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說得很有道理,諶瑾也覺得自己的擔心多慮了。
於是轉過頭,道:“都弄好了嗎?弄好了我們就走吧。”
木棉笑容更無奈:“你剛來,一辦完事情就要走。”
這落入別人眼中……他跟自己母親的關係得多差啊。
雖然兩個人根本不是母子,關係也確實不好。
諶瑾卻拉著木棉的手往外走,一邊道:“誰管他們,反正我問心無愧。”
他沒有對不起秦思容的地方,反倒是秦思容,一直在欺騙他,利用他。
因為秦思容的話,他傷害了木棉那麼多次,誰想到這個人最後竟然都不是他的母親。
“好好好,我知道你問心無愧啦。”木棉無奈,安慰了諶瑾一番之後,兩人就往療養院外走去。
誰知走到門口,就聽到身後一陣嘈雜聲,好像是出了甚麼事,木棉下意識就想回頭看看,誰想,諶瑾拉了她一把,道:“走了。”
他是真的很不願意在這個地方停留啊,木棉也挺無奈的,只能跟著諶瑾離開了。
因為療養院自帶的停車場車位停滿了,木棉和諶瑾下車的時候,就將車子停在了對面的停車場,兩人去停車場要過一個馬路。
路上沒甚麼人,木棉就比較放鬆,一邊跟諶瑾聊著回去之後帶安安去哪裡吃飯,一邊往前走。
卻不料,一道急促的剎車聲響起,木棉愕然轉頭,卻見旁邊的拐彎處,一輛車子直挺挺地衝著她開了過來,車子後面還有一個男人大聲喊道:“搶車了!搶車了!”
這兩件事情讓木棉的腦袋懵了一下子,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車已經到了眼前。
諶瑾還在前面很遠的地方,木棉錯愕地轉頭,“砰”的一聲,她的世界就傾斜了,昏迷之前,她似乎聽到諶瑾焦急的呼喊聲,也聽到療養院內有人跑出來,大聲喊著:“秦思容不見了!”
……
“秦思容不是被關在療養院嗎?為甚麼她一個神經病人還能從裡面跑出來啊?!那個療養院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當時不是在棉棉身邊嗎?為甚麼還會讓她被車撞到?!”
寂靜的醫院中,傳來墨韻崩潰的喊聲,緊接而來的是清脆的巴掌響。
“啪!”
脆響過後,又是一片死寂。
醫院的走廊上,所有跟木棉有關係的人都站在這裡,墨韻,羅梟,張瑤,秋藤,還有好久不見的張揚。
而諶瑾則站在他們的對面,沉默不語,他白皙的臉上,一個紅紅的手掌印格外清晰。
人群中,大家表情各不一樣,但唯一統一的就是,他們都有點後怕,害怕諶瑾會因為墨韻這一巴掌而發怒。
當然,除了羅梟。
羅梟可是在墨韻打了諶瑾的瞬間就捂住了自己的臉,原因無他,他想起了自己剛認識墨韻那會兒,替諶瑾捱得那一巴掌,當初墨韻就對諶瑾十分不滿,沒想到,時隔多年,這一巴掌最終還是落在了諶瑾的臉上。
心疼自己的好兄弟。
但眼下的情況,顯然不適合開這種玩笑,一個小時前,諶瑾給他打電話說木棉被車撞到的時候,他還以為是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問題,結果到了醫院一看,發現木棉正在昏迷中。
撞她那人正是諶瑾如今名義上的媽媽,秦思容。
木棉被送進醫院已經整整八個小時了,卻依舊沒有清醒,也難怪墨韻會是這樣的態度了。
打完諶瑾之後,墨韻的情緒並沒有平復下來,反而是捂著自己的臉,順著牆壁蹲坐了下去,她的情緒有些崩潰,帶著哭腔道:“為甚麼啊,為甚麼這種事情總是跟棉棉過不去,她那麼好,到底哪裡得罪了老天爺……”
看著墨韻這麼傷心,羅梟也覺得難怪,他伏下身子摸了摸墨韻的肩膀,低聲道:“醫生不是說了嗎?沒有生命危險,你也別難過了。”
墨韻抬起頭,已經是一臉淚痕:“沒有生命危險就可以隨便出車禍了嗎?她又因為這個人而受傷了!我真的好生氣,我好想讓他們分開啊!可是為甚麼……”
為甚麼木棉就是喜歡諶瑾,就一定要跟他在一起啊!
聽到墨韻這話,羅梟是真無奈了,他在墨韻旁邊蹲下,拿出紙巾,幫她擦掉了眼角的淚,低聲道:“我不是也偏偏喜歡你,一定要跟你在一起嗎?這有甚麼錯,你心疼木棉,也不能這樣怪諶瑾啊,這件事情又不是他的錯。”
羅梟說完,墨韻便沉默了,她低著頭不肯說話,而另外一邊,諶瑾也有些驚訝地抬起頭。
他記憶中,自己的好兄弟可不是會做這種事情的人,看來,這些年墨韻改變了他很多。
羅梟繼續勸道:“你也明白諶瑾對木棉的心意,現在最難過的人應該是諶瑾了,你卻還這麼責怪他,你讓他怎麼辦?”
墨韻這下徹底不說話了,帶著淚痕的臉上泛起一絲愧疚。
羅梟衝她伸出手,道:“來吧,跟諶瑾道個歉,然後我們一起想辦法。”
墨韻竟然聽了他的話,伸出了一隻手,然後在羅梟的攙扶下,起身跟諶瑾道歉。
諶瑾別開了頭,道:“不用說這些,這件事情確實是我的錯。”
當時木棉已經聽到療養院內的喧鬧,是他不願意在這個地方停留,才硬拉著木棉離開的,他要是回頭去問問,便會知道秦思容趁著他們去取資料的時候逃走了,就不會讓木棉被秦思容開車撞到了……
聽著諶瑾將所有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羅梟深深嘆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兄弟的脾氣,諶瑾都已經這麼說了,別人說甚麼都沒有用了。
正好這時護士過來找人辦理住院手續,諶瑾就跟著她走了,剩下一群人在門口站著,羅梟道:“你們都坐吧,別站著。”
說完,帶著墨韻去旁邊的角落安慰了。
張瑤跟木棉認識的時間不太久,只知道墨韻是她的好朋友,卻不知道原來墨韻的未婚夫也是諶瑾的朋友,看著角落中的羅梟和墨韻,張瑤忍不住嘆息,她以前總是羨慕木棉的婚姻,羨慕諶瑾對她的好。
卻沒想到,連她朋友的感情都是這麼讓人羨慕。
彷彿察覺到了張瑤內心的想法一般,旁邊的秋藤握緊了張瑤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