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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巾幗不讓鬚眉

2022-11-08 作者:元月月半

 張躍民故意嚇唬他, “容我想想。”

 趙新宇驚叫:“真有?”

 張躍民樂不可支:“嚇你呢。”

 趙新宇把照片往包裡一塞就要出去。到門口又折回來,“萬一王家做賊心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先衝你們下手呢?”

 “不是還有李家嗎?”張躍民道:“李家總不可能對付我吧。但有個前提, 你不許說。否則李家肯定會怪我,明知道他們就是舅舅家, 還一直裝不知道。”

 趙新宇拍拍胸口,“放心!嫂子,晚上吃甚麼?”

 梁好運被他問的一愣一愣,沒料到話題轉的這麼快, “你——你想吃甚麼?”

 “吃我媽不給做的?”不待梁好運開口, 趙新宇就主動交代,“爺爺跟我們住, 不能吃太硬的, 每天不是米飯饅頭包子就是掛麵。我都吃膩了。死麵餅子或蔥油餅?不是那種麵糊和弄的雞蛋餅。”

 梁好運氣笑了:“你可真會挑!沒一個省事的。”

 “我媽懶省事。”趙新宇想起他媽說他挑嘴, 就忍不住皺眉, 死麵餅子也能稱得上挑食, “我讓保姆做, 我媽也嫌麻煩。要是給我炸點饅頭片,撒上一點點細鹽就更好了。”

 張躍民忍不住說:“你能吃多少?”

 “饅頭片帶回宿舍留明兒早上吃啊。”趙新宇瞧他不高興, “又不是讓你做。”

 張躍民指著梁好運, “她是我媳婦兒, 我們是兩口子!”

 “既然心疼嫂子,那你給我做!”趙新宇立即說。

 張躍民氣得說不出話來,指著大門,“給我出去!”

 “就不!”趙新宇勾著頭問梁好運,“這種用人前不用人後的人, 您在哪兒找的啊?”

 張躍民掄起拳頭就要揍他小子。

 梁好運拉住,對趙新宇說:“你就別挑撥了。正好院子裡有不少小蔥,再不吃就開花了。我去薅一把,你跟躍民洗菜,然後我和麵。”

 “我去薅!”趙新宇的書包往堂屋沙發上一扔,就去薅菜,“嫂子,你家菠菜也挺好吃的。”

 梁好運:“最近還好,過幾天就行了。你想吃就薅,留幾根當種子就行了。”

 趙新宇沒張躍民高,因父母基因好,也有一米七五。大小夥子二十三猛一竄,如今不過二十歲,還在長身體,所以並沒有橫向發展。

 話又說回來,這幾年雖然城市居民生活好多了,也只是跟以前比。城市裡的精米精面仍然不能無限量供應。比如買十斤白麵,通常要配幾斤雜麵,否則不賣。

 張家的饅頭和麵條,多是摻了些許高粱面、玉米麵或豆麵。純白麵的次數不多。

 趙家家庭極好,但怕被人抓住把柄,平時很謹慎,自然不會在全國一盤棋的情況下搞特殊。所以他們家的麵食也跟張家一樣,時常摻點雜麵。

 趙新宇長身體,又經常吃雜糧,瘦瘦的,不看臉的話,跟營養不良似的。

 張躍民打量他一番,瞧著就臉頰有點肉,頓時不好說他,你能吃多少。

 “我記得學校食堂就有蔥油餅。”張躍民道。

 趙新宇笑了:“學校食堂要是做的好吃,你根本不會家‘記得’兩個字。”

 “為啥?”梁好運順嘴問。

 趙新宇道:“他不光自己吃,還得買來給嫂子嚐嚐。對吧?師哥。”

 “少跟我套近乎。”張躍民瞪他一眼,就去薅蒜苗。

 趙新宇:“這玩意咋吃?跟菠菜一起炒啊。”

 梁好運把工廠搬到北邊,需要不少工人,無法再拒絕親戚,就把舅爺和大姑奶奶家的人安排進去。免得他們抱團,每個車間一到兩人。至於小姑奶奶的兒子,梁好運壓根沒搭理他。

 大姑奶奶和舅奶奶也會做人。

 家裡的鵝和鴨都是散養的,不需要喂糧食,下的蛋跟白撿差不多。今年兩家人來給張爺爺張奶奶拜年,一家弄兩籃子鵝蛋和鴨蛋。

 鴨蛋被張奶奶醃成鹹鴨蛋。鵝蛋那玩意醃了不如鴨蛋好吃,一個半斤甚至一斤重,也醃不透,味道又重,張奶奶就教梁好運炒著吃,用蒜苗把味道蓋上。

 張躍民道:“炒鵝蛋。”

 “鵝蛋?”趙新宇脫口問道,“鵝會下蛋?”

 張躍民被問懵了。

 “鵝不下蛋哪來的鵝蛋?”張躍民回過神反問。

 趙新宇:“不是,不是胎生?”

 張躍民的表情一言難盡,“你這樣……居然是我師弟?”

 “不是啊?”

 “是你個頭!帶翅膀的就沒有胎生的。”

 趙新宇想反駁,再仔細想想,真是這樣。

 “可是你家也沒鵝啊。我也沒聽說市場上有賣鵝蛋的。”

 張躍民也沒見過。可能養鵝的少,條件苛刻,得有河,否則大鵝能吃,用穀物養鵝賣蛋不划算。再有就是鵝蛋著實不太美味。

 至今張躍民還記得,他十來歲第一次吃水煮鵝蛋,險些被那個味給整吐了。

 “老家人送的。還得有三四十個,一個比一個大。週六你回家,我給你拿十個。聽說營養價值挺高,給你爺爺吃,權當我孝敬抗戰英雄。”

 趙新宇笑了:“你這詞整的,我都不好意思拒絕。”

 “你想過拒絕?”張躍民問道。

 趙新宇還真沒有。然而吃到蒜苗炒鵝蛋,趙新宇當真想拒絕,那個味兒,太他孃的怪了。

 回頭想想,他師兄只給他十個,還是給他爺爺的,又不是讓他吃,幹嘛拒絕啊。

 週六下午,張躍民用報紙給他包十個鵝蛋。

 趙新宇扁扁的包又變得鼓鼓囊囊。

 拿到家他媽驚得不得了,逢人就說,養他這麼多年,終於見到回頭食了。

 趙新宇不敢跟他老媽頂嘴,心裡嘀咕,做好你就不這麼說了。

 鵝蛋太大,和蒜苗一起一個鵝蛋就能做一碟。

 晚上鵝蛋端上桌,趙新宇特意挑個離鵝蛋最遠的位子,時不時偷瞄長輩們的反應。結果一個比一個吃得香。

 趙新宇忍不住夾一筷子,果然還是那個味兒。

 趙家老爺子道:“端你那邊去,這是你朋友送的。”

 趙新宇連連擺手:“不用。我這幾天天天吃。看你們吃這麼香,嚐個味兒就行了。你們吃吧。”

 “天天吃?”趙新宇他媽忍不住說:“你這個周沒去上課?”

 “上了。”趙新宇奇怪,隨即明白過來,“我師哥家離學校近,騎車也就十來分鐘。”

 趙媽放心下來:“那就難怪了。可你也不能天天去啊。”

 “中午,中午。也就是最近幾天。他們家鵝蛋多,鄉下親戚送的。要不然哪能給我這麼多。”

 趙媽想了想,“你姐的婆婆前幾日給我幾斤紅棗,過幾天——”

 “不用,沒人吃!”趙新宇拒絕,“人家家裡最不缺這些。”

 趙媽:“甚麼意思?”

 “我沒說嗎?”趙新宇故意賣個關子。看到他爸瞪眼才老實:“我師兄之前遇到點事錯過高考,家裡就趁機給他挑了一門親事。他妻子就是好運食品廠廠長。人家廠天天做八寶粥,跟供貨商那麼熟——”

 “等等,等等!”

 三口人同時喊停。

 趙新宇料到這點,夾一塊雞腿塞嘴裡,邊吃邊問:“哥不是誰說最近休假?又臨時有事——”

 “你先別吃!”趙媽抽走兒子的筷子,“好運食品廠廠長是個女的?還是個年輕小姑娘?”

 趙新宇點點頭,拿個包子。

 “你怎麼這麼餓?”趙媽皺眉。

 趙新宇佯裝比她還奇怪:“女人不能辦廠啊?不過也不是她一個人的,跟人合夥。那人又弄個服裝批發店,沒空管,所以讓她當廠長。”

 甭管跟誰合夥,既然讓她管,說明她有那個能力。

 “你那個師哥的妻子是不是跟他大小差不多?”一直沉默的趙爸突然開口。

 趙新宇:“七零年出生,今年二十三週歲。”

 好運食品廠早幾年就在報紙上打廣告,搞抽獎,趙媽的印象可深了。有段時間她們辦公室的人,天天議論天天研究,有個人還真抽中一箱泡麵和一箱八寶粥。

 趙媽嘗過,味道不錯,跟風買兩箱,這才造成後來她公爹,也就是趙新宇的爺爺迷上八寶粥。

 “辦廠的時候她豈不是才二十一?”趙媽問。

 趙新宇點頭。

 趙媽一直覺得自家兒女厲害,大兒子軍校,二女兒雖然學校不是頂好,也是本科。小兒子更了不得,帝都大學啊。她也一直都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萬萬沒想到這個“人外人”就在她身邊。

 趙爸也禁不住感慨:“巾幗不讓鬚眉啊。”

 “那當然,我師兄還打算搞個軟體科技公司,跟比他高几屆的一個師兄合夥。據說畢業就弄,連地點都選好了,他一個朋友的辦公樓樓上。”

 趙媽不禁問:“他怎麼不找你?”

 “媽,我才大一,找我端茶倒水啊?”趙新宇瞥她一眼,“吃飯,吃飯。”

 趙媽媽吃不下去,她這輩子也見過不少能人,卻從未見過一個二十一歲的姑娘有魄力辦廠,“你師兄他妻子家做甚麼的?”

 “他倆都無父無母。”

 “咳!”趙爸爸嗆著了。

 趙新宇嫌棄:“至於嗎?嫂子的爸是救人死的,媽改嫁了,她是爺爺奶奶養大的。師哥的媽難產,爸死了,他也是爺爺奶奶養大的。說起來,可能爺爺還認識。我師哥的爺爺也是老戰士。今年不是七十二就是七十三。上過戰場,立過功,老兩口都有退休工資,待遇還行。”

 這點又讓趙家人感到意外。

 趙媽媽不禁說:“難怪這麼有出息。”看向她公爹,“改天讓他們來家坐坐?我可得見見這倆孩子。”

 趙新宇心說,就沒你不見的。

 再想想,倒是可以讓他爸媽見見。

 他師兄兩口子無父無母已經很可憐了。好不容易找到生父,還是個人渣,指不定哪天就碰上。有他爸媽在,又有李家人,王家人肯定不敢搞小動作。

 “人家忙得很。”趙新宇故意說:“只有週末有空,還得在家洗洗刷刷。再說,又不認識你,見著你人家說甚麼?”

 趙爸爸贊同,“別給人壓力了。”

 趙媽媽的性格吧,兒子越是攔著她越好奇。

 “我看天氣預報,過幾天氣溫回升,我去給你送薄衣服,順便不就見見了。”趙媽媽眼珠一轉,計策就來了。

 趙新宇最佩服他媽這點,想幹甚麼腦袋轉的特快,“我師兄又不住校。”

 “沒你師兄的課表?我等他放學再過去找你不就行了。”

 趙新宇佯裝無奈,正想同意,忽然想到他師哥的相貌:“媽,我跟師哥剛混熟,你就去,不好吧。您就算好奇,也得等下學期吧。到時候我就可以邀他們來家玩兒了。”

 趙爸爸對他妻子說:“孩子這邊剛有個朋友,你立馬過去,人家還以為我們不放心呢。”

 趙媽想想也是。然而週一去上班,還是沒忍住,跟同事分享,好運食品廠的廠長忒厲害,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

 這年頭百分之九十九的家庭沒手機沒電腦,城市家庭也有一半人家沒電視,接收資訊只能靠報紙。好運牌的東西在報紙上登了幾次廣告,帝都人都習以為常了。跟早前剛出來不一樣,那時候人家圖新鮮,有沒有需要都會買一些。最近這半年,都是逢年過節才買。

 趙媽媽一說好運公司的老闆就叫梁好運,還是個年輕姑娘,別提多震驚。尤其辦廠時可能才二十歲。

 人啊,從來只羨慕跟自己差不多的人。

 梁好運的年齡比她們小太多,又比她們厲害,所以她們只有佩服。

 這時候人的生活單調,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能討論半天。發現這等大事,一眾男女下了班回到家,就忍不住跟鄰居分享。

 一傳十十傳百,不過張躍民畢業,短短一兩個月,梁好運就被神話了。

 四月下旬,五四青年節前,梁好運接到一個電話,《青年報》的採訪電話。

 梁好運懵了,不知道該怎麼回,於是推脫公司不是她一個人的,她得跟合夥人商量商量,請記者明天再打來。

 掛上電話,梁好運就開車回家。

 張躍民還在學校,梁好運坐立不安,就在廊簷下等他。

 老兩口瞧著情況不對,他們家好運甚麼時候緊張的咬指甲啊。

 “好運,出啥事了?”張爺爺試探著問。

 梁好運愣了愣,回過神擠出一絲笑:“沒,沒事。”

 她的表情很不自然,張爺爺很篤定:“你有事。先跟我們說說,說不定我們能幫你想個辦法。人家不說了嗎,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

 梁好運看看張躍民給她買的手錶,才四點鐘,離他回來至少還有一個小時,“爺爺,有人要採訪我。”

 “好事!”張爺爺驚呼。

 張奶奶點頭,“對啊。多好的事。你咋還不高興?”

 “爺爺,奶奶,這個吧,他們要拍照。一旦我的照片登報紙上,就有利有弊。”梁好運不知該怎麼解釋,“這是一次關乎公司未來發展的採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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