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妍說道:“你現在可是醫院的名人了,前有院長主刀的事,現在又和餘護士做了場手術,嘖,我都後悔當年讀書的時候沒用功,早知道也該考個正經的醫科大,當甚麼沒前途的護士。”
蔣欣欣只是下意識聽到“沒前途的護士”這話,就想起了餘旌陽,那男人也是個護士,可是他卻每天高傲的臉,還有著豐富的醫科學知識。
蔣欣欣終問周妍道:“周妍,你比我早來醫院,餘旌陽……他一直都是護士嗎?”
周妍盯著蔣欣欣,似乎奇怪道:“我來他就是護士,院長不是說他都當了三年護士了嗎?”
一個男人,當了護士好幾年,這本身就很奇特了。
蔣欣欣不由無言。
夜班的事讓蔣欣欣對餘旌陽已經產生了疑問,如果餘旌陽一直都是護士,他當護士之前曾在哪裡待過,而且,餘旌陽的年紀,應該早就畢業了吧。至少絕不止他當護士的這幾年。
周妍有些驚奇地說道:“欣欣,你不會是跟他做過一場手術,反倒對他有了興趣吧?”
蔣欣欣回過神就沒好氣看了一眼周妍:“就算全世界男人死光了,也不會有人看上他!”
周妍不由唏噓:“你也不用說的那麼狠,實際上,曾經私底下喜歡過餘護士的人,就我知道還是有的。”
蔣欣欣差點笑掉大牙:“誰會喜歡那座移動的冰山?”
莫不是真的眼瞎了?
周妍說道:“性格先放在一邊,至少餘護士的長相,迷倒一兩個漂亮的女護士還是不在話下。”
這就是人這種生物的弱點,總是對皮相這種東西無法抵抗。
蔣欣欣哼一聲,她才不相信有人在瞭解餘旌陽的性格後,還會對他有那種可笑的感覺。
中午去醫院食堂裡吃飯,蔣欣欣一如既往忍受著自己味覺的酷刑,對一名廚師來說,靈敏的味覺是天賦也是災難,比如醫院這種伙食每回蔣欣欣吃一次都如同在地獄酷刑走一遍。
誰讓她早晨睡過了,忘記給自己準備應急用的盒飯,只能先來食堂對付一頓。
蔣欣欣抬頭看到了餘旌陽那張欠扁的臉,他果然一個人坐一張桌子,真是十米之外生人勿進。
蔣欣欣心裡起了惡作劇,她偏偏端著餐盤,走到了餘旌陽那張桌子前,拉開椅子就坐在了對面。
餘旌陽正吃著飯,抬頭看了蔣欣欣一眼,面無表情低頭繼續吃。
蔣欣欣故意用勺子敲了一下桌子:“餘旌陽。”
餘旌陽冷冷看她一眼:“幹嘛。”
蔣欣欣看著他:“咱們好歹一起做了場手術,也算共過患難了吧?”
餘旌陽冷笑了一聲。
蔣欣欣索性說道:“你還沒有回答我,為甚麼你那麼清楚醫生的手術流程?”
餘旌陽冷冷道:“只有你這樣不思進取的人才會不清楚。”
現在蔣欣欣已經對他的挖苦免疫了,或者說因為心中的疑問太深,已經可以蓋過餘旌陽的毒舌,所以蔣欣欣面色不變,繼續問道:“既然這樣,你那天,為甚麼不自己做手術?”
蔣欣欣終於能問出這句話,這是她在家的兩天,一直想不通的一個問題。
在那天手術檯上,她百分之百肯定,餘旌陽絕對具備自己做手術的能力,甚至,也許比她更有能力。
她還能記得,餘旌陽拿著她的手,慢慢靠近患者腹部。
卻在最後關頭,放手的事。
蔣欣欣以女人先天的直覺表示,這裡頭一定有問題。
問題就在餘旌陽身上。
可餘旌陽一如既往沒有搭理蔣欣欣,他向嘴裡送了最後一筷子食物,就看也不看蔣欣欣,端起餐盤想要離開。
這次蔣欣欣不依了,她立刻伸手,抓住餘旌陽的餐盤另一端。
餘旌陽冷冷拽了一下:“放手。”
蔣欣欣挑了挑眉:“就、不。”
兩人冷冷互相盯著,最後餘旌陽一個用力,把餐盤從蔣欣欣手裡奪了下去。
然後餘旌陽邁著大長腿,走向了餐具收拾區。
蔣欣欣在身後不甘心喊了一句:“餘旌陽!”
可惜沒換來餘護士半點眷顧。
蔣欣欣追出了餐廳之外,兩人走在醫院道路上面,她盯著餘旌陽說:“你既然早就精通手術的知識,以你的能力,為甚麼不去考醫師資格證,我就不信有人願意一輩子當個護士!”
餘旌陽驟然頓住了腳步,蔣欣欣差點撞在他身上,幸好及時也剎住了車。
她詫異盯著餘旌陽。
就看到半晌以後,餘旌陽才慢慢轉動腳步,盯住了蔣欣欣,那眼神讓蔣欣欣有點發毛:“不信有人願意一輩子當個護士?你對護士這個行業,有甚麼不滿嗎?”
蔣欣欣有點意識到失言:“我不是這個意思……”
餘旌陽冰冷地看著她:“因為你是個醫生,所以覺得護士不如醫生高貴,可我告訴你,不管醫生還是護士,在這世上都是為了患者服務,你以為你做了一場手術,就體現了自己的重要性,不如告訴你,那天晚上如果沒有那幾個護士一起幫你,憑你一個人、你以為你有多大的本事,能夠救人一命?”
蔣欣欣完全沒想到這些話劈頭蓋臉砸下來,她像開始一樣目瞪口呆盯著餘旌陽。
而餘旌陽冷冷盯著她說完這番話後,眼底的那種嫌惡幾乎呼之欲出。
之後餘旌陽再也不留戀地一轉身,就步入了面前的醫護樓。
蔣欣欣站在原地就像被定住一樣,她說了甚麼?就被這樣不留情面地罵一通?這個餘旌陽,你腦子是被驢踢了嗎!
蔣欣欣狠狠一跺腳,不記得是第幾次被這個男人激的惱羞成怒。
蔣欣欣發誓她再也不想搭理餘旌陽。
這個男人不僅傲慢,冷酷,和毒舌。更是神經質和不可理喻。她手術時對他的唯一一點好感也敗光了,這完全是這個男人活該。
蔣欣欣在辦公室裡大口吃著自己帶來的午餐,周妍聞到了香味也過來:“欣欣,你……能不能分我一點?”
要知道,這早就是周妍心底的小獸。
而“見面分一點”這種話,周妍早就熟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