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長齡慢慢放下了手機，將這通電話掐斷了。他是郭教授，他可以主動掛電話，就像他不用交代一聲就能拿到餘旌陽的電話。
他確實看了這臺儀器儲存的資料，蔣欣欣身體不錯，甚至沒有當下年輕人常有的亞健康，可見她高超的廚藝為她的身體打下了堅實基礎。
可是郭長齡卻走不開，從餘旌陽那不會再得到資訊，這個男人比任何人都有前瞻性，他不會無緣無故帶蔣欣欣來這裡，動用一臺價值幾百萬的儀器，卻甚麼都顯示正常。
院長在門口一直謹慎站著：“郭教授，旌陽的事，我會再跟他說。”
院長以為是餘旌陽再次和郭思宇起衝突，又被撞見違規使用醫院儀器，現在就算是他有心袒護，也袒護不了了。
郭長齡這時淡淡一笑：“人才難得，我欣賞餘護士的能力。”
院長只覺得現在前後都是為難，在這非常時期，餘旌陽卻依然我行我素，也不知道避讓這位頂級教授的鋒芒。
郭長齡走出檢查室，和院長並肩而行，院長說道：“思宇的事，確實是非常抱歉。”
就算餘旌陽不喜歡人家，也不至於口出惡言，這簡直不像餘旌陽平時為人。
郭長齡淡淡說道：“院長不用在意思宇，他現在在醫院，就和其他人一樣，該怎麼對他就怎麼對他。”
院長看了看他，雖然話是這麼說，可畢竟關係擺在這，不然這次臨床專案，也不必犧牲餘旌陽了。
郭長齡這時幽幽說道：“思宇的性格，確實應該收收了。”
他雖然不是郭思宇的甚麼至親之人，可是郭思宇到今天也是扯著他的名聲長大，郭思宇到底有多少深淺，別人或許不知道，郭長齡是清楚的。
……
“欣欣。”
蔣女士倚在門邊，有點微笑地看著蔣欣欣。她手裡拿著一個油紙包。
蔣欣欣看見，咯噔了一下，“怎麼了媽？”
那油紙包裡面，正是露出的《骨科大全》。
蔣女士目光微微動了動，伸手慢慢拂了拂封面，淡淡一笑道：“沒甚麼，媽媽沒想你還留著這書。”
蔣欣欣看著她，連油紙都還在，恰恰說明蔣女士曾經細心包裝了這本書的情況，現在她卻欲言又止。
“媽，時候不早了，早點休息吧。”有甚麼事，自然可以明天再說。
蔣女士似有感慨地，對書望了一會，才緩緩放到一旁。
這間小公寓當初就是為了蔣欣欣一人準備的，自然也沒有多餘的房間可睡。
母女兩人擠睡一張床，蔣女士感慨說道：“轉眼間你都長這麼大了。”
蔣欣欣靠在蔣女士肩頭，嗅著母親身上還是熟悉的香味，這種最讓人安心。
人害怕變的東西，卻很少會害怕熟悉的一切。
“媽，你到底是怎麼從機場到這裡的？”這是蔣同學一個未解之謎。
蔣女士輕聲地一笑：“哪有你想的那麼神奇，機場都有工作人員，媽媽到那隨便一問，就有人幫著忙了。機票也是他們幫忙買的。”
二十一世紀的服務人員真是表率模範，蔣同學感慨：“那下了飛機呢，你怎麼過來的？”
機場距離這裡還有十幾公里呢，而且七萬八繞的，蔣女士在蔣欣欣眼裡就像個未出世事的天真孩子。
蔣女士想起來：“對了，我剛從機場出來，就碰到一位好心的大姐，她招呼我上車，就把我帶來了這兒。”
在蔣女士看來，這世上都是好心的人，才讓她順順利利來到女兒的身邊。
前後不過就花了不到六個小時。
蔣欣欣同學卻沒來由出了一身冷汗：“大姐？甚麼樣的大姐？是出租司機嗎？”
蔣女士眨著眼睛看蔣欣欣：“不知道呢，她也沒收我錢，我就沒注意問。”
蔣女士的防備心，還不如一個八歲的孩子。
蔣欣欣更加起雞皮疙瘩，替母親感到後怕了：“媽，你怎麼能這麼輕易相信人，還上了別人車，萬一遇到騙子怎麼辦？”
蔣同學閉眼就想起最近XX女大學生被拖到荒郊野外、或者被迫進了某窩點的事……
看蔣女士這一臉天真，是全然不知道世態險惡。
蔣女士卻認為女兒想多了：“你這孩子，出來幾年，怎麼連好人也不相信了。”
蔣欣欣真是拿這樣的，生活在童話裡的母上大人沒有辦法：“有些壞人臉上不會貼標籤的。”
蔣女士不以為然：“我不還是到你這裡了嗎，都是別人幫忙。”
對於這個結果，蔣欣欣比蔣女士還要慶幸，不然她現在可能哭著要上演一出海城市的小蝌蚪找媽媽了。
蔣女士其實也累了，趕了幾小時飛機，到了就又開始煮粥收拾屋子，一個合格母親的操碎心旅程。
聽著母親傳來的均勻的呼吸，蔣欣欣片刻，也被傳染打了個呵欠。
雖然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但是當這一刻，她有多久沒這樣安心了，其實這樣的生活，挺好的。
不必去聽餘旌陽的危言聳聽。
今天早晨，她不過就是多睡了一會，僅此而已。
蔣欣欣寧願這麼相信，醫學上人睡的久了，壓迫到四肢枕上神經，就會出現血流不暢，僵硬麻木的症狀，和她今天下午何其相似。
原本就不用輕易相信，這世上有醫學都沒有記錄的怪病之說。
她扭過身，正準備美美睡一覺忘掉一切，手機嗡嗡嗡，來了資訊。
眯了眼睛看到餘旌陽：“小心一下郭長齡，這幾天不要在醫院出現了。”
還有完沒完了。蔣欣欣抓過手機，丟到了腳底下。
最煩這些莫名其妙，無中生出的糾糾葛葛，她和那位郭教授又有甚麼關係。
餘旌陽慢慢關閉手機，離開了倚靠的車門，在餘旌陽這裡看來，他不知道郭長齡過度關注蔣欣欣是甚麼意思，他一個教授關注一個普通醫學生少女本來就讓人覺得詭異，餘旌陽只能提醒蔣欣欣這邊小心。
至於……蔣同學願不願意領情，餘大護士只能用問心無愧來給自己貼一下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