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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拍花子

2022-11-08 作者:元月月半

 小鄭順嘴說:“好運食品公司?好像在哪兒聽過。”

 林隊忍不住瞪他一眼。

 飯店老闆恍然大悟:“你你你……”指著梁好運, “你是梁好運?!”

 梁好運笑著點頭。

 小鄭一頭霧水:“剛剛不說了嗎?”

 隨後也反應過來的老警察朝他腦袋上拍一巴掌,“好運純淨水!好運泡麵!”

 這兩樣隊裡常備,前幾天更是一天三頓, 夜裡還有一頓。

 小鄭驚得張大嘴巴:“那個——那個梁好運!?”

 梁好運下意識點頭。

 小鄭看看梁好運,想到甚麼一下竄出來。

 林隊條件反射般攔住:“幹嘛?”

 “我, 我——”經他一打岔, 小鄭忘了。

 食客們想起來, 紛紛轉向梁好運,難以置信:“你真是好運純淨水的那個梁好運, 梁總?”

 梁好運奇怪,她早年上過《青年報》,後來又上過總檯的談話節目,帝都市的電視臺和《帝都日報》也採訪過她,帝都人民不說人人都認識她,見到她也該習以為常吧。

 “你怎麼這麼年輕?”有人脫口而出。

 這話把梁好運問愣住。

 張躍民:“她虛歲才三十。”

 “可好運食品廠不是辦了很多年?”

 飯店老闆忍不住說:“不許人家辦的早?”

 那也不能那麼早啊。他們隱隱記得,好運泡麵得有十年了。

 九年和十年區別不大, 十年是個漫長的歲月, 足矣使小學生大學畢業,高中生娶妻生子。這樣想十年堪稱半輩子。

 梁好運笑著解釋:“最初只有泡麵,也只在這邊賣,所以你們才覺得時間長。那時候就一條生產線,幾十個工人,兩間廠房。”

 食客們接受了這個說辭,又想到別的,“梁總也喜歡吃砂鍋白肉?”

 味道雖然不錯,要說喜歡也不至於。吃也行,不吃也不想得慌。可當著老闆的面兒, 顯然不能這樣說。

 梁好運笑著說:“我人都在這兒,肯定是喜歡啊。”看一眼砂鍋,“快涼了吧?”

 張爺爺不知她話裡有話,老實說:“還熱著。”

 老闆聽懂了:“趁熱吃,這個菜就得趁熱吃。”

 梁好運坐下拿起筷子,眾人頓時不好打擾。

 林隊把小鄭拽回來。

 小鄭的眼睛一個勁往這邊打量,他身邊的警察奇怪,“看甚麼?”

 “張老師的愛人居然是她。”小鄭壓低聲音。

 他另一邊的警察更奇怪:“你不知道?”

 “張老師沒說,我們也沒好意思問。”小鄭道。

 他旁邊的警察想笑:“誰會無緣無故說自己愛人做甚麼的?你來咱們隊裡也有小一年了,知道我愛人做甚麼的?”

 小鄭仔細想想,老老實實搖了搖頭。

 “還有甚麼問題?”

 小鄭:“她特別眼熟。但我保證不是在報紙電視機裡看到的。”

 “你這話絕對了,人家沒少上報。”

 小鄭固執地搖搖頭,看到一家四口在他們隔壁桌坐下,注意到小女孩手裡拿的礦泉水,小鄭恍然大悟,霍然起身。

 “小鄭!”林隊瞪眼,平時挺穩重的孩子,今兒怎麼一驚一乍,跟個毛頭小子似的。

 小鄭嚇了一跳,到嘴邊的話又險些嚇回去,連忙轉向身後的小孩,借她的瓶子一用:“師,師母,這個礦泉水上面的仕女圖是不是你?”

 梁好運看過去,好運純淨水外包像一副山水畫,圖中的山是公司附近的山,泉水也是山上的水,坐在山邊石墩上望著泉水,只能看出側面的女子正是梁好運。

 去年梁好運請美院的學生設計新款火腿腸外包的時候,美院師生問過樑好運,純淨水那個外包用了好幾年,要不要換換。

 梁好運認為沒必要。再說了,也沒有客戶反映外包不好看。多是說乍一看不像水,給人感覺貴,反倒像飲料。

 室內這些人,除了張家人,幾乎都買過樑好運的礦泉水,從沒注意過這個細節。

 小鄭把水瓶還給小女孩,小女孩看看瓶子,又看看梁好運,越看越像。

 梁好運佯裝害羞:“當時設計這個的時候,設計者建議我們找名人代言。聽說代言費很高,那時候公司也沒甚麼錢,我也不好意思真人上去,就用我本人畫了這麼一幅畫。”

 小鄭心頭疑慮頓消。

 眾人吃驚不已,紛紛看那個瓶子。

 梁好運壓低聲音對家人們說:“快吃,快走。”隨即補一句,“挑不好打包的吃。”

 眾人再看梁好運,以為她跟家人說甚麼事,不好打擾她。可架不住好奇心人皆有之。眾食客,老闆、服務生,包括警局那些人,都時不時打量梁好運。

 梁好運禁不住慶幸,現在的手機不具備拍照功能,她也不是明星,也不是靠投機倒把出名的,而是幹實業的,又給災區捐了那麼多東西。所以食客們一個個臉上都寫著好奇,卻很剋制。接下來都沒再打擾梁好運。

 張躍民注意到梁好運放下筷子就去結賬。

 老闆連連擺手。

 張躍民笑道:“我爺爺奶奶很喜歡吃你們家的砂鍋白肉。你這樣我們下次真不敢來。”

 老闆笑著接過去,張躍民又從錢夾裡掏幾百塊。

 老闆趕忙說:“要不了這麼多。”

 櫃檯就有筆和寫選單的紙,張躍民寫下“小鄭”兩個字,有寫下“多的打包,少了讓他補”。

 張躍民只寫不說,老闆明白他怕小鄭、林隊那些人發現。

 老闆犯難:“我怎麼說?”

 “辛苦。”張躍民又寫下兩個字。

 老闆忍不住伸出大拇指,佩服張躍民想的周到。

 張躍民最初看到小鄭等人,並沒想過請他們吃飯。要是林隊等人來得早,他們先吃好,肯定也會偷摸摸幫張躍民結賬。

 人家這個做派,張躍民也不好吃完了拍拍屁股走人。

 這家店的菜味道不錯,分量也足,梁好運沒敢點太多依然沒吃完。服務員就幫他們把幹炸丸子這類菜打包。

 兩個保姆抱著孩子跟兩位老人先走。梁好運拎著打包盒向林隊等人告辭。

 隊伍裡的女警望著他們出去,忍不住感慨:“真沒想到,梁好運這麼有錢還打包。”

 還未離去的食客心裡也有這個感慨。他們以為出了先前那檔子事,張躍民一家會努力吃完。孰料人家並沒有委屈自己。

 林隊笑了:“這你就不懂了。越是有錢,且靠自己的實幹賺錢的人,越不在乎這些虛頭巴腦。人家小氣也能大大方方的。越是乍富的窮人越在乎,想裝大方點都得小心翼翼。”

 老闆贊同:“其實不光在吃這上面。這幾年街上穿皮鞋打領帶的,極有可能是些推銷員。穿著布底鞋,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可能比梁總還有錢。”

 “這麼有錢幹嘛不買幾件好的?”有人問。

 有人答:“越有錢越知道賺錢不容易唄。”

 老闆搖了搖頭:“真不是。我有次好奇也問過。他們說像絲、棉,反正好的布料,穿一會兒就皺巴巴的。坐的身板筆直也沒用。但那些衣服有一點好,輕飄飄的。夏天的褲子裙子,穿跟沒穿衣服一樣。”

 “說白了就是咱們不識貨。”林隊道。

 老闆贊同:“剛剛那個張老師,腳上的皮鞋看起來半新半舊,不如人家銷售員的皮鞋鋥亮鋥亮,可他那雙鞋能買人家七八雙。”

 眾人驚得不敢信。

 小鄭忍不住說:“這麼貴?”

 老闆點頭:“我怎麼知道的吧。昨兒剛好有個人來我這裡吃飯,就穿一雙類似的。跟我說還是好鞋穿著舒服。對了,差點忘了,你們的飯菜張老師付了。”

 “付了?”眾人齊聲。

 老闆點頭。

 林隊一下站起來。

 “早走了。”老闆說話的時候也沒光貧嘴,眼睛餘光盯著外面,“開的還是SUV。那輛車能在咱們這邊買一套大平層,您就別跟他客氣了。對了,人家說了,你們為人民服務辛苦了。”

 林隊苦笑:“這事弄得。本來應該請他吃飯。”

 “人家就在帝都,以後有的是機會。”老闆看看選單,還剩不少錢,“要不要酒?”

 林隊率先開口:“不用。忙這些天都累了,吃好了早點回去休息。”對他的同事道。

 老闆拿著選單過來:“那你們得再加幾道菜。要不就幹炸丸子吧?我們後廚好像還有不少,打包給你們值班的同事吃。”

 林隊沒懂。

 老闆解釋:“還剩得小一百。”

 眾人明白了,不待林隊拒絕,趕緊再點幾個菜。

 點好了,有人才找林隊,“您回頭跟張老師多聯絡,問他平時愛去哪兒吃飯。以後——”

 “沒以後!”林隊知道他幾個意思,“你小子當吃大戶呢?”

 “他還不是大戶?”

 林隊:“那也不行。誰的錢都不是天上掉下來的。”瞪他一眼,就把他剛剛點的全取消,換成好帶回去的丸子。

 老闆忍著笑去後廚吩咐。

 小鄭一臉幸災樂禍,小聲說:“活該!”

 “開個玩笑。再說了,他請咱們,咱們也不見得有空。”

 這話倒是真的。

 這年頭帝都市區也沒幾個攝像頭,而能讓刑/警接手的案子就沒小的。隨便一件都能讓他們跑斷腿。

 回家睡覺的工夫都沒有,哪有空跟張躍民偶遇啊。

 張躍民也是知道此後很難再碰到才請他們。要是天天見,今兒你請我,明兒我請你,還不夠打嘴仗的呢。

 話又說回來,這事張爺爺張奶奶不知道,但梁好運看出來了。張躍民的小動作沒能瞞得過她。尤其張躍民離開的時候,居然沒有客氣地說,要幫他們付賬。這一點實在不像張躍民在外的處事風格。

 安頓好孩子,梁好運跟張躍民一起泡腳的時候才問他,那個錢怎麼給老闆的。

 張躍民:“寫字告訴他的。”

 “難怪我豎起耳朵也沒聽到。”梁好運道,“那個板寸頭不會去你學校鬧事吧?”

 張躍民想想:“應該不敢。”

 板寸頭有這個打算,但他就是一個欺軟怕硬的慫貨。走了之後越想越氣不過,打算收拾張躍民,又怕踢到鐵板,就回去堵林隊一行。

 林隊怕他搞事,直接告訴他,張躍民跟梁好運一家的。他敢去帝都大學搞事,出不了帝都大學,去好運食品公司,出不來平安縣。

 好運食品公司是平安縣掌中寶,板寸頭不敢。柿子挑軟的捏,板寸頭還是決定去帝都大學。

 板寸頭一看不像好人的面相,以至於翌日上午敢靠近大門就被保安攔住,問他找誰。板寸頭直言找他表哥張躍民。

 這事要是換成其他老師,板寸頭就進去了。好巧不巧偏偏是帝都大學老師隊伍裡的顏值擔當。新來的保安也知道他。因為張躍民走在人群裡很引人注目,想不注意都難。

 這位保安可不是新保安。十八歲過來,在這邊三年整。不光知道張躍民有個表弟,還知道李霽此時就在學校裡,長得還不錯,盤靚條順,一看就是張躍民的親戚。

 保安笑著故意問:“你就是李霽啊?”

 板寸頭楞了一下,點頭:“對,我就是。”

 “你看著比他大啊。”

 板寸頭唉一聲:“表哥長得水靈,我長得著急了點。”

 保安沒料到他把話說到這份上,板寸頭居然還敢硬著頭皮接下去,立即說:“我幫你打個電話。”到保安室叫出來幾個人,一人守一個角,瞬間把板寸頭抓住。

 板寸頭下意識掙扎:“你們,你們幹甚麼?”

 “老實點!居然敢冒充張老師的表弟,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這德行!”保安朝他腦門上一巴掌,“報警!”

 板寸頭立即怕了,“我錯了,我錯了,我不是張老師的表弟。我是,我是想去,去好運食品公司上班,不知道怎麼走,聽說他在這裡——”

 “還胡扯?好運食品廠都是女人,你去幹甚麼?”保安又朝他腦袋上一巴掌,“我勸你省點力氣跟警察說去。”

 附近學生多,老師多,片警時不時就過來。保安剛把人壓到路口,就碰到片警。

 片警瞧著臉生,立即帶回去審問。

 張躍民下課得知這事哭笑不得,也讓他想到兩個字“綁/架”。

 板寸頭沒這個膽子,可是悍/匪有啊。

 用保姆很正常,弄個保安擱家裡,左鄰右舍得天天來他家圍觀。

 不能找保安,張躍民到家就告訴小楊和小蔣,平時帶倆孩子出去玩,最遠不能過街角小賣部。

 兩個小保姆本來就擔心給他看不好,他又這樣講,可把倆人嚇得不輕。

 張躍民安慰她倆:“我只是聽說又有拍花子的。捂著嘴抱走,悄無聲息的。”

 張爺爺趕忙問:“光天化日之下?”

 “不然呢?天黑了誰家孩子不回家。”

 張奶奶問:“派出所不管?”

 “他們下了火車就來抓孩子,抓了就上火車,派出所有心也無力。車站又不像咱們家,屋裡屋外都有攝像頭。再說,就算有,小孩嚇得不敢鬧,那些人擋住小孩的臉,派出所也沒辦法。”

 張爺爺忍不住罵:“混賬!太猖狂了!”

 “罵有甚麼用。不如您多注意點。您能抓住一個,以後讓他們來,他們也不敢往這邊來。”

 張爺爺若有所思。

 張躍民趕忙說:“我說笑呢。”

 “晚了!”張爺爺瞪眼道。

 張躍民皺眉:“是晚了。您出生太早了。”

 “不跟你說。”張爺爺擺手:“做飯去。吃了飯帶他們去廠裡,半天不見,該想媽媽了。”

 老人不提還好,他這麼一說,坐在地上擼貓的二丫頭仰起頭來:“媽媽?”

 “媽媽上班去了。”張躍民怕他倆哭鬧,“爸爸做飯,吃了飯帶你們找媽媽。乖乖聽話,不許鬧。”

 趴在狗身上的大小子大聲說:“肉肉。”

 “就喜歡吃肉。”張躍民輕輕捏一下兒子的小臉,“陪妹妹玩兒。”

 小孩拍拍狗的身體,“妹妹。”

 二丫頭搖了搖頭,使出吃奶的勁兒把貓抱到腿上:“貓貓。”

 大小子比劃他的大狗:“大。”

 二丫頭再次拒接。

 小孩見妹妹這麼不給他面子 ,不想再理她。

 中午吃到雞肉粥,兩個小孩都很開心。

 新車空間大,躺上去很舒服,等張躍民到公司,倆小孩都睡著了。然而他只待會一會兒就被電話叫走了。

 張躍民的車太扎眼,於是開梁好運的車回去。路上忍不住慶幸家裡有兩輛車,否則梁好運和孩子只能開公司拉貨的麵包車。

 孩子去公司,家裡只剩兩位老人,安靜的讓人寂寞的發慌。

 張爺爺攙扶著張奶奶到公園一角,一群老太太坐在一起東家長西家短。一群老頭為了多走一步象棋,爭的面紅耳赤。

 以往張爺爺看到這種情景很開心。十年前他都不敢想,老年生活這麼自在。因為兒媳婦太能氣人。

 日子這麼好,是因為孫子孫媳婦孝順。他們作為老人,不能給看孩子,每□□來伸手飯來張口,都快活成巨嬰了。

 張爺爺覺得早年地主家的大地主也不過如此。不,大地主也不如他。大地主家可沒有冰箱電視洗衣機。

 張爺爺送張奶奶跟小老太太們聊天。回來戳一下跟他比較好的袁老頭。

 袁老爺子好奇:“啥事?”

 “躍民說現在還有拍花子的?”

 袁老爺子道:“怎麼沒有?就沒斷過。也就比嚴打前好一點,不像以前那麼猖狂。”

 “咱們這邊也有?”張爺爺問:“我記得派出所挨家挨戶查過一次啊。”

 “又不能天天上門查。再說,人家也不一定住這兒。你今兒怎麼想起問這事?”

 張爺爺壓低聲音:“躍民今兒隨口說一件事,我覺得可行。”

 “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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