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少選軒搖搖頭,他寧可相信這世上有鬼,也不相信她是做夢夢見的。
如今她不願意告訴自己,是對自己還不夠信任,總有一日,他會讓她心甘情願的告訴自己的。
其實,這世界上不僅僅只有養在深閨中,端莊穩重,會琴棋書畫的女子才是好女子,他覺得,面前的這個女子就連當今公主都比不上。
她率真,不做作,敢作敢當,身上有一股堅韌不拔的氣息,讓人不斷想要靠近。
這紅塵中,有了她,他才覺得精彩。
“丫頭,上次我和楚樂說的話都是……”
真的兩個字還未說出來,時小夏便彎下身子拿了些肉串出來,溫少軒無奈的搖搖頭,這丫頭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心思。
“溫公子。”時小棋早早就打聽好了,今日他們在這裡,目光掠過時小夏臉上,山過一絲不滿,狐狸精,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的樣子,就她也想攀附上溫公子。
“溫公子,這裡火氣甚大,不如我們去那邊看看吧。”時小棋熱情的邀請道。
這裡可是廟會,後院有一顆姻緣樹,若是能和溫公子一起去秋姻緣,那該是如何美好的事。
溫少軒看著神色淡漠的時小夏一眼,搖搖頭,“如今我是他的幫工,哪有老闆說不發話,我就離開的。”
老闆?
她算哪門子的老闆。
連忙從袖子中掏出一文錢,放在桌子上,趾高氣揚道:“時小夏,我現在要和溫公子去走走。”
時小夏瞥了一眼桌子上的一文錢,認真的道:“小棋,我這烤串就二十文一串,你這一文錢能幹甚麼?”
甚麼?
二十文一串,她搶劫啊?
哪個傻子回去買她的東西吃?
“姑娘,再來五串,加一碗餛飩,我這小孫子跟著來了,我也讓他嚐嚐好吃的。”買糖人的老者將錢拿了過來。
時小棋看見老者手中那足足有百文的錢,一雙眼睛睜的老大,這……就這破東西,能賣這麼多銀子,居然還有人賣的這般開心?
時小夏只當做看不見她眼中的驚訝神色,“大叔,既然是您孫子吃,那我便多給你一串烤肉。”
“謝謝姑娘。”
周圍的人早就垂涎她的烤肉了,如今見她居然送了一串,都上前了,“憑甚麼要送他,我們也是買給小孩子的,我們也要五串,你要多送一串。”
“是啊是啊,必須多送一串。”
眾人的聲音一陣高過一陣,很快,攤子前被圍的水洩不通,時小夏烤了許多,很快分發完,往裝肉的盆中一看,已經沒多少肉了。
這點肉要留著回去她們自己食用,“格外,今日的肉串已經沒有了,格外若是還想要吃,明日便來鎮子上給我捧捧場,各位願意吃餛飩的,移步到這邊。”
“姐,沒餛飩了。”
這麼快?
“不好意思,各位,還請明日再來吧。”時小夏一一道了歉。
人群散開,時小棋早就嫉妒的發瘋。
怎麼會這樣,這個賤人的東西竟然這般好賣,簡直見了鬼了,她從哪裡學來的手藝?
她倒是要嚐嚐,她這東西到底甚麼味道,走過去,“小夏,真的沒有了嗎?我也想要一串。”
“你若是要,明日來便是了,只是我這裡的東西自然不白吃。”時小夏淡淡道,有生意上門,她怎麼能拒絕。
時小棋索性將銀子給了,“我要一碗餛飩,一串烤串,明日我會去鎮子上找你的。”
“小棋,你也在。”時小雨驚訝道。
“正好你也在,我們先回去吧。”時小棋將時小雨拉了過去。
“哎,我……”
時小棋將她拉到沒人的地方,將剛才的情況細細說了一遍。
“你說的都是真的?時小夏哪來這般大的本事?”時小雨驚訝道。
不見幾日,似變了幾個人一般,不成,“我要去掀了他的攤子。”
時小棋連忙將她拉住,“你急甚麼,如今她東西都賣完了,你就是掀了她的攤子有甚麼用,還會讓溫公子對我們印象不好,這樣……”說著貼在她耳邊說了聲音。
時小雨點點頭,明日定要她生意做不下去。
另外一邊時小夏等人收了攤位,將東西放好,又給了一文錢給幫助照看東西的人,如今時日還早,又是廟會,她自然要帶她們好好玩玩。
小秋和小冬性子活潑,玩了一會兒便不見了人影,時小夏也隨她們去。
賣了幾雙鞋子,又買了個草戲子,又買了床蚊帳之類的,又給兩個妹妹挑了些頭花。
溫少軒看她賣的東西中並沒有自己的東西,敲了敲她額腦袋,“你忘了一個人好。”
時小夏一愣,會錯了他的意思,“這草蓆是給你的,其他的東西,你用不慣吧?”
“傻丫頭,我是說你。”溫少軒說著從袖子中將簪子拿了出來,別在她頭上。
是一枚白玉蘭簪子,質地甚好。
時小夏摘了下去,他已經給兩個妹妹買了東西,這些日子雖然賺了銀子,不過他分文未取,哪裡來的銀子買東西?
“你回府了?”
“如今逼婚逼的這般緊,我哪敢回去,這是我賒的。”
果然是富家子弟。
將簪子還了回去,“你還回去吧,這簪子這般貴重,戴我頭上也不合適,小秋和小冬的東西我便替她們收下了。”
如今他都無家可歸了,他還敢這般大手大腳。
溫少軒笑笑,將簪子重新放回她手中,“騙你的,這簪子是無意見得到的,你便收下吧,不要銀子。”
他本還想著,若是等自己婚事解決,便可以拿些銀子幫助她,不過想想卻覺得這樣反而沒意思了。
這丫頭也不會要。
更何況,不靠著府中,只靠著雙手賺銀子,這樣的感覺甚好。
時小夏看了許久,勉強相信他的話,“我若是將它賣了,你不會介意吧?”
“你敢。”溫少軒威脅道,這丫頭竟想將他送給她的東西賣了。
時小夏笑笑,進了後院。
後院中有不少女子在求姻緣,待看見溫少軒,眾人的眼中都帶著不同程度的驚豔。
時小夏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場景,似乎他走到哪裡都會大放光芒,他似乎,天生就是站在陽光底下的。
這樣的人,沒人不會心動。
她忽然覺得,他似乎不屬於這裡,不屬於紅杏村,也不屬於這個鎮子,他身上的高貴氣質,還有眼中深藏的深邃,都在告訴她,他不簡單。
可她從來不追問。
具體原因,她不想深究。
回過神,自己手中的東西卻被他接過去了,溫少軒笑意盈盈的看著她,“別人都在求姻緣,你不求一個?”
姻緣?
“我的姻緣自己要靠我自己,求它做甚麼,人的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我命由我不由天!”說罷轉身出了院子。
我命由我不由天。
說的正好。
這丫頭果然對自己的心思。
回到車邊,小秋和小冬也回來了,還有大旺。
“小夏,這是我給你買的頭花。”
時小夏一愣,她也買了,不過只是給兩個妹妹買的,她不習慣古代的東西,所以便沒給自己買,更何況如今她知道了小冬的心思,更加不能要,將她拉了過來,接過頭花,替小冬別了上去,“大旺,小冬可好看?”
“好看,好看,小冬戴著真好看。”大旺讚歎,心中有些失落,他原本是要給小夏的,如今也不好說,“對了,我幫你們把車推回去吧。”
還沒待時小夏說話,大旺接過她手中的東西跑了,時小夏對時小冬使了一個眼色,她這才跟了上去,時小秋覺得自己和姐姐姐夫待著不好,便也追了上去。
溫少軒不知從何處拿出一柄扇子,一搖一晃的扇子。
“等等。”時小夏看著走進旁邊林子裡的兩人,其中一人的身影似乎有點眼熟。
不成,她要過去看看。
“你去哪兒?”溫少軒追了過去。
兩人跟著進去,尋了許久也沒尋到人,奇怪,剛才她明明都看見了,怎麼如今卻沒了動靜。
還欲上前,被溫少軒拉住了身子,“噓!前面草叢中有人。”
時小夏點頭,前面草叢果然在動著,的確有人在裡面。
指了指樹的方向,溫少軒會意,抱著她的身子飛了上去,兩人坐的高,又有樹葉遮擋,從上看下去自然看的清楚,從下面看上來卻甚麼也看不見。
時小夏扒開葉子,卻聽見一陣聲音。
“輕點,你可比你那弟弟心急多了。”
“以後你跟了我時招子,可不許可他見面了,我讓你看看我的功夫。”
說著草叢中有衣裳被扔了出來。
時小夏怎麼也想不到下面的人是時招子,那麼另外一個人就應該是王寡婦。
只見一件紅色的肚兜被扔了出來,草叢便傳來不可描述的聲音。
時小夏臉脩的紅了,她怎麼也沒想到竟是這樣的一幕。
溫少軒一愣,將她眼遮住,如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也有些尷尬。
“你放手。”時小夏將他手開啟,溫少軒蹙了蹙眉,這樣的事她如何能看,又將手蒙了上去,只是遮的住光景,卻遮不住聲音。
“丫頭,閉眼。”
時小夏也不想看下面的一幕,將眼睛閉上,只感覺有手覆了上來,耳朵被人捂住了,聲音弱了許多,聽不大真切。
只是這般姿勢,溫少選的氣息淺淺的噴在自己脖頸邊,整個人的感覺異常怪異,她似乎覺得,自己要燒著了,挪了挪身子,卻忘記了這是在樹上,腳下一滑,整個人摔了下去。
樹葉和被扯掉的樹枝齊刷刷落了下去。
溫少軒一急,抓住她的手落空,剛要飛身下去,她人已經掉下去了,對上她的眸子,點點頭,她不讓他下去。
草叢中的兩人被驚了一跳,雙雙抬起頭來,驚恐的看著時小夏。
時小夏尷尬異常,這完全就是意外,乾笑了笑,“你們繼續,我甚麼都沒看見。”
王寡婦倒是不怕人知道,一把勾住時招子的脖子,時招子哪還有心思,剛想起身,才想起自己沒有穿衣服,急急忙忙找著衣裳。
只是剛才太心急了,衣裳都被扔了出去,如今要穿衣裳,勢必要起身。
“哎喲,我的個娘,啊……”
隨著一聲驚恐,對面急急忙忙要過來方便的人嚇的起身,待看清楚草叢中的孤男寡女,整個人驚呆了。
“怎麼……怎麼是你?”
時招子亦沒想到是隔壁王嬸,被她知道,整個村子裡的人都要知道了。
顧不得其他,當場便起身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