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開,我還有事。”餘旌陽乾脆利落下了逐客令。
蔣欣欣直接繞過他,走進了他身後開啟的辦公室,把手裡的飯盒放下去:“浪費糧食是不道德的。”
餘旌陽黑著臉,他之前以為蔣欣欣性子清高,不喜歡的人自然不會再接觸。卻弄不懂她現在是想幹甚麼。
蔣欣欣一邊用帶來的勺子舀起一勺湯,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我的手藝又進步了。”這一鍋湯燉的濃稠相宜,恰到好處,把雞爪的營養和火麻油的精華揮發的極為徹底,這是一鍋藝術品。
她放下勺子,盯著餘旌陽:“湯的溫度現在正好,是入口的最佳溫度,你不要磨磨蹭蹭。”浪費她兩個小時烹飪出來的湯,老天爺都不會寬恕他的。
餘旌陽有點忍不住:“蔣欣欣,我說的話你都沒聽見是不是……”
蔣欣欣忽然嚴肅一臉:“等一下。”
餘旌陽戛然而止。就看蔣同學踏步衝到了門前,一把抓住餘旌陽胳膊,把他拉回到門裡,另一隻手迅速關上了辦公室門,擋住了一眾看好戲的視線。
差點忘了,主任讓她低調點,以後在醫院煮飯要是再引起騷亂,又是她的錯。
門外一群小護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曖昧地各自散了。
蔣欣欣拍了拍手說道:“這下就安全了。”
餘旌陽神情冷著,“蔣欣欣,如果你想當廚子,外面有的是地方讓你施展。”
蔣欣欣和他對視:“人一日三餐,當不當廚子都要吃飯。”
餘旌陽對她在醫院做伙食有意見,是認為醫院裡,就必須只能醫生病人的身份來救死扶傷,吃飯這樣的事就不行了?
望著蔣欣欣這張利齒伶牙俐齒,餘旌陽想起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雞湯的香味已經飄在整個辦公室裡,餘旌陽望著桌上那一盒湯,顯然這是比昨天那個保溫過的魚湯,更新鮮美味的一道菜。
只要餘旌陽還有點分辨能力,就很輕易地能比較出,究竟是固執地去吃食堂的黑暗料理,還是留下喝下這一口美味珍饈。
蔣欣欣心道,來吧,誠實地面對你的胃。
“你的微訊號是多少。”餘旌陽忽然抬頭問了句。
蔣欣欣:“?”
餘旌陽這時手伸入白大褂一側,掏出了自己的手機:“是你手機號碼嗎?”
蔣欣欣這時額了一聲,“是,是吧。”
她不是緊張到忘記微信是甚麼,是沒想到從餘旌陽嘴中聽見這麼洋氣的詞。
不多一會,蔣欣欣手機咚的一聲,收到了餘旌陽的好友認證。
頭像是醫院的照片,這人真是一心獻身醫學事業了,微信名字也是闆闆正正的:餘旌陽三個字。
無趣,蔣欣欣按下了好友透過,這個人連微信都如他人一樣透著濃濃的無趣。
接著蔣欣欣聽到了一聲歡快地“紅包來啦”!
嗯?
蔣欣欣的手比反應更快地點開了紅包,一串吉利地數字“88。8”。
點完她就後悔了,過年搶紅包的手速還在,她看著餘旌陽:“你啥意思?”
餘旌陽冷冷拉開面前的椅子,坐了下去。
蔣欣欣目瞪口呆看著他,他熟練地從抽屜裡拿出了一支削好的竹筷,夾起了湯中的那隻爪子。
看到餘旌陽竟然就這樣啃起了雞爪,蔣欣欣也是五雷轟頂心臟脆弱。
這男人為甚麼,永遠不按照常理出牌啊?
周妍把吃的連渣子都不剩碗放下,太好吃了,找不到話來形容的好吃。這妞的手藝果真又進步了,要是以後她醫術也能這樣一日千里,豈不是連院長都沒有站的地兒?
周妍抱著飯盒出門清洗的時候,特地鬼頭鬼腦地看了看隔壁房間,見到沒有動靜,就暗搓搓走過去,耳朵慢慢貼著門,醫院的隔音都非常好,可也架不住這樣隔牆有耳。
蔣欣欣一本正經地說:“餘旌陽,你要是想給我錢的話,這點不夠。”
開玩笑,她們蔣氏女子,做一頓飯開的價位都是四位數起步,不然蔣女士怎麼可能靠著一個月做一頓飯,就能養活蔣欣欣白白胖胖。
餘旌陽頭也不抬,冷冷說道:“你要嫌不夠的話,下次就不必做了。”
這男人撿了便宜還威脅她?
蔣欣欣一掌拍在桌子上,氣了半天說道:“不管你怎麼激將法,讓我離開醫院也好,做飯也好,本姑娘從小到大都不是那種半途而廢的人。”
所以她要繼續留在醫院,也要在餘旌陽眼皮底下讓他睜大狗眼看清楚。
餘旌陽一時沒有接話。他在低頭喝湯。
蔣欣欣說:“你聽到我說的了嗎。”
“聽到了。”餘旌陽放下手裡湯勺,慢悠悠坐在椅子上看著蔣欣欣。
霧草……蔣欣欣後背冒著冷汗,滿滿一大盒子的湯,居然已經點滴都不剩了?
剛剛餘旌陽一勺一勺的樣子明顯斯文的很,怎麼可能才五分鐘不到一盒子湯全沒了、沒……說好的高冷不屈呢?
她現在終於明白男人,貓一樣的吃相豬一樣的食量、餘旌陽活生生就是典型。
餘旌陽這時看著蔣欣欣:“我還忘了告訴你,每個月醫院給的伙食補貼是三百塊,摺合成你這一頓飯,我只會付給你五頓飯的錢,要是後面你還要做,恕我沒錢再支付了。”
這句話意思在說,等把伙食的額度用完,他就要明目張膽吃霸王餐了。
蔣欣欣快要氣炸的邊緣,看見餘旌陽唇邊若有若無的一抹笑。
這男人好像還是第一次笑過,雖然只是淺淺淡淡的一下,卻已經讓他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這原來是個溫潤氣息的男人,每天有意板著臉,有意遮蓋了他的氣場。
這樣的人還是醫院裡人人嫌的“冰山”嗎?
只要他肯笑,甚麼樣的冰山也化了。
餘旌陽桌子邊的鈴突然大作,餘旌陽臉色一收,立即朝旁邊看了過去。
有一個紅燈一直在狂閃,這種電子鈴並不陌生,都是患者床頭直接連通到醫生所在處。
餘旌陽迅速站起來,連招呼都來不及打,就拿起鑰匙出了辦公室門。
“你自便吧。”他長長的尾音傳來蔣欣欣耳朵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