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欣欣終於說道：“那個，要不……”
餘旌陽沉聲打斷：“夠了，不要讓我多說二遍，現在躺上去。”
這種儀器只要開動都是金貴的，蔣欣欣這樣磨蹭時間根本是一種浪費的表現。
餘旌陽盯著蔣欣欣，在冰冷的壓抑下蔣同學一點點頹敗，最終一臉羞憤小媳婦的樣子，走進了檢查室裡，躺在了那臺子上。
果然下輩子不能再當廚師，都說一報還一報的應驗，她此刻就像是自己殺過的豬。
餘旌陽不知道自己已經不知不覺成為殺豬的，他只是低頭皺眉很專注地除錯著儀器。
蔣欣欣原先還猶抱琵琶半遮面的，衣裳半褪就是不肯配合拉下來，等到餘旌陽除錯了半天抬起頭，看到蔣同學還和端莊淑女一樣平躺著沒變化。
餘旌陽：“……”
“我再給你一分鐘，要是你影響儀器運作的話，蔣欣欣，我就親自過去幫你。”
冰冷肅殺的話還是很起到效果，蔣同學哆嗦了一下，終於不再端莊了。
她慢慢拉下自己的上衣，梗著脖子閉上眼睛扭過腦袋，大丈夫能屈能伸，管她呢。
作為餘大護士還真沒那麼多綺麗心思，他一看蔣欣欣躺好，便立刻動手推動了儀器。
光束從蔣欣欣的頭頂掃了過去，速度比一般的X光慢了何止數倍。
餘旌陽全程凝望著儀器上的資料，這些資料都記錄了蔣欣欣的身體每一項機能運作和規律，目前看起來蔣同學不僅是外表白白胖胖，內裡更是表裡如一。
蔣欣欣真是度日如年，又知道不能動，萬一前功盡棄她又要被餘旌陽再虐一遍。
那漫長的光束總算掃到她腳底板，就在她以為矇混過關的時候，冷冷的聲音從玻璃外傳過來：“把褲子往下拉一下，腹部沒掃到。”
XX大豬蹄子臭流氓……蔣同學心裡那個羞憤，卻在想最後掙扎的時候碰到了玻璃外同樣陰測測的雙眼。
算了，識時務者為俊傑，蔣同學閉上眼睛，“豪放”地拉下了自己褲子拉鍊。
餘旌陽再次啟動光束，照過去的時候，蔣同學徹底無所遁形。嗯，這還是個少女的軀體，腹部柔軟而且很乾淨……
餘旌陽冷冷關掉光束，掩飾住自己可疑紅起的耳根。
他是受過專業訓練的醫生，怎麼可能這點定力都沒有。然而因為他忘記告訴蔣同學檢查已經結束，蔣欣欣還欲哭無淚地躺著，心裡已經閃過了一百八十回小劇場。
而等她終於鼓足勇氣睜開眼，看到身上的光束已經消失，再看向玻璃外面，餘護士冷著臉低著頭，正在關閉儀器。
蔣欣欣出離憤怒了……
她提上褲子衝出檢查室，來到餘旌陽面前一臉要吃人的樣子。
“你故意的？”她瞪著問道。
餘旌陽半天盯著她，雖然臉上還是冷冷的，但眼底深處明顯有點不自在：“你要是不想出去，可以留在這裡。”
說著餘大護士真的一個人走出去了，蔣欣欣從不敢相信到出離憤怒再憤怒，她張牙舞爪衝了出去。
餘旌陽快步走在前面，像是要甩開甚麼，他臉色比平時板的更嚴肅。
“餘旌陽，你給我站住！”蔣欣欣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到他跟前，奶奶的，這男人腿長這麼長，追上他簡直費了姥姥力氣，而且他還在不管她一直向前走。
蔣欣欣乾脆伸出了手，死死地拉住了前面男人的衣服，“你給我說清楚，你甚麼意思？”
有沒有搞錯，是他死活要在快下班的時候拖著她來做甚麼檢查，檢查完了又不說一聲直接就走，她都懷疑這男人不是其實故意在耍她吧？
以兩人之前的過結，這也很有可能。
餘旌陽終於被蔣欣欣拉扯的站住了，他僵硬地轉過身看著她，蔣欣欣用眼睛瞪他。
餘旌陽終於慢慢平靜了下來，他看著蔣欣欣憤怒又不解的臉，薄唇抿了抿。
“你身體健康，和之前說的一樣，再先進的儀器也篩查不出你這種病因。”
等了半天就等來這句意料之中的話，蔣欣欣是真的不知道說甚麼了，而且她盯著餘旌陽，最主要是這男人跑甚麼？
沒有查出病因，這麼正常的事情，有甚麼需要調頭就走的？
蔣欣欣非常鬱悶。
餘旌陽自然是裝作不知別過了臉，片刻他彆扭說道：“我送你回家吧。”
讓蔣欣欣想都覺得今天這事非常的喪氣，用儀器檢查只不過是其中之一，最主要是她被餘旌陽拖來又拉走，還遇到了並不想見到的人。
這也讓她想起來，餘旌陽現在在醫院的日子，似乎也並不那麼好過。
餘旌陽從口袋裡找到了車鑰匙，看向不遠處的車。
就在這時，蔣欣欣忽然說道：“我不回去，我餓了。”
餘旌陽準備去開車門的手僵住，不敢相信地回頭：“你說你甚麼？”
蔣欣欣沒好氣：“我說我餓了。”
餘旌陽保持開車門的動作，忍不住腦海就回憶了一下，大概最多是一個小時前，蔣欣欣一個人吃掉了盆那麼大的麵條，還連續啃了三隻大豬蹄。
然後現在一個小時，餓了？
餘旌陽盯著她：“你認真的？”
蔣欣欣眉梢跳了一下，是怒的，“世上沒有甚麼比吃飯更讓我認真。”
居然問一個廚師這種問題，簡直是不可理喻。
餘旌陽終於把手從車門上拿下來，有些一言難盡地看著蔣欣欣。良久後，他終於道：“你自己不就是廚師嗎？”
既然餓了，回家開啟她的冰箱，自然甚麼都有了。
餘旌陽至今還對那比超市貨櫃更琳琅滿目的冰箱印象深刻。
蔣欣欣一個獨居女孩，用的冰箱居然是三開門的，甚至裡面一點空隙沒有被塞得滿滿的。
蔣欣欣這時同樣覺得餘旌陽比下午剛吃的大豬蹄子也好不了多少，甚麼叫她自己就是廚師，他自己還是醫生呢，又怎麼樣，能給自己開一刀不？
蔣欣欣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我低血糖，餓的手抖，握不了菜刀，做不了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