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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清麗脫俗

2022-11-08 作者:元月月半

 張躍民放下筷子, 梁好運連忙按住他的胳膊,往他懷裡瞥一眼,有孩子呢。

 小蔣和小楊同時伸出手來。

 梁好運忍著笑把孩子遞給她, 坐下時眼尾往後掃一下,含沙射影地說:“有兩個錢就不知道自己爹媽姓甚麼的東西, 跟他一般見識也不怕跌了份兒。”

 “說誰呢你?”

 後面的人霍然起身。

 服務員趕忙跑來:“出甚麼事了?”

 “沒你的事。”對方一把推開服務員, 服務員往後踉蹌了一下, 旁邊的食客趕忙扶著他。服務員穩住身體就去找老闆。

 不論前世還是今生,還沒人當著梁好運的面說過她丟人。

 梁好運的大伯大媽那麼不是人, 因為食物罵梁好運也是罵她不會過日子,糟蹋東西。

 張躍民長這麼大更是沒被人無緣無故罵過。哪怕羅蘭香厭惡他,也不敢當著他的面說。何況在農村節儉是美德。

 懷裡沒了孩子,張躍民無所顧忌地起身。

 年齡大的人反應遲鈍,張爺爺將將意識到人家說他丟人,“躍民,不許惹事。”

 “爺爺, 現在是事惹我, 不是我惹事。”張躍民轉過身,仔細打量他一番,三十來歲,身形微胖,板寸頭,能看見頭皮,跟剛重獲自由似的。身著皮夾克,戴著一塊看起來光鮮亮麗的手錶,然而全身上下加起來沒張躍民腳上的皮鞋值錢。

 張躍民本以為他至少是個土大款。

 欺負這樣窮燒的人沒勁,張躍民道:“我如果是你, 現在老老實實點菜,吃完滾蛋。嫌皮癢就跟我出去,別耽誤人家做生意。”

 張躍民一行來的早,張爺爺給張奶奶夾肉了,後面那座才上人。正點著菜,聽到張躍民的話,嘴巴閒著蛋疼,就忍不住接一句。

 張躍民站起來比他高半個頭,嘴癢的人露出三分膽怯,跟他同來的人立即起身支援。

 張躍民挑起眉頭:“怎麼著?倆人一起上?”嘴角勾起一絲笑。

 那笑很有諷刺的意味,對方卻並沒有因此羞愧,抬起下巴,眼高於頂地看著張躍民:“怕了?”

 “怕你?”張躍民打量他一番,滿眼鄙視,好像在說,就你這熊樣。

 能說出丟人這種話,說明很要面子很能裝。如果每道菜都想嚐嚐,才點了一堆的人,不可能出言嘲諷張躍民。也沒這工夫,只顧研究選單呢。

 張躍民每天跟各種人打交道,只需看對方一眼,就能把他看得透透的。張躍民笑看著他移開椅子。

 板寸頭被他激起鬥志,跟朋友相視一眼,雄赳赳跟上。

 飯店老闆慌忙跑過來,“怎麼了?怎麼了?”和稀泥地問:“不合胃口?哪道菜?我給您換。這麼冷的天出去做甚麼?一會兒就好。”

 出去的路被堵,張躍民好笑:“跟你沒關係。”

 “您來我這兒吃飯,飯菜不合口味,跟我沒關係,跟誰有關係?”老闆不由分說地把張躍民按下去。

 張躍民自然不可能衝無辜的老闆出手,所以也沒反抗,又老老實實坐回去。

 老闆迎來送往,甚麼人沒見過,張躍民的長相讓老闆心生好感,態度也讓老闆明白,他並不想找事。老闆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老闆又注意到張躍民碗裡還有半塊肉,顯然正在吃,瞬間確定是另一位。老闆最討厭這種人,偏偏還不能表現出來,臉上堆滿笑意,“這位兄弟,吃點甚麼?”

 “飽了!”板寸頭不陰不陽道。

 老闆心梗,“哥們兒真會說笑。吃點甚麼,今兒我請。”

 “您別看不起來人了。”張躍民笑吟吟替板寸頭說:“他那麼有錢,連你家店都能買下來,還用你請?”

 老闆明白,人家不想惹事,但人家不怕事。

 板寸頭如張躍民所料,很要面子,受不了嘲諷:“老子就是比你有錢!”

 “孫子說誰呢?!”張躍民起身。

 老闆嚇的慌得去找梁好運和兩位老人幫忙勸勸。孰料看到梁好運給張爺爺和張奶奶各夾一塊白肉,又給兒女夾一塊,然後自己夾個丸子,邊吃邊看張躍民,跟看戲一樣。

 以往他們店裡的男食客惹事,女食客不是幫忙,就是勸男人別鬧了。像梁好運這樣閒著看戲的還是頭一個。

 這點也側面印證老闆的猜測,人家不惹事也不怕事。

 老闆輕微嘆了一口氣,對張躍民道:“您幾位能來我這裡用飯,是給我面子。能不能再給我個面子,吃了飯,出了這個門,你們愛咋地咋地。”

 “老闆,不是我不給你面子。”板寸頭指著張躍民,“他來你這裡吃飯還打包,讓外人看見了咋想?”

 張躍民笑道:“不長腦子的人也知道,我是喜歡老闆家的菜,吃不下去了都得打包帶回去繼續吃。”

 眾人側目,打包還可以說的這麼清麗脫俗啊。

 板寸頭只聽到前面半句,腦袋裡翁一聲,“你罵誰不長腦子?”抄起桌上酒瓶指著張躍民。

 這家店並不賣酒,大概怕人喝多了惹事。酒是板寸頭自個帶進來的。

 張躍民瞧著他這麼熟練,就知道平時沒少幹這種事。這麼橫估計以往贏的是他。否則早慫的跟孫子一樣。

 以前張躍民倒貨,見過不少一看就不好惹的人。那些人的秉性張躍民不知道。但有一點他知道,那些人可沒空嘲諷別人打包丟人。

 大概早幾年嚴打,那些人都被弄進去,沒了老虎鎮著,甚麼玩意都蹦出來了。

 張躍民笑吟吟過去。

 老闆連忙舉起手:“哥們兒,哥們兒,有話好好說。”

 張躍民很是靈巧的繞開他,不待老闆反應過來,只聽到“啊”一聲,酒瓶到張躍民手中,板寸頭捂著手腕躬著身體,疼痛的呻/吟。

 八卦乃人的天性。

 剛剛食客還擔心看起來文質彬彬五好青年張躍民吃虧,糾結他們是報警還是勸架,報警回頭板寸頭會不會報復他們等等。所以看也是偷偷的看。

 現在發現情況逆轉,張躍民像個練家子,一對二輕輕鬆鬆,沒甚麼可擔心的,頓時看熱鬧不嫌事大,都放下筷子,等著板寸頭的朋友出手。

 剛剛那個酒瓶怎麼被奪走的,食客們沒看清楚,希望張躍民再來一次。

 一切不過喘息之機,張躍民沒發現這點,也無暇關注。這家店的招牌是砂鍋白肉,幾乎每桌都有一到兩鍋白肉。

 砂鍋很燙,張躍民怕板寸頭跟他朋友真不長腦子,燙著無辜者,所以一眼不錯地盯著兩人。

 板寸頭說出丟人的話,朋友沒攔著,顯然也把面子看得極重。哪怕此刻意識到張躍民不是好惹的,聰明點趕緊滾蛋。可他今天走了,以後還怎麼在這邊混。

 “敢欺負我兄弟?我跟你拼了!”怒吼一聲,給自己鼓舞士氣,掄起拳頭就揍。

 張躍民伸手接下。

 食客們替他疼得慌,卻見他抓住對方的手臂往前一拽,往後一推,不知怎麼就聽到“咔擦”一聲,好像甚麼脫臼的聲音。

 眾人正納悶,發現板寸頭的朋友痛的抱著胳膊呻/吟。眾人不敢置信地轉向張躍民。

 老闆試探著問:“您是警察?”

 “甚麼警察?”

 老闆回頭看去,從外面走進來一群人,朝最中間最大的桌子走去。那群人隨意朝這邊看一眼,發現情況不對,齊齊走來:“出甚麼事了?”

 開門做生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老闆下意識說:“沒,沒——”

 “林隊,我要報警,他打人!”板寸頭突然起身大聲說著指著張躍民。

 張躍民腹部那兩排腹肌不好解釋。於是忽悠梁好運,他給某部隊裝系統的時候,早晚沒事,跟部隊軍官練的。人家還教他幾招。

 正因如此,梁好運才能那麼淡定。

 板寸頭正對著那群人。

 被稱呼林隊的人有四十來歲,彷彿聽到甚麼很可笑的事:“你報警?有人打你?我沒聽錯吧?”

 張躍民聽聞這話確定,逞兇鬥狠的事,板寸頭長幹。想想也是,普通人稍稍懂些人情世故,嫌他打包丟人,也是私下裡說。哪個傻子會大咧咧當著正主的面說出來啊。

 張躍民轉過身,一看對方個個身材板正,眼睛炯炯有神,不像是民警。估計是附近分局刑警隊的。

 張躍民收起糊弄的心思道:“他們先動的手,我屬於正當防衛。這點老闆和其他人都可以作證。”

 板寸頭頓時急了:“林隊,別聽他——”

 “張老師?”

 板寸頭被打斷,聲音從林隊身後傳來,林隊下意識回頭,二十出頭的小青年擠進來,眨了眨眼,張躍民並沒有消失,忍不住問:“張老師,真是您?”

 “小鄭,認識?”林隊開口問。

 小青年小鄭趕忙說:“他就是我跟您說的電腦高手。帝都大學計算機系的老師。去我們學校講過幾次課。早幾天那事就是請張老師幫的忙。”

 “那次?”林隊愣住,再看看張躍民,不敢置信地眨一下眼睛,轉向小鄭,你小子沒搞錯吧。這麼年輕就在帝都大學任教。

 小鄭以為他忙忘了:“就是早幾天,我回來的時候天都黑了。”

 張躍民想起來了:“你就是小鄭口中說的隊長?”

 “你真是張老師?”林隊趕忙伸出手,“多謝,多謝,一直想請你吃飯。沒想到這麼巧。對了,怎麼回事?”

 張躍民下意識轉身,就看到板寸頭和朋友正一點點外移。發現張躍民發現他倆,頓時一動不敢動。

 “我,我沒想到您是鄭警官的老師。這,這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板寸頭期期艾艾的說出來。

 小鄭很不高興:“誰跟你一家人!老實交代,怎麼回事?”

 飯店老闆也好奇,因為服務員並沒有聽到那句丟人。

 張躍民:“我們那兩個小保姆,見到好吃的走不動。我提醒她們別憨吃,吃不完打包。這位說我出來吃飯還打包,也不嫌丟人。”

 “保姆”二字一出,食客稀罕的站起來。

 早年人工工資低,很多雙職工家庭都會請個保姆。這兩年工資上去,雙職工家庭也不捨得,都是讓老人照顧孩子。

 張躍民一說請倆,眾人第一反應,他真有錢。第二反應帝都大學老師這麼闊啊。

 林隊一行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兩個小保姆齊齊點頭。

 小鄭好奇:“這倆小孩,就是張老師的兒子女兒?”

 兩個小不點沒察覺到危險,正忙著吃東西呢。看到對方跟爸爸說話,兩個小孩才停下來。頂著一臉獅子頭,看眾人一下,又繼續往臉上扒拉。偶爾還能吃到身上去。

 眾人很詫異,張躍民想笑。

 小鄭好奇,“他倆是雙胞胎?”

 張躍民跟他不是很熟,這個檔口也不想解釋,點一下頭。

 懂事的人此時應該轉向板寸頭,然而小鄭卻不想理那倆,對他張老師家的事更感興趣:“這位是師母?”

 梁好運笑著起身:“我是他妻子。”

 “您好。”林隊伸出手,“給你們添麻煩了。”

 梁好運:“應該的。”

 “怎麼稱呼?”林隊也想趁機跟張家套套近乎,最好弄到張躍民的電話,以後有事就可以直接聯絡他。省得他們到帝都大學四處找人,還不一定在不在。

 梁好運:“我叫梁好運,您喊小梁就行了。”

 “小梁。”林隊說出來,停頓一下,“梁好運,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兒聽說過。”

 梁好運笑著說:“大概同名同姓的太多吧。這名字爛大街了。”

 林隊接觸的人多的多,接受這個說辭,“今兒這頓就算我請了。”

 “這哪成啊。”梁好運笑著拒絕。

 張爺爺開口說:“是呀,是呀。躍民幫你們,你們請躍民就好了。”

 “一頓飯而已。當孝敬您二老了。”林隊笑著說。

 張爺爺道:“您這樣,我們以後可不敢過來吃了。”

 張躍民趁機問:“你們還沒點菜吧?”

 這是送客的話。

 林隊恍然大悟,道:“對,對,先點菜。哎,不對,那倆人呢?”轉過身,哪還有板寸頭和朋友的影子。

 食客趕忙說:“跑了。”

 林隊就想坐張躍民後面。然而他們隊這些天為了一個案子不眠不休,好不容易告破,上面給經費,除了家裡有事以及實在撐不住回家休息的都來了,一個只能坐七八人的桌子根本坐不下這麼多人。

 林隊失望地帶隊回去,剛剛坐下猛然站起來。

 老闆嚇了一跳,別是那幾位剛消停,這位林隊又給他找事吧。

 今兒甚麼日子啊。

 還是他早上忘了燒香。

 林隊指著梁好運,不敢置信:“你你你——”

 “怎麼了?”眾人忙問,難道是在逃通/緝犯。

 林隊張了張口:“你是好運食品公司的梁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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