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女孩聊了半天,正好時小夏今日也沒甚麼重要的事,便被喬詩雨拉著回去了,正好今日有空,順便把書給她。
喬詩雨家中雖沒有多富裕,不過到底是書香之家,一眼便看出不同來。
她被拉進去一間小書房中,書房中擺著一排書,側面有張書桌,喬奕凡正背對著她們搖頭晃腦的讀著書。
喬詩雨對著時小夏作了一個噤聲的動作,躡手躡腳的過去,拍了拍喬奕凡的肩膀,喬奕凡連頭都沒抬,“詩雨,別鬧。”
“哥,這次可不止我一人。”喬詩雨站起身子,靠在桌子上,抓起桌子上的梨咬了下去,又隨手遞了一個給時小夏,也不問她要不要,隨手就塞了進去。
喬奕凡轉過身,卻是時小夏,點點頭,算是問過好了。
“哥,你這麼多書,借幾本給我看看嘛。”
“說吧,幫誰借的,就你這性子,能坐的下來看書?”
時小夏輕笑,喬奕凡果然是很懂自家妹妹的心思了,她這性子活潑,自是不能安穩坐下來的。
“是我,我想借幾本書回去,我也該學著認幾個字。”
原來如此。
之前在衙門,時小夏就給他留下了好的印象,雖說女子無才便是德,可若是認識幾個字,也是好的,至少知書達理,和尋常人不同,“既然這樣,我便給你女則,女戒吧,這兩本都是極好的。”
甚麼?
給她這兩半,她可不想讀成一箇中規中矩的古代人。
“是這樣的,我要回去讓我家長工教,這兩本拿回去實在不像樣子,你便將那本《列國傳》和《山野幽記》借給我吧。”
時小夏嘴一塊,完全忘記了自己應該不識字這個事。
說完,喬家兄妹兩人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她。
“小夏,你怎麼知道我哥有這兩本書?”
喬奕凡也覺得奇怪,知道便算了,她竟然還指了出來,她這樣子,是不識字的樣子嗎?
時小夏尷尬笑笑,說太快了,“我在鎮子上擺著攤,看過有人讀這兩本書,還記得樣子。”
只是看過一眼,就記住了?
喬家兄妹相視一眼,很快,又覺得應該是正常的。
就憑她那手藝,可從來沒有人做過,她都能想出來,腦子自然是聰明的。
喬奕凡將書抽了出來,遞給時小夏,“我這裡的書你想看哪本都可以。”
女子聰明本就是一件很好的事,如今聰明的女子要識字,喬奕凡當著覺得自己當初沒有幫錯認,時小夏雖然不顯山不露水的,不過身子有一股子勁,他覺得,她就應該是識字的。
時小夏接過去,欲道謝,便聽見院子裡有聲音傳來,似乎是周桂花的聲音。
三人相視一眼,緘默的沒有出聲。
“喬家嬸子,這大傢伙可都看的清清楚楚,你家那女兒,可是花了三兩銀子買了小夏一個配方,主要你也知道,我那侄女是甚麼性子,我就擔心詩雨被騙啊,三兩銀子啊,這要在時家,夠小半年用了。”
呵……
跑這裡來搬弄是非了,她這個二嬸還真是厲害。
說起來,她不待見自己,也不能這般詆譭自己吧。
“小夏,你這甚麼二嬸,胡說八道。”喬詩雨說著便要出去證明清白。
時小夏把她拉住,“別去,讓她說。”
她倒是要看看,她還能說出甚麼話來。
今日若不來,她還不知道她這個二嬸這般“關照”她,到處幫她宣揚。
恐怕之前不好的名聲都是拜她所賜。
“是啊,喬嬸,小夏可不是甚麼好人,估摸著,她那配方根本不值這點銀子,三兩啊,她一定是給詩雨說了甚麼話,矇騙了詩雨,嬸子可要好好的看好詩雨,別在被騙了。”
喬母向來就不喜歡時家人,無論是誰,她都不喜歡,只是到底耳濡目染,也學了幾分讀書人身上的氣質,這樣的事面上不喜歡,嘴上卻也不願意多說。
詩雨不是那樣糊塗的人,怎麼會拿三兩銀子出去,“多謝嫂子,等詩雨回來我好好問問她。”
她也太平淡了吧,周桂花嫌事不夠大,非要再攪上一攪,“喬嬸,這小夏可是個狠的,你看看她怎麼對我們的,怎麼對她爺奶的,到時候害了你家詩雨怎麼辦?”
“是啊,她貫會勾搭人,喬哥哥可是還沒婚娶呢。”時小棋在一邊幽幽道,試圖勾喬母對時小夏的討厭之情。
果然,喬母臉色變的異常難看,一張臉上似有暴風雨來臨一般,異常難看。
“喬……”
“嬸子,你這和我娘說甚麼呢。”喬詩雨終是忍不住,推開門出去了。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般不要臉的。
這嚼舌根就算了,還七扯八扯的扯些甚麼東西,還繞到哥哥身上了。
周桂花和時小雨也沒想到她們才回了家一趟,時小雨就已經趕在她們面前回來了,可這銀子的事可是真真的,大家都看的明白。
時小棋攬住喬詩雨的胳膊,親切道:“詩雨啊,小夏可沒安甚麼好心眼,你看看她怎麼對我們的就知道了。”
“我只聽見你們在背後造謠她。”喬詩雨將她手拉了下來,從袖子中將銀子拿了出來,“娘,這是銀子。”
周桂花母女看的目瞪口呆。
這銀子不是給小夏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該不會一早兩人就合計好了吧?
“二嬸,小棋,你們也在。”時小夏這才和喬奕凡出來,似笑非笑。
兩人臉色更加難看,“你……你們……”
感情剛才的話她都聽見了?
細細想想,聽見又如何,還不讓人說,她敢說就不怕讓她聽見,眼珠子轉了一圈,“小夏,這都是一個村的,你也不能這般坑別人啊,你那配方才值幾個錢,詩雨不懂事,你怎麼能騙她。”
喬詩雨正欲說甚麼,被喬母拉了過去。
時小夏也看見了,自己以前名聲的確不好,她介意也是應該的,“二嬸,我自是沒要詩雨的銀子,所以你的擔心也是多慮的,至於你剛才說的,我沒安好心,二嬸今日出現在這,又安的甚麼心?”
“我……”
“好了,他嬸子,小夏,這是你們時家的事,我們喬家就不摻和了。”喬母臉色盡是不快,儼然已經有了驅趕的意思。
雙方如何聽不出來,時小夏向喬奕凡道了謝,這才出了喬家大門。
“小夏。”喬詩雨剛要追出去,喬母便將她拉了回來,沒了外人,她自然也不公遮掩自己的情緒,“三兩銀子是怎麼回事?”
“娘,銀子不是都還給你了嘛。”喬詩雨有些心虛。
“是啊娘,你就別問這般多了。”喬奕凡亦出來幫腔道。
不問?
不問讓自己兒子和女兒和時小夏廝混?
之前縣衙一事就已經惹人猜疑了,這次若是在和時小夏那丫頭扯出甚麼關係,村子裡還不知傳成甚麼樣呢?
那時家丫頭名聲可是出了名的臭,她家雖不是甚麼富貴之家,可祖上那是識字的,現在凡兒還是秀才,如何能和那樣的女子廝混在一起。
瞪了兩人一眼,斥責道:“往後不管甚麼原因,你們都離時小夏遠些,特別是凡兒,你是讀書人,和她那樣的女子來往成甚麼樣子?”
喬奕凡有些無奈,娘對小夏的偏見看來還沒消除,“娘,之前嫁人一事,也怪不得她……”
“這是她的命,不然為何偏偏被她遇上了,更何況你看看時家長輩和王寡婦的事,還有時小書前幾日出的事,她家的都是甚麼人,時小夏更是,居然請了個長工堂而皇之的就在家中住,日子久了,可是要傳出不好聽的話,你們可都記住了,不許和她來往。”
姐妹兩人知道,想要消除娘對小夏的偏見也不是一時之間的事,隨口應了下來,兩人回了小書房。
喬詩雨關上門,才小聲道:“哥,明日我可小夏說好了,我們去鎮子上找她們。”
“你是想嚐嚐她的手藝吧?”喬奕凡無奈道,拿起書,準備要看,卻被喬詩雨搶了過去,“哥,明日你和娘說說,我們不在家中吃飯了,小夏那手藝我可是想了許久,好不容易等到和你去鎮子上,你可得讓我吃夠。”
“知道了。”喬奕凡從她手中接過書,翻了兩頁,卻看看不進去。
時小夏還真是一個奇怪的女子,以前唯唯諾諾的性子,他之前路過時家,可是看見過她被時家長輩欺負,如今就似變了一個人一般,完全不一樣。
如今的她,的確比以前聰明,比以前招人喜歡了。
“哥,你說小夏這般厲害,為何以前完全看不出來啊。”喬詩雨一邊將桌子上的梨包著,一邊道。
喬奕凡目光從她手上移上來,“你在這般吃下去,可就沒人娶你了。”
“哥胡說甚麼,剛才事出突然,我原本想著多給小夏幾個,她不是還有兩個妹妹一個長工嗎?我才給了一個,定不夠分,我明日給她們送過去。”
她心思本就不復雜,誰對她好,她便對誰好,更何況小夏比村子裡只會在背後嚼舌根的女人好太多了。
“對了,娘不是做了好些酥糖嗎?你也帶一些,給她兩個妹妹嚐嚐。”喬奕凡補了一句。
喬詩雨一笑,趴在他肩上,一臉笑意,“哥,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對小夏有意思?”
現在她覺得哥若是娶小夏這樣的女子也不錯。
喬奕凡臉色微紅,拿書砸了一下她的腦袋,“胡說甚麼,小心被娘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