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是真的沒想到諶瑾不滿的點居然在這裡。
她笑了一下,月光落在她的眼睛裡,她的眼睛彷彿會發光一樣。
這一刻,諶瑾忽然很想吻她,但將要動手的一瞬間,忽然想起木棉給自己簽下的結婚條約,伸出去的手又重新縮了回來。
他避開了木棉的目光,輕聲道:“別想太多了,早點去休息吧,要是安安醒來看不到你,會哭吧。”
“安安才不會呢,他很勇敢的。”木棉雖然這麼說著,但還是站了起來:“不過也不早了,我回去休息了,明天葬禮我也會參加的。”
“好。”諶瑾起身,目光木棉離開。
第二天,天剛亮,諶家就來人接諶瑾了,木棉跟諶瑾下了樓,開啟車門才發現,不光諶湛在,秦思容竟然也在。
她不知甚麼時候從醫院出來的,整個人看上去不太好,容顏憔悴,連白頭髮都添了幾根。
她看到木棉跟諶瑾站在一起後,竟然沒有任何表示,安靜得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
木棉有些意外,不知道是徹底對諶瑾失望了,還是遇到了一些別的事情。
而諶瑾看到秦思容也在之後,說了一句“我們去別的車上”,然後就關掉了車門。
木棉看了他一眼,道:“不用這樣吧……”
為了避開秦思容,這也太刻意了。
諶瑾卻道:“我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我這邊對她有點懷疑……誒,算了,等孫昭下葬之後,再說這事兒吧。”
木棉有些意外,聽諶瑾這話,秦思容這邊的事情好像還不小,竟然讓他不知道如何下手。
諶瑾又重新叫了別墅內的司機過來給他們開車,一行人先去領了孫昭的骨灰,然後帶著往墓園而去了。
骨灰原本是交給諶湛的,畢竟孫昭是諶湛的兒子。
但到了墓園的時候,捧著骨灰盒的人竟然是秦思容。
木棉覺得很意外,又多看了秦思容兩眼,她現在才意識到,秦思容臉上的表情竟然是悲傷。
她在為了孫昭的離世而悲傷?
木棉想不明白。
他們跟隨墓園工作人員的指引,到了孫昭下葬的位置,現場的範圍很沉重,木棉就後退了一步,沒有上前。
整個入葬的過程只維持了十幾分鍾,只是中間的時候忽然發生了一件意外事情,好像是有誰暈倒了,很快就被工作人員抬走了,木棉站得太靠後了,也沒注意到是誰暈倒了。
她不太能承受得了墓地肅穆的氛圍,人入葬之後,她就到了門口來透氣,諶瑾今天要主持大局,還有許多事情要做,就沒出來,木棉一個人在外面等到天色將黑,才見諶瑾從裡面走出來。
木棉迎了上去:“結束了嗎?”
諶瑾點點頭,帶著木棉上了車。
今天沒帶司機,是諶瑾開車,木棉坐在副駕駛上,與諶瑾聊著今天發生的事情。
說起有人暈倒的時候,諶瑾深深皺起了眉頭:“暈倒的人是我媽。”
“甚麼?”木棉滿臉錯愕,秦思容居然在孫昭的葬禮上暈倒了。
這事情越來越奇怪了。
諶瑾卻顯然不願意多言,木棉便沒有追問,兩人一同回到了家中。
家裡,安安睡得天昏地暗,聽到兩人回家的動靜,揉著眼睛走出來了,看著他光著腳站在地毯上,諶瑾皺眉上前將人抱起,低聲道:“怎麼不穿鞋子就出來了?”
“天黑了……我找不到鞋子……”安安奶聲奶氣道。
諶瑾卻道:“地上很涼,不穿鞋子跑出來會生病的,我送你回去。”
經過這段日子的相處,這父子兩人的關係越發和諧,有時候他們待在一起,連木棉都覺得插不進去。
也許這就是血源的力量吧,曾經堅定不想告訴安安真相的木棉,這一刻也動搖了。
更何況,孫昭的死帶給了她太多震撼。
……
諶瑾送安安去房間睡覺之後,一轉身看到木棉跟在他身後,兩人四目相對,眼神中都有一種異樣的東西。
大概是今夜月光太好,諶瑾忽然道:“木棉,我們結婚吧。”
“甚麼?”木棉一愣:“我們不是已經……”
已經結婚了嗎?
諶瑾卻道:“我是說,我們舉行婚禮吧。”
木棉錯愕睜大了眼睛。
舉行婚禮……不就意味著向全世界公開嗎?
他們現在雖然也沒有刻意隱瞞,可這跟主動公開完全不一樣。
想到諶瑾身後的那些事情,木棉又退縮了,她避開了回答,問道:“為甚麼……忽然有這樣的想法?”
諶瑾卻上前一步,拉住了木棉的手,也順便斷絕了木棉逃跑的路。
他道:“你說得對,人生無常,也許我們本來沒有很多時間可以浪費……棉棉,你甘心嗎?”
就維持著這樣的關係,與他在一起,甘心嗎?
木棉明白諶瑾的意思,但她還是低下了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看到木棉的反應,諶瑾的心就涼了一半,他不知道自己以前到底是有多混蛋,竟然讓木棉完全失去了對他的信心。
可正是因為如此,諶瑾便更要讓木棉答應,因為如果他再不主動,他們之間的關係可能就只能這樣了。
於是諶瑾抓緊了木棉的手,低聲道:“如果你不願意,我們可以舉辦一個小型婚禮,只請親近的人過來……畢竟,如果沒有這場婚禮,你沒法向安安解釋。”
諶瑾承認自己卑鄙了,他又把安安拿出來了。
果然,聽到安安的名字,木棉露出一絲迷茫的表情,她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放開了諶瑾的手,然後低聲道:“我跟安安商量一下吧。”
諶瑾很著急,卻也兀自壓抑著自己,平靜道:“好,我等你。”
最後三個字,說出了些許承諾的意味。
木棉抬頭看了一眼,只看到他眼中的真誠。
但這真誠卻讓她不敢直視,木棉快速轉身,隨便找了個藉口離開了。
第二天,安安起床穿衣服的時候,木棉一邊給他係扣子,一邊試探著問道:“安安,你覺得諶叔叔怎麼樣?”
安安剛睡醒,還迷迷糊糊的,聽木棉這麼說,倒是認真地想了一下,然後道:“諶叔叔很好呀,安安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