的衣服,小棋和小雨就不一樣了,我可是從沒看見她們身上的衣服有補丁的。”時小夏諷刺道。
周氏臉色有些難看,倒沒想到她來這裡賭著她了,“小棋有個嫁的好的姐姐,小雨自己有婆家,都是她們自己的,和你有甚麼關係。”
“是和我沒關係,那麼爺奶若是想要穿好衣服,問她們要去,和我也沒甚麼關係,對了,奶,二嬸可是召集了村子裡的人,想要花三兩銀子買我的配方呢,原本我想著都是一家人,我教教你們,也讓你們擺個攤子,沒想到三嬸非不要,說我那配方值三兩銀子,想要買呢。”
周氏臉變了,周桂花這個敗家的,三兩銀子都可以用大半年了,放著不要錢的辦法不要,偏偏要給錢,這是嫌錢不夠花嗎?
一把將青菜重新仍回了盆中,抽了一根木柴就朝著周桂花院子過去。
時小夏冷冷一笑,這算是給周桂花一個教訓。
周氏衝進屋子裡,一眼便看見周桂花靠在床上眯著眼,好不愜意的樣子,心中本就有火氣,這下好了,火氣更大。
手中的木柴抽了下去,周桂花一個激靈,大驚,“娘,你這是做甚麼?”
“做甚麼?三兩銀子的配方是怎麼回事?”
娘這麼快就知道了?
小夏那死丫頭不教,她想盡了辦法也沒用,她能有甚麼辦法,“娘,我這也是沒辦法,小夏太狡猾了。”
周桂花哪裡知道,周氏理解的是另外一層意思,好啊,承認了。
敗家啊,看她今天不打死她。
手中的木柴一下一下的打著,周桂花也不敢反抗,身上捱了好幾下,“娘,你這是幹甚麼?”
“今天我非要打死你不可。”
屋子裡的聲音越來越大,時小夏在外面聽的清楚,還真是精彩。
“時小夏,你來幹甚麼?”時小棋站在她身後,厲聲道,忽的聽見屋子裡的聲音,臉色大變,“你等著。”
說完急忙跑了進去。
時小夏也沒閒著,這樣的好戲她怎麼能錯過,跟著過去了。
到了門口,便看見周氏扯著周桂花的頭髮正要往桌子上砸去,時小棋一驚,連忙拉住周桂花,“奶,你別聽時小夏胡說八道。”
“你娘自己都承認了,你給我讓開。”周時氣的不輕,三兩銀子啊,這敗家的,時家就算有金山銀山,都得讓她給敗光了,她這是嫌錢多燙手啊。
舉起木柴,還欲繼續打,時小棋為周氏的不講理生了怨,一把抓住周氏額胳膊,周氏力氣也大,一把推過去,時小棋整個人撞向了櫃子,額頭磕了一個洞,正冒著血。
“小棋。”周桂花嚇了一跳,也不顧不得甚麼,混亂之間,將周氏推倒在地上,周氏在時家橫了大半輩子,哪有人敢這般對她,如今這母女兩人反了。
“她爺爺,你看看他們,這日子沒法過了,你來看看啊。”
時剛走了過來,瞪了門口的時小夏一眼,那眼色,儼然時小夏就是一個惹禍精。
“打打鬧鬧的,成甚麼樣子,這個家還要不要過了?”大後天就是他的六十大壽,家裡亂成這樣,他沒面子。
周氏這才起來,她倒是沒傷到多少,指著周桂花,恨很道:“膽子大了,連我都敢頂撞了?怎麼?巴不得我們死了?”
周桂花冤的很,“娘,是小夏她不肯教,我有甚麼法子,你怎麼能聽她胡說。”
“二嬸,我可沒胡說,是你把全村人聚了來的,不然,我們出去問問?”時小夏幽幽道。
誰讓她總是變著法的給她尋麻煩的,她也好好的給她們找找麻煩,看看她們以後還敢不敢。
“時小夏,你個死丫頭,你再敢跳比離間,我饒不了你。”時小棋警告道。
時小夏冷哼一聲,誰饒不了誰還不一定呢。
反正她戲也看夠了,如今也該走了。
靠著門框的身子直了起來,拍了拍屁股,就要離開。
“小夏,你和我來一躺。”時剛意味不明的看著她。
又來這套。
這老頭子每次和她談話都氣的半死不活,他還真是不怕,跟了過去。
進了裡屋,時剛坐了下去,一臉威嚴,“跪下。”
時小夏一愣,沒有跪。
時剛亦沒想到時小夏竟會不聽自己的話,面子和威嚴受到雙重打擊,加重了語氣,“跪下。”
她還是沒跪,反而坐了下去。
時剛暴露,猛的站起身子來,黑著一張臉看了許久,嘴唇邊鬍子抖的厲害,許久,才指著他身後的牌位,“你爹孃牌位在前,你敢不跪?”
時小夏這才跪了下去,“爹,娘,若你們地下有知,肯定會心疼我們,你們若是覺得實在心疼,乾脆就把見不得我們姐妹好的那些人都帶走吧。”
“混賬。”時剛徹底怒了。
這算甚麼話?
她這是在咒他們一家子,舉起手中的柺杖,剛欲打下去,卻似想到甚麼,將柺杖放低,一下一下的敲著桌子,“今日你可知錯了?”
時小夏一臉無辜,“爺,我不明白,我錯甚麼?”
“你一回來,這個家就雞飛狗跳的,你還說你沒錯?”
“爺,你也看見了,這我從頭到尾也沒摻和奶和二嬸打架的事啊,更何況,你看看小棋,都被教成甚麼樣子了,我可是她堂姐,有這個和堂姐說話的嗎?若是換成小秋和小冬就不會這樣,我們雖然沒爹沒孃,不過教養還是有的。”
她這甚麼意思,當他們都是死的不成?擺明了說他們對小棋的教養不好。
按照他以前的脾氣,早就打下去了,可剛才她說的那通話,讓他心中不安。
時小夏只覺得好笑,這老爺子也是個迷信的,定是被她剛才說的話嚇到了,不敢在原主爹孃牌位前對她動手,“爺,這爹孃的牌位在,你可不能偏心,你沒聽見小棋剛才是甚麼罵我的,知道的,這是小棋的脾氣,不知道的,還以為時家沒人了呢。”
一字一句,都在像扎著時剛的心,這死丫頭完全是在挑戰她的底線啊。
“爺,是她挑撥離間,你趕緊教訓她。”時小棋進來,眼珠子瞪著,瞪的和牛眼一般大。
時剛也想教訓,可他畢竟心虛,他對她們三姐妹的確不夠好,如今又把小夏領到她爹孃牌位邊了,這他心裡慌的很,今日是萬萬不能對她動手的。
時小棋見時剛無動於衷,急了,“爺,你看看奶和娘因為她鬧成甚麼樣子了,她就是個惹禍精,是該下地獄的,說不準大伯和大伯母在地下看不過去,就……”
“閉嘴。”時剛勃然大怒,這句話實在紮在他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