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拍攝的行程很著急,確定了演員之後,連開機宴都沒有吃,第二天就集體趕往了劇組。
諶瑾重新復出,木棉自然要作為他的經紀人一同前往,但是有宸和浩瀚的工作也不能丟下,於是所有會議全都變成了線上會議,助理為了照顧兩人的工作,在拍攝場地和公司之間來回飛。
一場電影拍下來,諶瑾和木棉成了劇組最忙的兩個人。
有時候諶瑾甚至要帶妝出席公司會議,平時妝容正常的時候也就算了,有時候妝容略誇張一些,木棉站在旁邊幫助諶瑾開會的時候,都能看到影片那頭浩瀚員工們臉上詫異的表情。
不過後面,大家也都逐漸習慣了。
畢竟在娛樂圈,甚麼妖魔鬼怪沒見過。
拍攝流程逐漸步入正軌,兩個演員的狀態也漸入佳境,一開始的時候,諶瑾跟秋藤還處於磨合期,兩人NG次數很多,弄得導演都直撓頭,不知道兩個明明很適合角色的演員,為甚麼在一起的時候,戲就那麼不搭。
劇中兩人明明是一對職場新人,在職場相識之後成為朋友,但是現實中的兩個人卻針鋒相對。
弄得導演實在是沒辦法了,只好把劇本後面的戲往前提,畢竟後面男二黑化,做了一些跟男一三觀不符的事情,兩人就此決裂。
還別說,演的還挺好。
木棉在旁邊看他們演對手戲的時候就挺無奈,找到導演,低聲問道:“郭導,這後半截拍的挺好的,那後面再拍前半截的時候怎麼辦啊?”
這兩個人演了一段時間對手戲,氣氛更加針鋒相對了,有時候在戲外兩個人也是不是槓上一下。
雖說都是小打小鬧吧,但是也足夠讓人頭疼了。
郭導卻還沉浸在兩人目前完美的對手戲中,不願意接受現實,聽木棉這麼說,他大手一揮,道:“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典型是過了今天就不管明天的想法。
木棉哭笑不得。
而就在這時,在旁邊對戲的秋藤卻忽然過來了。
背後討論別人還是不太好的,木棉立刻閉嘴,連身子都站直了。
秋藤找到郭導,道:“郭導,我覺得我們馬上要拍的這個戲,有點不太好。”
“不太好?”郭導仰頭道:“你有甚麼想法?”
郭導是個拍戲時自由度很高的導演,他很樂意跟演員們分享劇本內容,也很願意看到演員們發表自己的看法,甚至臨場改動劇本。
如果物件是他最近特別喜歡的新演員秋藤,那他就更樂見其成了。
秋藤將劇本送到了郭導面前,低聲道:“這個地方,男一號跟男二號決裂,他們在游泳池旁邊說清楚,我覺得肢體動作還可以更劇烈一些,因為這個時候算是男二意氣風發,男一事業低谷的時候,劇本中寫的是要接住雨戲來表達男一失去朋友又失去工作的落魄,可是我覺得下雨太可以了,電影裡面表達失意落魄,十個裡面有九個是下雨,我反倒覺得,讓男二將男一推落泳池比較好。”
說著,秋藤比劃了一下游泳池那邊,道:“男二將男一推下去之後,男一併沒有馬上出來,而是浮在泳池中,仰頭看著天空,這樣的效果比下雨更好一些。”
郭導往泳池那邊看了一下,覺得好像確實是這個道理,於是他站了起來,道:“你們兩個先比劃一下,給我看看。”
說著,去找諶瑾說明情況了。
秋藤就跟在郭導身後,臨走前,衝木棉眨了眨眼。
木棉卻沒注意,只當是一個普通的招呼,因為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諶瑾身上。
雖然秋藤說拍攝起來的效果比下雨要好,但是對於男一號的飾演者諶瑾而言,跌落泳池要遭的罪跟雨戲可不一樣,因為這一場戲很重要,以郭導的性格,肯定是要反覆試驗,反覆鑽研鏡頭的。
這就意味著諶瑾要跌下去不知道多少次,那個泳池木棉之前看過了,並不算很深,如果是被人推下去,可能會有危險,而且他後面還要在池水中跑著,要多給他一個特寫鏡頭。
現在的天氣是很冷的,這泳池是室外的。
一想到諶瑾不知道要在裡面泡多久,木棉就覺得難受。
但是諶瑾卻很快就答應了,他向來是這樣以工作為重,其他的事情統統都靠邊站。
跟諶瑾商量好了之後,戲就開拍了,郭導坐在鏡頭後面,認真地盯著片場那邊的進度。
木棉一開始還在旁邊看著,後來看到諶瑾落水的模樣太過狼狽,實在是不忍心了,就找了個藉口離開了。
結果這一個鏡頭就從天亮拍到了天黑,傍晚時分,暮靄沉沉,斜陽餘光灑在游泳池的水面上,平靜如鏡的池面被男一的墜入打破,他先是沉入池底,然後緩緩浮上來,水面上的晚霞餘暉被攪散,一如他在這家公司的前途。
鏡頭後面的郭導看到這一幕當即便拍掌叫了出來,晚霞是意外,卻沒想到這意外給這一個鏡頭渡上了一層天然的濾鏡,效果好到爆炸。
他從鏡頭後面走到了片場,正好這時諶瑾被人從水中撈出來,這場戲不知道拍了多久,他的衣服溼了又幹幹了又溼,整個人看上去都泡發了。
郭導來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諶總辛苦了!”
諶瑾淡淡道:“在這種地方,就不要叫我諶總了。”
“嘿嘿。”郭導笑了兩聲,又與諶瑾說了兩句話,然後就來到了秋藤面前,雙手扶住他的肩膀,大力誇獎道:“剛才那個鏡頭真的很好!這次能不能拿獎,就看這個鏡頭了!”
郭導毫不吝嗇誇獎,旁邊的人也跟著起鬨,一片歡騰中,秋藤謙虛地笑著:“怎麼會呢,這只是我的一個小小想法,要拿獎,還得靠大家的努力。”
眾人將秋藤圍了起來,而諶瑾因為渾身溼透,沒有參與進去,他要趕緊去更衣室換衣服。
諶瑾一個人往外走著,迎面就看到木棉走了過來,他立刻露出一個笑容:“棉棉。”
木棉就是特意過來找諶瑾的,看到諶瑾渾身溼透,她皺眉上前,將自己帶來的毛巾劈到了諶瑾的肩膀上,低聲道:“水涼嗎?”
諶瑾笑道:“還好。”
他回頭看了一眼還被眾人包圍住的秋藤,笑道:“郭導很高興,他說這次的鏡頭拍得很好。”
木棉其實早就聽到了,大家都在誇獎秋藤,但木棉卻覺得,如果沒有諶瑾一遍又一遍的努力,也不可能有這樣的效果,怎麼能都全部歸功於秋藤呢?
但這話說出來總歸不好,她也只能低聲道:“拍完了就趕緊去換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