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長齡在門口，遇到了提著食盒，悠哉冷漠走進醫院的餘旌陽。
餘護士彷彿沒看見院長和其他的人，就一個人面無表情孤高如山間白雪似的走了過去。
但是誰都聞見了他盒子裡，那清新撲鼻的……臭豆腐味道。
和臭豆腐應該還是剛出鍋的，幾個主任醫師早晨沒有吃飯，被這銷魂的味道刺激的臉都成了絳紫色。
“院長我們一會去哪裡吃飯？”一個主任問道。
週六末醫院小食堂也歇業，小食堂的廚師是後招的，平時他們跟著郭長齡，還能在醫院吃一點不是二姨手藝下的清淡家常菜，今天不知道該怎麼安排了。
院長掏出了手機：“我現在就打電話定一桌……”
郭長齡慢慢說道：“去外面隨便吃點就行了。”
堂堂教授都這麼平易近人，他們難道能說甚麼，院長說道：“太委屈郭教授了。”
幾個主任跟隨一起，自然是去最近的吃飯地方，距離他們醫院只隔一條街的，俗稱小吃街的地方。
“我記得郭教授喜歡吃麵，我剛好知道這街上是有一家很不錯的麵館……”話聲戛然而止，五臉懵逼的看著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攤主沒來得及收走的鈔票，像樹葉一樣，被風吹啊吹，就這麼刮到了郭長齡的皮鞋上。
院長和幾個主任醫師盯著那張鈔票，駭極。
郭長齡的目光，自始至終都盯著街上一個方向。對腳邊刮來的錢甚至沒看一眼。
“這條街上人呢？”一個主任終於說道，聲音裡濃濃不可思議。
青天白日的，這條街的樣子像是遭遇了一場洗劫。
人都跑了。
但這不是看電影，現實裡怎麼可能發生這麼離奇的事情。
院長活了這麼大歲數，又是乾的醫療行業，甚麼詭異怪事沒見過，還真就……沒見過眼前的。
郭長齡忽然開口：“他們應該都去前面了。”
這條街是個單行街，也沒甚麼岔路，所有人可以去的地方，也只有他們現在正面對著的方位。
院長下意識問道：“郭教授怎麼知道？”
郭長齡鏡片後的眼眸深邃，“我們可以走過去看看，這條街也不長。”
郭長齡自己來這裡吃過飯，當然清楚小吃街的全貌。
院長慢慢說道：“既然郭教授想去看看，那我們就走吧。”
來都來了，何況這麼離奇的場景，是個人都有好奇心。
郭長齡先邁步往前走，這街上此刻四通八達，真是交通便利，五個人並排走都不擔心撞到了人。
就是越往前面走，院長的心裡，多少有點犯起了嘀咕。
此時，一個耳鼻喉科的主任忽地頓了頓腳步，又拿鼻子吸了吸，“院長郭教授你們有沒有聞見甚麼？”
院長沒說話，郭長齡有些詫異地看著那名主任。
這主任忽然狀似陶醉地深呼吸了一下：“很香。”
郭長齡的面色微微變了變，這時候腳步已經繼續往前走了幾步，於是這會功夫他們幾個人都聞到了蛋包飯的氣味。
古人有酒香不怕巷子深，蔣欣欣的小飯館就算隱蔽在角落深處，這種勾人饞蟲的香氣，實在也是讓人不由自主就要循著氣味去尋找。
幾個主任醫師，都有點驚奇和尷尬地看著院長跟郭長齡。
這味道真是讓人一聞就沉醉啊……
院長說道：“我們走快點去看看。”到底這條小吃街今天發生了甚麼。
好奇心早就被吊到了頂點。
——
那一對小情侶這時終於擠到了跟前，他們都瞪大了雙眼，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蔣欣欣被煙燻得嗆了好幾聲，有些灰頭土臉拉開門栓，開啟飯館的門。
這是她第一次連抽油煙機都不敢開做飯。
對面是一群在眼巴巴望著她的人。
蔣欣欣咧嘴一笑。
她抓了抓腦袋：“請各位稍後。”
客人終於忍不住道，“老闆，還要我們稍後到甚麼時候？”
蔣欣欣正色：“已經好了。”
她的身影說著，又消失在門內幾分鐘，不知道在搗鼓甚麼。
吃個飯，就像是領略甚麼神聖的儀式。
就看蔣欣欣出來了，小心翼翼捧出了一個蓋子蓋好的的盤子，所有客人都自覺屏氣斂息，盯著那像是五星西餐廳才會用到的半圓形大蓋子。
蔣欣欣端出了第一盤蛋包飯。
她走路真的都慢悠悠，彷彿都不看路，眼睛也一眨不眨盯著自己的盤子。
有客人吐槽：“老闆，你就不能走快一點嗎？”
這才第一份，等輪到他們要猴年馬月？
蔣欣欣嚥了一下口水，“走太快會影響口味的。”第一盤，只見她自然是笑眯眯，衝著張招娣她們的桌子走了過去。
所有人只能眼巴巴看著第一盤的榮幸，被送到別人的桌子上。
蔣欣欣還不好意思歉意地說道：“不好意思護士長，我也沒想到今天……”
蔣同學內心戲，要是能預料到，寧願躲著……寧願今天不開門了。
張招娣跟小護士們都嚥了口口水：“欣欣你太客氣了。”
小護士顫抖地道：“欣欣，……筷子。”
蔣欣欣反應過來，立刻道：“哦對了，我馬上給你們拿。”
張招娣自認拿出了最大的毅力，面對眼前這盤子竟然覺得蔣欣欣的動作太慢了。
其他幾個小護士也是一樣心情，迫不及待想伸手拿開蓋子。
“等等！”蔣欣欣一個箭步過來，手裡抓了五把筷子，一邊衝她們笑了笑，“我來。”
蔣欣欣深吸了一口氣，手握住蓋子，才慢慢地，拿了下來。
一下子揭開蓋子，會讓內部猛地貫入外面空氣，裡面過於嫩的蛋黃，會受不住衝擊整個碎掉。
一道真正精緻的菜餚，是從上桌客戶動筷子那一刻，都是不能夠馬虎的。
那一絲的香氣，從縫隙裡，一點一點，滲透進護士們的鼻腔內。
旁邊只能看著的客戶們內牛滿面……
太折磨了……為甚麼吃個飯會吃出如此煎熬的感覺呢……
五雙眼睛一眨不眨看著緩慢拿開的蓋子，比她們看手術日誌還要認真多少倍。
最終蛋包飯的全貌露了出來。
不知該怎麼形容，這是讓人詞窮的，如同流油的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