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戲人群發現時家三姐妹也在,一下子圍了過去,七嘴八舌的問開了。
“小夏,你三叔和王寡婦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啊是啊。”
時小夏溫溫一笑,“嬸嬸伯伯,我們三姐妹也才來,並不知道。”
周圍的鄰居才反應過來,繼續看著戲。
屋子裡的三人也發現了外面看戲的眾人,王寡婦倒是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場景,時來子臉色一時間變的異常難看。
如今外面的人只是看著,若是真的知道里面發生了甚麼,他的面子往哪裡放,一把攥著張蓉蓉,厲聲道:“別丟人現眼了,趕緊回去。”
丟人現言?
他竟然說自己丟人現眼?
是誰和王寡婦廝混的,是誰被發現還死不承認的,如今倒是她的不是了。
她嫁來時家得到甚麼好了,伺候公婆不說,還要忍受他們對自己的挑刺,不僅僅如此,還有二房那邊的虎視眈眈,她的日子容易嗎?
他不體諒自己就算了,如今竟然說她丟人現眼。
到了門口,一把將時來子的手甩開,索性一屁股坐了下去,捶胸頓足的,淚眼朦朧,“今日你若是不給我個交代,我不活了啊。”
“來子啊,你這是做了甚麼,讓她哭成這般樣子?”
“是啊,寡婦門前是非多,你怎麼也不避諱著些?”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了起來,幫忙的少,倒是看戲的多。
農村中每日發生不少的事,可是這樣的事卻是少見,眾人哪有散去的。
“都散了,有甚麼好看的。”時來子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三叔,三嬸,你們怎麼在王寡婦家,莫不是發生甚麼事了?”時小夏上前,一副懵懂的樣子。
時來子心中原本就難堪,如今被這般一問,不回不是,回也不是,臉上青一陣黑一陣。
將張蓉蓉使勁一拉,擠出了人群,“我若是被嘲笑,你也跑不了,你難道想讓全村的人都看我們的笑話嗎?”
這般一說,張蓉蓉似才反應過來,臉上依舊掛著淚水,只是卻不似剛才那般鬧騰了。
這種事情,也只能打掉了牙往肚子裡咽了。
看熱鬧的若人散去,時小夏帶著兩個妹妹回去了,經過這件事,她希望時家消停些日子,不要時不時的尋她們的麻煩。
回了家,將蘑菇清理乾淨,晾曬了一些,其餘的都裝進了竹筐中,帶著姐妹三人一道去了鎮子上。
多餘的蘑菇賣掉,也能勉強貼補些家用。
姐妹三人到了鎮子上,等了許久,卻也沒有發現有人來買的。
“姐姐,今日怎麼沒人來買?是不是我們走錯了地方了?”
時小夏亦覺得奇怪,可這街上人來人往的,即便是走錯了地方,只要有人看見,便會買,可如今路過的人這般多,卻沒有一個人有買的心思,甚至連看都不看一眼。
似乎有些不正常。
起身,喚住了一個書生模樣的男子,“公子,請問……”
書生轉過身子,卻是同村的喬奕凡,“原來是你啊?”
“是啊,上次一事,多謝。”
喬奕凡看了看時小夏身後的蘑菇,眉頭微蹙,手中的扇子輕扇了扇,“你們姐妹三人這是來賣蘑菇的?”
“是啊,貼補一些家用。”
喬奕凡聽說了時家的事,心中不僅暗暗佩服,在他看來,做人最重要的是氣節二字,時小夏能當的起這兩個字,“你們不用賣了,趕緊帶著你兩個妹妹回家吧,這幾日鎮子上的蘑菇都賣不掉。”
“為何?”時小夏疑惑道,蘑菇不是好東西嗎?為何會賣不掉。
喬奕凡嘆了一聲,“聽說有個村子的人吃了蘑菇出事了,一家人都……這事鬧的人心惶惶,如今這蘑菇,就是白送,都沒人要。”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今日沒人問價。
古人最是迷信,一方出事,傳出去,恐怕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碰蘑菇了,她想要賺些銀子,也是不可能的了。
“姐姐,怎麼辦?不然這蘑菇,我們也不要了。”時小冬擔心道,若是出了點事,可怎麼辦啊。
“無事。”時小夏冰不擔心,那家人定是吃了不認識的蘑菇,或者混了進去,她們從山上撿來的,都一一挑選,又是常見的,自然不會有甚麼問題。
喬奕凡點點頭,眼中盡是欣慰,他也這樣勸過,並不是蘑菇的問題,只是沒人信他,如今時小夏根本不懼流言,倒是難能可貴,“正好,我還未用飯,一起去吧。”
都是同村,他估摸著姐妹三人沒用飯,便想帶過去。
時小夏自然知道他的好心,上次他便幫了她,正好可以還這個人情,還在上次賣胭脂的銀子還有一些,點頭,帶著兩個妹妹去了攤子上。
“老闆,給我們一人來一碗粥,一個餅。”
時小夏細細觀察,攤位上只賣粥一類之物,她以前看電視,上面小攤位上有餃子餛飩之類的,莫不是這個年代還未出現?
三人用了些東西,最後時小夏趁著喬奕凡沒看見的空當,將銀子付了,道了謝,才帶著三個妹妹離開。
“老闆,多少銀子。”
“剛才那位姑娘已經給過了。”
給過了?
喬奕凡只覺得時小夏這個女子和別人頗為不同,也不像是村民口中說的喪門星,掂量了手中的銀子,搖搖頭,笑了。
雖然蘑菇沒有賣掉,不過畢竟來了鎮子上,姐妹兩人難得出來,還剩下些碎銀子,時小夏一人分了兩文銀子,讓她們去鎮子上隨意逛逛,約定了在鎮子外的路上等候,便和她們分開了。
賣些小首飾自然是不行的,她沒有那份手藝,不能掌握技藝,這是最受制於人的。
賣茶?
算了,這鎮子原本就小,即便趕鎮子的人多,也大多數似他們一般,自帶了水,誰還會出那點銀子買水喝。
也就只有那些茶樓有生意。
又一條路被她否定掉。
想來想去,也就只有一條路了。
名以食為天,這一條無論在古代還是現代,都是一條不錯的路子。
就像剛才的粥鋪一般,味道一般,來的人也不少,暴富是不可能的,勉強度日還是可以的。
如今這般一想,她忽然覺得自己之前太不知銀子可貴了,賣胭脂的銀子,前前後後十五兩,都可以盤下一小個鋪面了,她竟零零碎碎的盡數賣了東西。
如今還想賺那樣的銀兩,卻是難上加難。
思襯間,卻撞見了甚麼人,肩膀疼的厲害,後退了數步。
“你沒長眼睛啊,撞到我們家小姐了。”呵斥的人正是楚樂身邊的丫鬟小雅。
“小雅。”楚樂蹙了蹙眉,心中雖也有點不高興,只是這路原本就是給人走的,不小心撞到也是自然的,責備的話自然不能說出口,“姑娘……原來是你?”
時小夏這才抬眼,細細看了許久,才認出來,她對楚樂對於印象都歸咎於她身邊的這個丫頭,頜首,“小姐沒事吧?”
“怎麼會沒事,你這麼大的人了,走路都不看眼睛的嗎?你看看,我家小姐的衣裳都皺了,待會還怎麼見人?”小雅劈頭蓋臉的罵了下來。
今日可是去溫府,若是溫少爺看見小姐這般樣子可如何是好。
楚了溫溫一笑,臉上看不出表情,“小雅,這位姑娘不是故意的,你回去重拿一套衣裙吧。”
“小姐,可是……”
“無事,我和這姑娘在前面說說話,你去吧。”楚樂溫聲道。
原本就不是時小夏的錯,她是沒看路,只是會撞上對方,那便證明對方和她一樣,也沒看路,更何況對方還是兩個人,這件事怎麼樣也不能全怪她。
如今這小姐都這般說了,她也不好的離開。
楚樂似看出她的心思,朝著小雅回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才道:“那丫頭性子如此,只是護著我,沒有惡意,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自然。”
“前面便是醉仙樓,我們上去等著小雅吧。”
時小夏想著兩個妹妹許久未進城,如今看見好玩的,難免會多玩會,也說好了等待的地點,便不著急,跟著楚樂一道進去了。
一進去,醉仙樓的掌櫃的迎了過來,“楚小姐今日怎的一個人來了,不見小姐身邊的丫頭。”
“她待會便來,還是老樣子。”
掌櫃的連連點頭,忽的想到甚麼,“楚小姐,溫公子也在,不然……”
楚樂臉色突然變的異常溫暖,周身的氣息不似方才清淡,一下子便有了情緒,眼中壓制不住的欣喜。
時小夏看的清楚,這位縣令千金只怕是心儀那位溫公子,忽得想到陷阱中的人。
溫少軒。
她這運氣還真是好,遇見一個不夠,又遇見了另外一個,只是不知道這位溫公子是甚麼樣的人。
“溫公子如今在何處?”
“就在小姐廂房對面。”
楚樂壓制住心中的激動,她原本就是去尋他的,如今他也在,只是貿然進去,未免失了風度,正好,今日帶了個小丫頭,可以讓她去看看,“還是照老樣子給我上菜吧。”
兩人進了廂房,夥計上了茶,卻只是上了一杯。
“再拿一個杯子,給這位姑娘也倒一杯。”
時小夏不說話,這夥計也忑狗眼看人低了,明明她都已經坐下了,偏偏不給她倒茶。
“姑娘,你別介意。”
“不會。”時小夏也不是不識趣的人,她自己的穿著,也難道別人看清。
待菜上齊整了,楚樂將一盤菜端了過去,放在時小夏面前,“姑娘,可否請你幫我一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