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最後還是穿了那件黑白色套裙。
是墨韻強烈堅持的。
不過這件衣服從平面看上去也沒甚麼,木棉想著自己可能沒甚麼機會在旁人面前故意彎腰露出那個角度,問題不大。
到了公司,發現諶瑾早就來了,木棉小心翼翼地推開辦公室的門,就聽到諶瑾頭也不抬道:“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頭一天上班,居然就遲到。”
木棉看了一眼牆上的鐘表,明明都還沒到八點。
於是便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浩瀚的上班時間應該是早上九點吧?朝九晚五,沒錯吧?”
諶瑾有些意外木棉的反駁,抬頭看了她一眼,誰知這一抬頭,目光就挪不開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幹練的職業正裝,但比起普通的職業裝,這身職業裝的曲線似乎更加妙曼一些,木棉就那麼靜靜地抱著資料夾站在辦公室中間,彷彿承載了一身的陽光。
諶瑾微微一窒,片刻後,才不自在地挪開了目光:“油嘴滑舌,那是你的座位,坐吧。”
諶瑾這麼快就放過自己,木棉有些意外,她一挑眉,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卻發現桌子上甚麼也沒有。
木棉一挑眉:“叫我來給你當助理,甚麼工作也不給我嗎?”
諶瑾也挺意外的,他想了想,拿著一摞檔案起身,來到了木棉的辦公桌前,然後將檔案往她桌子上一放,道:“十二點之前處理完給我。”
木棉瞬間就睜大了眼睛。
諶瑾卻道:“怎麼了?不是剛才還抱怨沒工作嗎?”
沒工作也不用這麼及時地就送過來吧,木棉斜著眼瞅了諶瑾一眼,小嘴一撅,認命地拿起檔案,開始幹活。
她以前在浩瀚的時候,方方面面都接觸過,檔案一上手就知道要幹甚麼,木棉幾乎是一秒進入狀態,看了兩張,卻發現諶瑾竟然還站在她的桌子前沒走。
木棉錯愕道:“諶總,您還有甚麼吩咐?”
諶瑾也沒意識到自己在木棉的桌子旁邊站了多久,被木棉看到之後,就猶如小偷被警察當場抓住一樣,他猛然就別過頭去,冷冷道:“沒有了,你好好工作。”
然後便轉身去了自己的辦公桌後面。
一直到木棉認真開始工作,諶瑾還是忍不住一直看她。
他甚至分辨不出木棉有沒有化妝,她面板白皙,湊近了看也看不到一點粉底的影子,坐在那兒看檔案的時候,時常苦惱地咬住嘴唇,看著也不像是塗了唇膏的樣子。
可是以前的木棉素顏有這樣漂亮嗎?
他一直知道木棉很好看,可是木棉總是沉默地跟在他身後,不管他用甚麼樣過分的方式對待她,她永遠都是沉默寡言的模樣,如同她的名字。
時間長了,諶瑾總覺得木棉是一副漂亮的美人畫,美則美矣,卻是黑白的,她似乎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鮮亮過,就算穿著黑白色的裙子,整個人也像是在發光一樣。
諶瑾不由自主捏緊了手中的筆桿。
他忽然覺得,叫木棉過來,是一件很錯誤的事情,因為他發現,時隔四年,他竟然無法在木棉面前坦然自若了。
木棉坐在那兒,他連認真工作的心都沒有了。
好不容易捱到了中午,木棉如約將一堆處理好的檔案送到了諶瑾的辦公桌上。
然後跟他說:“這個地方有點問題,你再看看吧,我不知道公司現在的規劃是甚麼,不敢隨便做決定。”
“甚麼?”聞著木棉身上淺淺的香味兒,諶瑾就只想往她身上湊,根本聽不清楚她說的話。
木棉跟諶瑾一起工作這麼久,還沒見過諶瑾在工作上面這麼犯糊塗呢,她又往前湊了湊,烏黑的長髮從肩側垂落,正好落在雪白的檔案上,木棉混不在意,順手就將把頭髮撥走,卻不想,自己的手腕被諶瑾給抓住了。
諶瑾非常用力,木棉暗呼一聲,抬起頭來,卻見諶瑾正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那眼神……彷彿要當場將她生吞活剝了一樣。
木棉一愣,下意識就慌了:“諶總,你這是幹嘛?”
諶瑾的呼吸有些粗重:“這衣服……”
“甚麼?”
諶瑾頓了一下,才勉強接著說下去:“這衣服,誰給你買的?”
木棉一愣,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低頭看去,卻見自己春光乍露,她忽然就後悔自己聽了墨韻的話穿了這件衣服過來,剛才看了一上午檔案,看得頭昏腦脹,竟然直接把這件事情給忘了。
木棉連忙用來另外一隻手擋在了自己的胸口處,慌亂道:“我……我自己買的。”
她說話的時候,臉頰微微泛紅,長髮略微凌亂,垂落在臉側,讓諶瑾的呼吸都停住了。
他沒放開抓住木棉的手,直接起身從辦公桌後繞了出來,然後整個人貼近了木棉。
木棉更慌亂了:“你要幹甚麼?放開我。”
她掙扎著,卻掙不脫諶瑾抓住她的手腕,木棉的額頭上冒出一絲細密的汗,她低聲道:“諶總,我只是你的秘書,不是你的女朋友了,請你放開我。”
“呵。”諶瑾去冷笑了一下,越發湊近了木棉:“你頭一天上班,就穿成這樣,難道不是為了勾引你的老闆嗎?”
“誰說的!”木棉慌亂地挪開目光:“這衣服是墨韻挑的,跟我沒關係。”
諶瑾眼神銳利:“嗯?你剛才還說是你自己的挑的,木棉啊木棉,你的話,到底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句是假的呢?”
兩人湊近了,都能聽到彼此劇烈的心跳聲,木棉很慌亂,諶瑾也不平靜。
而木棉聽到諶瑾的心跳之後,忽然之間就平靜下來了,她抬頭,眼神定定地看著諶瑾,低聲道:“諶總想聽真的,它就是真的,諶總覺得它是假的,它就是假的。”
低沉微啞的聲音,配上木棉認真的眼神,那一瞬間,諶瑾覺得有一朵煙花在自己胸腔中炸開。
他幾乎是抑制不住地扶上了木棉的腰,既然木棉都已經是他的助理了……
那他潛規則一下,沒甚麼關係吧?
他還是第一次潛規則下屬呢。
這麼想著,諶瑾的身體微微顫抖了起來。
而就在此時,辦公室的門忽然被人推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門口:“瑾,今天我們……”
話說到一半,聲音就頓住了,門口紅色的身影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發出了錯愕的驚呼:“瑾?”
是蘇桃。
這個聲音,就算再過去十年,木棉也不會忘記。
諶瑾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他似乎是想放開木棉,卻有點猶豫,木棉卻在這一瞬間想起了墨韻跟她說過的話,她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忽然就撫上諶瑾的肩膀,然後抱住他,主動貼了上去!
木棉聽到諶瑾倒吸一口涼氣。
她心中竟然升起一種報復性的快感。
木棉靠在諶瑾身上,諶瑾一動不動,她趁著這個機會從諶瑾的肩膀上探出頭去,看向站在門口的蘇桃。
遮擋在諶瑾肩膀下的唇勾勒出一抹惡意的笑容,木棉主動同蘇桃打招呼:“好久不見啊,蘇桃小姐。”
這開場白可是生動極了,蘇桃怎麼也沒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會面臨這樣的局勢。
……
“你是說,你當著蘇桃的面兒跟諶瑾抱在一起,然後把她給氣走了?!”
房間中,墨韻爆發出一陣歡呼聲,她激動地握住木棉的肩膀,道:“棉棉,你長進了啊!”
木棉笑容無奈:“不是我把她給氣走了,是……”
說到一半,她又不好意思了。
是諶瑾把她給抱起來,去了辦公室內的小房間,等他們出來的時候,蘇桃已經不見了。
是不是氣走的,她也不知道。
墨韻還是很激動,拍了拍木棉的肩膀,道:“不管怎麼說,這都是進步啊!”
她說到一半,忽然又頓住了:“誒不對啊,你說你跟諶瑾進了小房間,十分鐘後出來蘇桃就不見了,諶瑾這麼快嗎?”
木棉一下就愣住了,片刻後,她明白了墨韻的意思,哭笑不得地瞧了她的腦門一下:“我們甚麼都沒發生,你想到哪裡去了!”
墨韻委屈地捂住了自己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