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欣欣卻想起了餘旌陽冷冰冰的撲克臉。不知道這個男人對待美食的看法,是否和其他人一樣崇尚。印象中餘旌陽不僅把醫院當家,醫院食堂那災難一樣的伙食,也沒見他露出過別的表情。
除了性格之外,這真是個英雄一樣現身醫學的男人。
蔣欣欣後來遇見了在醫院工作十幾年的護士長張招娣,本來以蔣欣欣這張親和力爆表的臉,和人見人愛的明星實習生身份,蔣欣欣不費力地就拿下了護士長的好感度。
跟護士長混熟了幾天以後,蔣欣欣旁敲側擊地瞭解起了餘大護士的過去。
例如,為甚麼餘旌陽那麼厲害,卻還是在醫院當一個護士。
其實醫院中不是沒有後來考醫師資格證的人,都說沒有一個當醫生夢想的護士,絕不是個好護士,即便是蔣欣欣對坐的戀愛女周妍,都偶爾會幻想著自己有朝一日當上醫生的畫面。
女人都是有一顆按捺不住的八卦心,哪怕是,平時極力忍住不說的事情,經過旁邊人的循循善誘,都會有忍不住吐口的一天。
和蔣女士生活二十年的蔣欣欣,再明白不過女人的秉性了。
於是護士長在跟蔣欣欣“姐倆好”了半個月之後,就神秘兮兮開始咬耳朵,隱約透露了一些,其實論到醫術,醫院裡醫術最好的不是趙江醫生,不是許主任,甚至不是院長,而是……沒有醫生之名的,餘旌陽。
聽到這個訊息的蔣欣欣無疑是震驚的,而護士長也點到即止,神秘莫測地收住了話頭。
看到醫院不僅所有人對餘旌陽做手術的事情不驚訝,甚至預設了餘旌陽才是醫術最好的男人,蔣欣欣簡直不知道用甚麼表情好。
所以她一直討厭著,不相信的餘旌陽,其實還有更多的秘密可知道?
蔣欣欣不會忘記那天晚上她給患者動手術,當時被餘旌陽握著手的時候,她有一種安全感。
其實餘旌陽早就帶給她這種感覺,是她選擇無視了而已。
現在,有護士長的話,她覺得無視不了了。
蔣欣欣覺得她完全是打了自己的臉,平生第一次顛覆了對一個人的看法。
如果餘旌陽真是醫院醫術最好的男人的話,那他一直在醫院當個護士,就是蔣欣欣最不能理解的事。
女人總是對自己想知道的事抓心撓肝,蔣欣欣尤其是。
她立了flag,挖開餘旌陽的秘密,知道他為甚麼有著最好的醫術,卻不願意在手術檯上面施展。
從小到大,蔣欣欣的目標就沒有放棄過。成為廚師和醫生,她都做到了,瞭解餘旌陽的過往也並沒有多麼地難。
蔣欣欣信心百倍。
她開始了堵截餘旌陽之路。
吃飯的時候,蔣欣欣拎著自己的盒飯,來到食堂,找到餘旌陽的座位,併成功坐到了他對面。沒甚麼難的,因為沒有人會自討沒趣和餘旌陽坐在一起。
可蔣欣欣不怕,不僅如此,她微笑地攤開了手裡的一本厚厚醫學書,“餘護士,我有個手術方面的問題,想要請教你。”
餘旌陽冷冷盯著她,筷子都不動了,就好像再看一個死皮賴臉的白痴。
但蔣欣欣甚麼時候怕過,況且她發現瞭解了餘旌陽之後,就很容易對他的各種冷漠敵視、冷語和毒舌,完全生成防護罩,自覺抵抗了。
她繼續鍥而不捨地問道:“請問手術中如果出現病人休克的情況,最佳的搶救方法是甚麼?”
餘旌陽犀利目光已經盯住了蔣欣欣,道:“如果你連這個問題都要問別人,只能說你根本不是當醫生的那塊料。”
蔣欣欣把毒舌擋在門外,繼續攻勢:“那麼餘護士對於這種情況,到底有何高見?”
餘旌陽似乎忍無可忍,端著餐盤想要另尋座位。
可是蔣欣欣如同膏藥一樣,緊緊貼著他,完全是甩都甩不脫。
抬起頭,餘旌陽冷冷的:“你到底想幹甚麼。”
為甚麼一開始極度討厭他的女人,現在要一刻不停跟著他。
果然女人這種生物,理解不了。
蔣欣欣依然捧著她的醫學書,看著餘旌陽:“餘護士這麼好的醫術,要是這樣浪費了,你也覺得可惜吧?”
從餘旌陽救病人的態度,蔣欣欣可以肯定他是認真的。
這樣的人,又怎麼會吝嗇向別人傳授自己的經驗。
蔣欣欣完全把餘旌陽弱點吃的死死的。
果然,兩人目光空中風刀霜劍嚴相逼之後,餘旌陽還是開了他的尊口:“病人通常是失血休克,這種時候不僅要輸血,更要第一時間使用氬氣刀進行術中斷面滲血的處理,效果才最理想。”
蔣欣欣動了動眉頭,不出所料地提起筆刷刷在空白處記了筆跡。餘旌陽如此熟悉各類手術刀用途,她再次確定了,此人之前,一定是個真正的外科醫生。
餘旌陽端著餐盤,冷冷道:“問完了嗎,問完了我就走了。”
這女人不要再跟著他了。
蔣欣欣的動作已經引起了食堂一些醫院人的注意,其實當她的飯盒開啟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她會成為食堂人的焦點。
所以她和餘旌陽這桌,早就被各種視線包圍。
最初,人們是循著香味看向蔣欣欣這個醫院的紅人,隨即,自然在她旁邊發現了另一個更紅的存在。
這兩個人湊在一起,怎麼不讓圍觀人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起來。
特別是看蔣欣欣,明顯像是故意盯著餘旌陽,兩人還低頭接耳地說了好一番話。
漸漸地,食堂裡生命力最頑強的大媽們,交換了一個曖昧的眼色,甚至不覺得兩人是在純粹地醫學討論,“蔣欣欣……對餘護士,動心了?”
這世上甚麼八卦最經久不衰?
無非是男和女天雷撞地火熊熊燃燒的激情四射異性相吸。平時餘護士那麼冷淡的人,果然還是因為沒有遇到合適的真命天女。
兩個人,男未婚女未嫁,似乎年齡還差的正好?大媽們經過分析之後,都覺得,很有譜。
但現實永遠不會是那麼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