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候,木棉在家沒事兒幹,覺得有些無聊,便決定出門買點菜,給安安和諶瑾做點好的吃一頓。
他們小區的位置很好,除了小區對面就是一家商場,木棉只需要過一個馬路,就能買到自己想要的菜。
結果因為商場內的超市裡面商品太多,木棉在裡面看花了眼,逛了兩個小時才從裡面出來。
她來的時候已經兩點多了,這兩個小時過去,天空微微昏黃,已經是傍晚了。
看著漸漸西沉的夕陽,木棉不由嘆息一聲,自己逛起街來也挺可怕的。
她一面哼著小曲兒一面往家中走,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忽然愣了一下,小區旁邊站著一個人,好像是在看她。
難道是……來找她的老朋友?
木棉知道自己忘了事情,便對這方面的事情格外上心,她想了想,還是決定上前去問問。
“請問,我們認識嗎?”
這問題有點奇怪,但木棉還是問了出來。
那人微微一愣,看向木棉的眼神中充滿了不可思議:“你真的不記得了?”
“啊。”木棉頓了一下,道:“我真的不記得了,你是我的朋友嗎?”
站在木棉小區門口的不是別人,正是許久不見的張揚。
他看著面前一臉單純的木棉,露出五味雜陳的表情,沉默了一會兒後,張揚道:“我們算是朋友吧,畢竟你大學畢業之後,找的第一份工作是當我的經紀人。”
“啊?”木棉卻是愣了一下,第一份工作是給這個人當經紀人?
不是應該給諶瑾當經紀人嗎?
木棉直覺這件事情不應該說出來,於是便道:“你叫甚麼?”
“我叫張揚。”張揚頓了一下,道:“我是張瑤的哥哥,你應該去公司看過她了吧。”
“張瑤我知道,你竟然是她哥哥。”木棉愣了一下,道:“要到家裡去坐坐嗎?”
張揚也是一頓,他沒想到木棉竟然會主動邀請自己去家中坐坐,畢竟兩人之前的關係……按照木棉的性格,她肯定是會避嫌的。
這可能是他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被木棉邀請去她家了。
看著木棉懵懂的表情,張揚內心有些猶豫,但最終,想要靠近木棉的願望還是勝出了,他點頭道:“好,那就去坐坐吧。”
木棉就帶著他往裡走去,一路走,張揚一路問道:“你真的甚麼都不記得了嗎?”
木棉頭也不回道:“啊,真的甚麼都不記得了,唯一有感覺的就是老是覺得自己是個大學生,總是不習慣自己已經結婚的事實,到現在也沒有辦法正常的面對諶瑾呢。”
聽到木棉這麼說,張揚心中微微一動,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悸動些甚麼,就算是木棉失去了記憶,不能接受現在的諶瑾,那就能接受現在的他了嗎?
張揚知道,按照木棉性格,沒有失去記憶之前,是肯定不會放棄諶瑾跟他在一起的,甚至也不會主動邀請他去她家中,現在他已經是在趁著木棉失憶的空檔做不應該的事情了,如果還有別的想法……
那他真的太糟糕了。
跟在木棉身後的張揚暗自握緊了自己的掌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從小區門口到家的路很短,很快他們就到了木棉的家門口,木棉推開門,道:“裡面請。”
這還是張揚第一次來木棉家,他往裡看了一眼,這房子不算大,但裝修得卻很溫馨,房間中有淡淡的香味兒,一派人間煙火氣息。
比張揚那個冷冰冰的大房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張揚忍不住想,如果木棉能跟自己在一起,自己的家……也應該是這幅樣子吧。
可惜,沒有這個如果。
張揚進了房間,被木棉安排在沙發上坐下,然後木棉去廚房放東西,一邊對他道:“家裡也沒有甚麼能招待客人的,如果不介意的話,就留下來吃飯吧,正好我今天買的菜比較多。”
張揚張了張嘴,想要拒絕,但說出口的,卻是一個“好”字。
木棉卻沒有想多,她就只以為張揚是自己的一個普通朋友,以前也許還當過同事,因為她對張瑤的印象很好,所以覺得自己也應該好好招待她的哥哥。
張揚出現在小區門口,應該是聽說了她失憶的訊息,特意過來看她的,要是招待不周的話,那就是她失禮了。
將張揚安頓在客廳之後,給他倒了茶水之後,木棉就鑽到了廚房,開始研究她今天的選單,大概是覺得無聊,張揚一個人在客廳坐了一會兒後,就到了廚房,道:“我來給你幫忙吧。”
“啊?”還在研究菜譜的木棉愣了一下:“不用了,我自己來就行……”
主要是,她還在研究菜譜,不知道該如何下手,就算張揚想要來幫忙,也……不知道從何處開始啊。
張揚卻已經走到了木棉身邊,看到她手機中的菜譜,微微一愣:“這些菜你不是都會做嗎?”
“嗯?我以前會做嗎?”木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可能是失憶的時候,連帶著這部分記憶也被清除了吧。”
張揚看向木棉的眼神一變,似乎很是為她心痛。
木棉卻覺得自己有點承受不來這樣沉重的眼神,她忙道:“別這樣看我啦,其實也沒甚麼的,就是重新學習而已,你要幫忙的話,就幫我把菜洗了吧。”
可就算是木棉這麼說,張揚也沒有覺得開心,木棉曾經是多麼獨立多麼要強的人,面對空白的記憶和過去,內心也是恐慌的吧?
他真不知道諶瑾在木棉身邊都在做些甚麼,為甚麼總是讓她受傷。
想到這裡,張揚內心的不甘更重了。
他很想問問木棉,她會不會偶爾也想要離開諶瑾,但張開了口,聲音卻怎麼都發不出來。
趁著木棉失憶問這種問題……太卑劣了。
張揚收了聲,低下頭,努力將自己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手中的菜上。
結果就是,將洗好的菜交給木棉的時候,木棉發出一聲驚歎:“看不出,你很會做家務啊!”
張揚一愣,卻聽木棉又道:“我每次叫諶瑾洗菜,他都洗得好敷衍!好吧,也不是態度敷衍,但是沒有你洗得乾淨誒。”
剛剛平復下來的心情又如捱了一記重拳,張揚露出一抹苦笑,他覺得,自己今天選擇來木棉家中,就是一個錯誤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