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人人都知道,嶺村的周大雄過世的妻子是怎麼走的,還有,原本定的是小秋,周大雄嫌棄小秋又聾有啞,二嬸便帶著人來換了小冬。這婚事定的這般唐突,小冬不願意嫁也是情有可原的,反正聘禮也是你們收的,臨時換新娘這樣的事你們也做的出來,不然,就讓小棋嫁過去,豈不是更好?”
時小棋哪曉得她只是來看熱鬧的,卻不明不白的被牽扯進來。
嫁給周大雄?他也配?
她要嫁的,可是偏偏公子,她是要做少夫人的。
當下便站了出來,叉著腰,指著時小夏,那模樣,和周桂花生氣罵人的時候有異曲同工之妙,“你胡說八道甚麼,就你們姐妹,能嫁出去就不錯了,還敢挑三揀四的,如今別人不嫌棄你們,你們就偷著樂吧。”
“所以,你也承認,這門婚事算不上好的?”時小夏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時小棋一愣,也不想其中的深奧,時小夏敢將她扯出來,明擺著就是汙她的名聲,她還客氣做甚麼,“好的婚事能輪到你們姐妹?”
“小棋。”周桂花連忙將人拉了回去,胡言亂語說些甚麼呢。
“大家都聽見了,這可不是我說的。”
時剛狠狠的瞪了一眼時小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這……小孩子的話如何能當真?”
“古書有言,小孩子的話往往都是最真實的,再者,小棋年紀也不笑了,我看這門婚事雖然有長輩之命,不過卻沒有得到當事人的同意,如今雙方有各佔一詞,倒不如遵循當事人的意見。”喬奕凡出聲道。
他是村裡唯一的一個秀才,又有些家底,在紅杏村,可是有威望的。
他一開口,村民的紛紛往另外一邊倒。
“奕凡,這本就是時家的事,婚事長輩們都同意了,還有甚麼疑惑的。”時剛語氣好了許多,不過態度還是強硬。
“時爺爺,您若今日非要將小秋嫁出去,難免會落一個苛待的名聲,如今你們雙方各佔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不如這樣,將小棋和小秋一起嫁出去,這姐妹兩人嫁一家,也是有的,更何況,還能相互照應著。”
“我不嫁,我死也不嫁給他,娘,我不嫁,我嫁過去會被他打死的。”時小棋當場便奔潰了。
時小夏睨了一眼喬奕凡,對他投了一抹感謝的眼神,明著他是做和事老,其實是在幫自己。
時家又怎麼會讓小棋嫁出去。
忍住笑意,“若是小棋同意,小冬也是同意的。”
“不,我死也不嫁,爹,娘,爺爺奶奶,我不嫁,我不嫁給他。”
周桂花為難的緊,如今也不知該怎麼辦才好,連連用手搓著時招子,時招子也沒辦法啊,誰知道會突然跑出來一個喬奕凡。
總不能說自己女兒比時小冬金貴,不能嫁給周大雄那樣的人吧?
這一說出去,可不就印證著她們將她們姐妹往火坑裡推了嘛。
“小棋啊……”
“不,我不嫁,我死也不嫁,若是你們逼我,我就死給你們看。”時小棋還不待時剛說完,斷然拒絕。
“小棋,不然你自己嫁過去也是好的,你若是不願意和小冬一起分享的話……”時小夏眼中透著狡黠。
虧的有一個時小棋,說了她要說的話,她這般一鬧,可省了不少功夫。
“我不嫁,讓你們嫁都是抬舉你們了,你們還挑三揀四的……”
“小棋。”周桂花呵斥道。
只是該說的說了,不該說的也說了。
一時間,周圍的議論聲一陣蓋過一陣。
眾人好歹弄清楚了今日的大婚是怎麼回事,同時一個村,如何不知道時家是甚麼樣的人家,這不明擺著想要私吞一點聘禮錢,就將自己的侄女往火坑裡推嘛。
“既然小棋都不願意,我們小冬也可以不願意,這場婚事便這樣吧。”時小夏臉上笑意更甚。
原本還以為會費一番功夫,如今她自己安排的都用不上。
時剛氣的哼氣,一個字說不出來,若是執意要小冬嫁,恐怕也要將小棋嫁出去,否則他就落一個苛待她們三姐妹的名聲了。
忽然間,喇叭聲響起,卻是周大雄來了,“這麼多人,小冬呢?”
“周大叔,小冬不嫁了。”
不嫁?
紅杏村有這樣鬧婚的習俗嗎?他如何不知,笑意盈盈道:“小夏,你怎麼還叫我周大叔,以後便是一家人了。”
“我說的很明白,我未曾答應,也未曾收聘禮,周大叔若是執意要娶妻,對面便有一個,不過我家小冬,是斷然不會嫁的。”
甚麼?
周大雄臉上的笑意褪去,不可置信的看著周圍的人,這好端端的,他人都來了,喜房也佈置好了,怎麼說不嫁就不嫁了。
看了一圈,對著周桂花道:“周家嫂子,你收我聘禮的時候可是信誓旦旦的說一定沒問題,這算甚麼回事?”
“是啊是啊,哪有成親之日新娘子說不嫁人便不嫁人的。”周大雄帶來的喜婆也不滿意了,這不明擺著找晦氣嘛。
“這件事,還請回時家商議。”時剛沉聲道。
“商議甚麼商議,我是來迎親的,不是來商議的,今日無論如何,都要把新娘子給我交出來,否則我便不走了。”說著坐在旁邊的大石頭上。
周桂花臉色難看的緊,“小夏,不如……”
“二嬸,聘禮是你收的,你將小棋嫁給他也是說的過去吧,不如就嫁過去吧。”
“我不嫁,我不嫁。”時小琪厲聲道,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匕首,如今小冬嫁不成了,她生怕爺爺為了自己的面子將她推出去,她有喜歡的人,她不願意嫁。
“周嫂子,當初可是說的好好的,如今怎麼交代?”周大雄也不樂意了,他要的是新娘子,這次若是再娶不上,往後就真的困難了。
看著一邊的小棋,時小夏說的挺對,反正聘禮都是她收的,現在小冬不願意了,她將自己女兒嫁給她是天經地義的,“不如,不如就小棋,你把她嫁給我,這事就算完了怎麼樣?”
“娘,我不嫁,我不要嫁給他。”時小棋死死的攥著周桂花的袖子。
“周家嫂子,既然聘禮是你收的,婚事也是你談的,如今小冬不願意,你嫁自己女兒也是應該的。”
“是啊是啊。”
周圍的聲音一陣高過一陣。
這……
怎麼能把小棋嫁給周大雄。
“是啊,嫂子,不如就嫁了吧,這也是說的過去的。”張蓉蓉巴不得她女兒嫁的不好,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樂的看戲呢。
不能嫁,不能嫁。
小棋從小便心高氣傲的,若是嫁了,就是逼著她去死啊。
拉了拉時招子的袖子,“你快想想辦法啊。”
時招子也捨不得,他還想著自己女兒嫁個好人家,自己也跟著沾光呢,“爹,這事你看……”
“幾日事情到這一步,那就嫁吧。”周翠花咬牙,好歹只是一個女娃子,捨不得也沒辦法,誰讓出了這樣的事。
時剛不說話,算是預設了。
時小棋臉色在一瞬間變的異常難看,爺爺奶奶竟然要將她嫁給這樣的人,將匕首抵在自己的脖頸間,厲聲道:“你們若是一定要逼我,我便死給你們看。”
“小棋。”周桂花嚇的幾乎哭出來,她身邊如今就這麼一個女兒,哪有不疼愛的。
“娘,我不願意嫁。”
“好,不嫁就不嫁,我們歸還聘禮,不嫁了。”周桂花小心翼翼道。
周大雄一聽立馬不幹了,這好端端的新娘子怎麼說不嫁便不嫁,“周嫂子,這件事可是你們理虧,若是要歸還聘禮,可要雙份的,不然,我就在時家不走了。”
雙……雙倍。
這……
周桂花看向時剛,他卻一句話不說,看向實招子,他也不說話,她這嫁的甚麼人家,一下一下的捶過去,“你個殺千刀的,女兒是你生的,你就不心疼。”
“不是都說還聘禮了嘛,這事是小夏她們引起的,自然由小夏她們還。”
她還?
還真是可笑,她可半分也不見聘禮。
“二叔,剛才周大叔可是說的清清楚楚,聘禮是二嬸收的,如今要還,自然是你們還,和我們有甚麼關係。”
“是啊,做人可不能這樣,你們還是小夏的而叔二嬸呢。”大旺適時道。
“娘,我不要嫁。”
周桂花點點頭,時小夏這個賤人,要她還她也不會還,若是還耽擱些時候,到時候爹孃一生氣,真的將小棋嫁出去怎麼辦,也罷,這個虧便先認了,“好,我們賠。”
話音一落,時剛可週翠花兩人兩記白眼拋過去,話也不說,徑直離開了人群。
婚禮一事就這麼結束,眾人熱鬧還沒看夠,都跟著周桂花一行人去了時家。
屋子面前只剩下時小夏,大旺,還有喬奕凡兩人。
作了一個輯,“今日多謝你們了。”
若不是他們幫助,小冬免不得還要出來和她搭戲,不到萬不得已,她是不想讓她出來的。
這裡的人極其注重名聲,她倒是不看重,不過兩個妹妹,她不得不著想。
“原本就是一場滑稽的婚事,應該的。”
“天熱,二位還請進去喝杯茶吧。”
兩人相視一眼,跟著時小夏進去了。
兩隻狗卻也不叫,歡快的圍在兩人腳邊。
喬奕凡只覺得有趣,俯身下去摸了摸,“這狗也是有靈性的。”
“是啊,有的時候,人還不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