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餘護士把剛買的臭豆腐丟到了垃圾桶,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了自己早已買好的燕麥,兌了點開水就開始了和尚清淡的一餐。
喝粥的動作就跟餘護士動手術一樣,跟程式一樣精確無比。
每天只有這樣聞著臭豆腐的味道,那股惡臭味才能把燕麥粥襯托的比較香甜。
餘護士心想道。
……
蔣同學眼睛笑彎了,“可以吃了。”
就像是甚麼神聖宣佈,奈何幾個小護士都看呆掉了,眼前這金色流沙的模樣,就像是藝術品。
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盯著張招娣的這一桌。
第一個伸筷子的是坐張招娣對面的小護士,她就像夢遊一樣夾了金山的一角,慢慢送進口裡。
那弄弄的蛋汁液,擴散在小護士的齒間,把她整個舌頭都給牢牢攥住了。
咕咚。
小護士嚥了下去的聲音。
“到底甚麼樣的味道?”旁邊的人期期艾艾問道。
小護士啥也沒說,忽然眼睛瞪直了桌上的蛋包飯,迅速伸手夾了一筷子。
在口中如火山熔岩的爆發,無處躲藏的美味,又一聲毫不遲疑的咕咚。
就在小護士要夾第三筷子的時候,張招娣跟剩下三個小護士才反應了過來,靠,她們是傻了嗎,居然就在這裡看著別人吃!?
頓時沒人顧得上問味道怎麼樣了,紛紛悲憤地抓起自己的筷子,爭先恐後地瓜分那僅僅一盤的蛋包飯。
那蛋包飯入了五個人的口,蛋黃的滑嫩米粒的柔軟,全部裹挾在一塊,她們根本來不及分辨其中的區別。就在不知不覺中嚥了下去。
然後就會忍不住去吃第二口,那對美食的渴求態度就像是許久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的人。
旁邊有人敲了桌子:“老闆!第二盤在哪裡!”
蔣欣欣撓撓頭,趕緊轉身:“就來了。”
這些食客們一個個,有人看了看錶,兩點上班,現在還有十分鐘就到了,可是……管他呢,大不了今天班不上了!
為了能如願吃到美食的決心,個個都咬牙切齒。
蔣欣欣第二盤端出來了,邁著小碎步,眼神一溜一圈。
有人迫不及待說:“這裡這裡,我們早就到了!”
旁邊的人要打起來了:“明明是我們先到的,剛才你們還排在我們的後邊。”
“插隊這種沒素質的事也幹得出來?”
蔣欣欣目光看到了一對老夫妻,他們是唯一安靜坐著的人,她就向他們走了過去。
“奶奶,爺爺。”蔣欣欣來到他們身邊,露出一笑,“這是你們的飯。”
老人家顯然很開心,臉上笑的都合不攏嘴:“謝謝,謝謝你小姑娘!”
蔣欣欣嘿嘿笑了一下。
這下週圍吵鬧的人也都不吵了,個個有些臉色悻悻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面。
蔣欣欣替老夫妻揭開了蛋包飯的蓋子。
裡面流著金黃油的金山,讓老夫妻看的,老花眼都有點睜不開的感覺。
爺爺先顫巍巍夾了一筷子,想了想,卻是遞給旁邊的老伴兒。
蔣欣欣唇邊抿了抿,沉默地轉身進了小飯館裡。
這次的第三盤,蔣欣欣目標明確地端到了一張桌子上,這幾個人是她一早上來的時候,就看到堵在門口的,所以論起先來後到,這一盤蛋包飯給了他們。
那幾個人感動的差點淚流滿面,直到這盤子上桌,他們覺得等多久都值了。
而不管是張招娣那一桌,還是老夫妻,或者這幾個人,都是開始下筷子吃了以後,便沒有人再多餘的吭聲。每個人都是埋頭沉默的吃著飯。
他們臉上的神情,都是如出一轍的沉浸陶醉。
不知道是不是被感染了,剩下的人也就盯著他們的飯,胃裡餓的翻江倒海,嘴裡的口水不斷嚥進去。
第四盤,第五盤,蔣欣欣今天準備的確實比以往都要充分。
還有很多站著不肯走的客人,這家小飯館本來椅子就少的可憐,真正能坐下來的也沒有幾桌。
張招娣她們這時一回神,發現滿滿一盤的蛋包飯,只剩下盤子裡一點殘渣。
就是這殘渣,也迅速被一個小護士伸筷子奪了過去。
蔣欣欣這次做的蛋包飯,不僅從外表上大相徑庭,就連份量,也不是那種一人份。
她用這樣的大鐵盤罩住,開啟之後,裡面是如同小山丘那樣冒起來的樣子。
所以,當第一眼看到這份蛋包飯,才覺得像是流油的金沙,堆成的金山。
這一份讓張招娣等四五個人吃,確實份量差不多。
現在唯一差的就是這麼美味的蛋包飯,就算肚子真的吃飽了撐的,也實在不想就這樣吃完了停止……
旁邊的客人忍耐不住了:“幾位姑娘,你們吃過了吧,能不能打個商量把位置讓給我們呢?”
幾個護士在桌子旁邊,尷尬地坐了一會。
然後有點臉紅的,看著張招娣說:“護士長,能不能……讓欣欣她、再,再給我們上一份唄?”
幾個護士實在不願意承認自己讓口腹之慾戰勝了理智,居然吃完了還佔著位置不想走,這麼華麗無比的蛋包飯,她們真的想要再來一份……
張招娣在吃完那一刻,早就心裡這麼想了,但是她還記著她自己是護士長,這種帶頭要吃飯的事情,實在是難為情說不出口,最主要她其實應該給這幾個小護士以身作則才對,就像平時那樣。
可是張招娣嘴巴動了幾次,想要回去醫院的話卻根本說不出口。
太羞恥了。
她們簡直不像一群受過嚴苛訓練的三級甲等醫院的優秀護士。
這時蔣欣欣的蛋包飯,源源不斷從她的小飯館裡端出來,這麼地方狹小的小飯館,居然成為了哆啦A夢的口袋一樣,充滿了讓外面這些食客滿足的願望。
“老闆,這裡!”
“老闆,該我們了!”
聲音不絕於耳,但是蔣欣欣竟然一直沒有說出飯量不夠了的話,就這麼一盤接一盤端到了桌子上面。
這當然讓等候許久又擔心不已的食客們驚喜無比。
張招娣忽然臉色一慌,整個人從桌子旁邊站了起來,一向謹慎的護士長椅子都被踢掉了,她慌張地看著一個地方說道:“院、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