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護士？張招娣第一次有種又驚又喜的感覺一閃而逝。
餘旌陽慢慢走過來，手從白大褂中拿出來，目光看向院長和一眾主任：“我沒有聽到今天集合的訊息，所以來晚了。”
聲音就像我今天早飯忘記了喝水這麼平淡自然。
張招娣提前通知的都是女護士，餘旌陽她早就自動排除了，自然不可能會通知餘旌陽大早上跑來集合。
張招娣趕緊順著梯子：“是我忘了通知，不好意思院長。”
餘旌陽慢慢看著他們，邁著長腿走到了第一排護士的最右邊，就站在了那裡。
這是……
張招娣一個結婚有娃的奔四女人臉上都一紅。
郭長齡盯著餘旌陽看，這個人身上的氣質如塵很顯然讓他立刻和周圍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餘護士，是個男人就已經令人詫異，但這倒也沒甚麼，國內男護士的普及程度或許不及梅奧診所這樣的地方，但有男護士也不見得不對。不對的或許他那種站在女護士中間的那種寵辱不驚。
一個醫院可以有男護士，但是，怎麼會只招一個男護士。
郭長齡眸光幽然。
旁邊的院長只想趕緊把這一頁翻過去，“郭教授……這裡看的差不多了，我們去參觀別的地方吧？”
郭長齡也不想讓院長太尷尬，點點頭同意了。
周妍的目光一直盯著郭長齡看，甚至餘旌陽的出現都沒有引起她的注意。看到郭長齡慢慢走遠，她的眼中掠過了失望。
張招娣看著餘旌陽：“餘護士，多謝你……”
餘旌陽沒有說話。
餘護士一向是醫院來的最早，走的最晚的。這才能讓他趕上今天早晨這一幕，他在旁邊已經看了好久，聽到郭思宇故意提起他，他才慢慢走出來。
若無傷虎意，自無害人心。
院長邊走邊對郭長齡說道：“餘旌陽是我們醫院裡一個特殊的事例，若是有時間我會對郭教授從頭解釋。”
郭長齡淡淡一笑：“沒關係，每家醫療機構都有自己的特點，院長不必解釋。”
一個男人來這家臨海市最頂級的醫院做護士，自然是有故事的，但是郭長齡不必挖人隱私。
可是當與院長他們分開，郭長齡走進醫院臨時給他安排的辦公室，郭思宇不出意料地跟進來。
郭長齡盯著他，郭思宇也可以說是他用心培養過的，本身確實也具備成為一名醫生的條件，但他更瞭解郭思宇的生長環境是甚麼樣子，那樣的家庭出身讓他少了容人的氣量和態度。
“餘旌陽？”他看著郭思宇，“之前你不曾提過這個人吧。”
若說無關痛癢不必說，剛才不必故意把此人拉出來。
郭思宇第一次良久說道：“我正是要對師父說這件事。”
郭長齡饒有興趣：“哦？”
郭思宇說道：“歷來臨床專案，不會讓沒有醫師資格的護士參加，可是醫院這次，卻對餘旌陽破例。”
聞言郭長齡也有些意外：“你說餘旌陽也會參與這次臨床研究？”
郭思宇臉色抬了抬，“不錯。”
這次郭長齡是真的眯起了眼睛，讓一個護士參與臨床，這再沒有經驗的醫院也不會這麼做。可是堂堂臨海第一醫院，竟然讓一個沒有醫師資格的人參與這麼受重視的專案。
郭思宇盯著郭長齡說道：“師父，您難道認為一個護士，有資格參加臨床嗎？”
郭長齡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雖然他能感覺到這裡面有些不對頭，可是餘旌陽沒有醫師資格是事實，讓這樣的人參與專案研究，即便是他也有些懷疑醫院和院長的私心。
“這件事我會跟院長問清楚，你暫時不必過問了。”如果再讓郭思宇像今天一樣行為，如此鋒芒畢露只會招人不快。
郭思宇眸光微動，唇邊劃過一絲弧度。
……
“餘護士，我想請你幫一個忙。”周妍低著頭站在那裡，她的樣子是帶著一點低落。
餘旌陽放慢了自己的腳步，看著周妍。
張招娣解散了護士們，其他人都三三兩兩，只有周妍是一個人。這和她往日的性子並不太一樣。
周妍似乎同樣難以啟齒，“這幾天都見不到主任，其實我也不知道能找誰。”
看她吞吞吐吐，餘旌陽問道：“甚麼事？”
聽見這把一模一樣的冷冽嗓音，周妍不知道為何卻沒有像平時那樣喪失了勇氣，她抬頭直視餘旌陽的眼睛：“我想見到郭長齡教授。”
這個見到，自然不會理解成純粹的見到，就在十來分鐘前，她都已經見到了。
餘旌陽眸色似乎眯了眯，他看著周妍。
周妍似乎也覺得自己言之無物，可是她耳根漸漸發熱，最後也只能說：“我想問問郭教授，如果，如果請他幫忙做一次手術，究竟需要甚麼條件……”
連院長都不敢妄言說請郭長齡做手術，周妍在這電梯口攔住餘旌陽，卻對餘旌陽提出這個十分無理的要求。
周妍說著心裡都茫然，這就是所說的病急亂投醫了？
餘旌陽看著她：“你想給誰動手術。”
一向眼中容不下別的的餘護士能關心別人的私事，真是不容易了。
周妍也就下意識說道：“我奶奶。”
周妍奶奶的事情醫院裡也沒人知道，大概也就許主任猜出一點皮毛，知道她家中有急需治療的病人。除此之外，周妍對誰也都是三緘其口，並不願意提起。
餘旌陽看著周妍的頭越來越低，最終她慢慢地笑道：“算了，我也知道不可能，打擾你了餘護士。”
她幽幽地轉過了身，似乎茫然地離開電梯口，連腳步都不如平時清晰。
下午骨科主任請郭長齡幫忙看幾個醫院中的病例，不止骨科主任有這個要求，在醫院的各大科室的主任，都是想借此難得機會，把自己手裡的疑難雜症對郭長齡請教一番。
郭長齡的成就不僅僅侷限在骨科，骨科只是他當初最入門的外科，郭長齡是享譽的外科專家，只要是涉及到外科手術的疑難病症，他都有足夠的權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