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墨韻扶著木棉,緊張地問道:“我們這是要去甚麼地方啊?”
幾番周折,木棉已然堅持不住了,她臉色蒼白地靠在車座背上,似乎隨時都會暈過去。
透過後視鏡看到木棉的模樣,諶瑾很是心疼,但他面上仍舊保持著冷靜的模樣,淡淡道:“去一個廢棄的化工廠,那邊荒廢很久了,監控也壞了,一路上,就只有那個地方是最方便停車的,如果他半路將孩子丟了,那是唯一一個可能的地點。”
聽到諶瑾這話,連墨韻的臉色都白了。
停車扔人,怎麼聽著都覺得……安安凶多吉少。
木棉更是兩眼一翻,差點暈過去。
但是她沒有暈倒,她緊緊掐近自己的掌心,掐到出血,用那點兒疼痛維持著自己僅有的清醒。
她不能暈,如果找到安安,她要第一時間見到他。
羅梟從後視鏡中看到木棉的模樣,也忍不住嘆息,然後將車子開得更快了。
很快,他們到了那棟化工廠門口,容城前幾天剛下過雨,地面還是溼的,化工廠門口的泥濘明顯標識有人從車上下來過,還走進了化工廠。
木棉是最後一個下車的,但卻走到了最前面。
這化工廠內也不知道有甚麼,還挺危險的,諶瑾想勸著點木棉,讓她在門口等著,木棉卻根本沒有給他機會,還沒等他開口就一個人進去了。
諶瑾只能加快腳步跟上。
直到此時,他才發現木棉似乎一直跟他想象中的木棉不一樣。
記憶中的她沉默寡言,逆來順受,就算是兩人在一起那段時間,她也是聽話懂事,善解人意的,可諶瑾從沒想過,木棉也有很固執的時候,而且,她認定了一件事情,往往是不會因為別人的說法而改變想法的。
諶瑾眉頭皺得更深,他加快腳步,追上了木棉的步伐。
化工廠廢棄多年,除了承重柱,許多牆壁已經倒塌,廠房內一片狼藉。
屋子內的一切一目瞭然,除去雜亂的傢俱和倒塌的牆壁,最顯眼的就是躺在磚頭石塊上的那個小人了。
是安安。
看到安安的瞬間,木棉的一顆心被猛然拋起又落下,這樣的大起大落讓她有些承受不住,身體不自覺往後倒去。
不知道是誰在後面扶了木棉一把,木棉勉強站直了身子,她顧不上回頭看,就往安安那邊跑去。
跌跌撞撞來到安安身邊,木棉將人抱起來,發現還有呼吸,他似乎只是睡著了。
安安沒事。
木棉這才長鬆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起不來了。
這時,諶瑾已經追到了木棉身邊,看著木棉抱著安安坐在地上,他問道:“怎麼樣了?”
“沒事。”木棉衝諶瑾搖搖頭,多餘的話卻說不出來了。
看著木棉抱著孩子坐在地上,模樣煞是可憐,諶瑾心中一頓,他忽然俯身將木棉連同孩子一起抱了起來。
木棉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別,我可以自己走的。”
這地面很崎嶇,到處都是亂石,她怕諶瑾負擔不了她跟安安的重量。
諶瑾卻皺了眉,沉聲道:“別說話。”
那一瞬間,真有些不容拒絕的意味。
木棉一下就閉嘴了,她緊緊抱著安安看著諶瑾,覺得這個男人比她想象中更可靠一些。
諶瑾步伐穩健,抱著木棉和安安走出了化工廠,外面,墨韻跟羅梟都在等著,見到三人出來,墨韻立刻上前問道:“安安還好嗎?”
木棉衝她點點頭,諶瑾卻沉聲道:“先去醫院看看再說。”
他看到安安的手臂上有一個針孔,害怕那個男人對安安做了甚麼卑鄙的手段。
上車之後,羅梟立刻開車往醫院趕去,到了醫院,給安安做了一個全套檢查,發現他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就是被餵了安眠藥,一直在沉睡著。
諶瑾還是不放心,又帶他去做了血液檢測,也發現一切正常。
他讓醫生看看安安手臂上的針孔,醫生仔細觀察之後,說針孔是抽血留下的,因為手法不太專業,還在手臂上留下了淤青。
諶瑾將這個結論說給木棉他們聽,墨韻瞬間就炸了:“抽血,為甚麼要給安安抽血?”
木棉抱著安安的衣服外套坐在牆邊沉默著,羅梟卻在這個時候拉了墨韻一把。
然後把莫名其妙的墨韻給拉走了。
安靜的走廊長椅旁就只剩下了木棉和諶瑾兩個人,諶瑾看著木棉,沉默了好久,才道:“你沒有甚麼話要跟我說嗎?”
木棉整個人微微一顫。
她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諶瑾的意思,他在詢問安安的身世。
安安的長相跟小的時候的諶瑾一模一樣,木棉不相信諶瑾抱著安安來回這麼多遍,沒有發覺異常,但是她不想說,她還是不想說。
諶瑾嘆息一聲。
他是發現了點端倪,他一直以為安安是張揚跟木棉的孩子,但是從孩子被人帶走,到他們找到孩子送往醫院,木棉都沒有給張揚打一個電話,兩人平時關係還好,如果孩子真的是張揚的,木棉不可能連一句話都不通知他的。
反倒是……這個他認定是張揚與木棉生的小孩兒,長相跟他小時候很像。
真相似乎就擺在諶瑾面前,只要他稍微用力,就會呈現出來。
可看著木棉魂不守舍的模樣,諶瑾如何忍心逼問,他嘆息一聲,道:“你不想說,那就算了。”
說完,他也轉身離開了。
將空間留給木棉一個人。
諶瑾走後,木棉低頭,抱著衣服低聲嗚咽了起來。
她真是被這一場意外給嚇壞了,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她應該把真相告訴諶瑾嗎?
可是諶瑾不是已經跟蘇桃在一起了嗎?他還會在乎這個孩子嗎?
如果秦思容知道了安安的存在,要將安安從她身邊奪走怎麼辦?
木棉抱住衣服的手逐漸收緊,不安感將她籠罩。
也不知過了多久,房間中忽然響起安安的聲音,木棉像是溺水的人一下子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她猛然起身,推門走進了病房。
床上,安安已經醒了,他還在輸液,老老實實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看到木棉進來,露出一個笑容:“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