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木棉帶著哭腔的聲音,諶瑾無奈一笑,抱著人轉身離開了墓園。
而他們走後沒多久,木棉母親的墓碑前又迎來了另外一位客人。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那人站在沉默的墓碑前,一身黑衣,一身寂寥地靜靜看著墓碑照片上的人。
而在墓碑前,白色的雛菊花迎風招展。
木陳感慨地看著那束雛菊花,不用想都知道,這花兒肯定是木棉帶來的。
她剛剛來過。
她果然還是跟以前一樣,木陳嘆息一聲,在自己妻子墓碑前坐下,低聲嘆息一道:“柔柔,我來看你了,對不起,我本沒有臉面出現在這裡的。”
他伸手摸向墓碑上印刻的“澹臺柔”三個字,正在這時,旁邊一陣風氣,一片樹葉被刮到了墓碑上,擋住了照片上澹臺柔的笑容,遠遠看去,彷彿那人忽然不小了,用嚴肅的表情看著墓前來人一般。
木陳的動作微微一頓,片刻後,他苦笑著將那片樹葉拿走,對著照片上的人道:“你也不肯原諒我嗎?”
若是十年前跟木陳說,他跟李珍結婚一定會後悔的,木陳肯定不會相信,他那時被李珍迷得神魂顛倒,完全不記得自己身後還有一個家庭,當時他覺得李珍是他的真愛,就算背棄全世界,也要在一起那種。
可現在回頭看看,卻發現自己是將自己懷中的珍寶扔了,從地上撿了一塊轉頭,揣在懷裡當寶貝。
木陳對李珍還是有情的,他不願意將這件事情歸罪到李珍身上,便開始責怪自己當初的不堅定,他對不起澹臺柔,更對不起木棉。
木陳的目光落在那束小雛菊上,他苦笑出聲:“女兒現在不原諒我也有情可原,畢竟我就是個不負責任的父親和丈夫……”
可是人老了,偶爾也想要享受一下天倫之樂。
後悔湧上木陳的心頭,可他卻沒有辦法能改變如今的形式了。
……
有宸娛樂在木棉手中逐漸步上了正軌。
雖然都是娛樂公司,但是有宸的發展路線跟浩瀚那邊不太一樣,浩瀚那邊簽下的藝人都是比較年輕的,粉絲圈子比較大,但基本上都很難被大熒屏的導演接受。
主要市場是綜藝和電視劇,偶爾也會高階品牌代言甚麼的。
流量明星雖然來錢快,但從穩固性上將,跟大熒屏演員完全沒有可比性。
諶瑾當然不甘心一直流於表面,他不僅僅想賺錢,還想要圈內的名譽聲望。
這一部分內容就全部交給了有宸,這壓力一點兒都不比浩瀚小,木棉入職有宸之後,一直在對公司內部的藉口進行微調整,希望公司能以一個最好的狀態揚帆起航。
因為之前戚芷的事情,有宸娛樂在圈內也算是小有名氣了,慈善捐款的一擲千金讓它成為眾人議論的物件,網路上不少人對有宸的背景都很好奇。
也有人扒出了木棉是有宸娛樂的負責人,而木棉跟諶瑾的關係,如今已經是半公開的了。
網路上已經有人說木棉是靠著走後門進了有宸,還當上了有宸總裁這麼重要的職務的。
但經歷過了木家的事情之後,木棉一點兒都沒有被這些言論影響,甚至覺得比起木家的事情來,這些網路上的輿論都是小意思。
好在接下來的一週木陳和李珍都沒有出現在木棉眼前,木棉安安穩穩在公司工作,到了週末,本來打算加班的,但諶瑾卻提前預約,讓她空出一天時間。
木棉只好提前將工作做完了,週日那天,與諶瑾一起出了門。
直到木棉上車,問諶瑾要去甚麼地方,諶瑾還是不肯告訴她,兩人先去吃了飯,然後諶瑾便開車往諶家本宅的方向走去。
自從秦思容被帶走,諶瑾和木棉都沒有回過本宅了,那裡現在已經變成了一棟空宅子,只剩下一個看門老頭和一個園丁留在宅子中。
諶瑾在這個時候去本宅幹甚麼?
木棉更加好,諶瑾卻一邊開車,一邊笑道:“是個驚喜,你只管等著就是了。”
去本宅能有甚麼驚喜。
木棉扁了扁嘴,道:“不告訴我算了,哼,反正我也不是很好奇。”
她嘴上說著不好奇,但內心卻好奇炸了,連眼神都忍不住往諶瑾身上瞟,期望能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一點兒端倪。
可惜,諶瑾在認真開車,根本就沒有甚麼表情。
木棉很是失望,只能別過頭,趴在車窗上,用自己的手託著自己的腮呆呆地看著外面。
四周景物倒退,木棉也逐漸犯困,頭開始一點一點的。
她的小動作,諶瑾從車子的後視鏡中全部看到了,唇角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將車開得平穩了一些。
很快,車便聽到了諶家本宅的門口,感覺到車停住的木棉睜開眼睛,見他們果然是來了諶家,頓時露出一個失望的表情,她一面下車,一面道:“別告訴我你把院子裡的玫瑰花都鏟了。”
她雖然很不喜歡那些玫瑰,但如果這也算是驚喜的話,那她肯定會失望的。
卻沒想到,諶家拿出了一串鑰匙,道:“誰跟你說要去我家的?”
木棉一愣,都已經在這了,不去諶家,還能去哪兒?
看著木棉呆呆的表情,諶瑾露出一抹無奈:“你再想想,這個地方,除了我家,還是誰家?”
他的暗示已經如此明顯,木棉還是想了好一會兒,才恍然大悟,這裡……這裡除了是諶瑾長大的地方,也是木棉長大的地方!
木家以前跟諶家是鄰居。
但是木陳跟李珍結婚之後,木家的企業一年不如一年,有一年資金鍊端斷裂,木陳就將房子賣了,然後一家人就搬到了現在居住的地方去了。
也就是從那一年開始,木棉就從木家搬了出來,再也沒有回去。
諶瑾說這話的意思,難道是?
木棉錯愕地睜大眼睛,卻聽諶瑾道:“沒錯,我把木家的房子買回來了。”
木棉猛然一頓,心忽然猛跳起來,她上前兩步,想要說甚麼,話出口的瞬間,卻忽然頓住了。
瞧著她不知所措的模樣,諶瑾無奈搖頭,上前攔住木棉的肩膀,帶著她往木家曾經的房子的大門口走去。
一邊走,一邊還道:“而且我還打聽到,買你家房子的人自從買了這棟別墅,就沒有來過,也就是說……”
這裡面的陳設,很有可能還是木家當年那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