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推門進病房的時候,木棉正坐在窗邊看書,她穿著醫院的病號服,纖細的手腕從袖口探出,膚色雪白。
但卻不是前幾天那種沒有血色的白,她氣色好了許多,聽到動靜,抬起頭來,露出一個輕輕淺淺的笑容。
陽光落在她的眼婕上,投下一片清淺的陰影。
這畫面讓張揚呼吸一滯,停頓片刻後,才道:“不是說讓你好好休息嗎?怎麼又開始看東西了。”
木棉笑著晃了晃手裡的書,道:“這是問護士要的小說,光是躺著,感覺自己都要發黴了。”
張揚將東西放在桌上,道:“走吧,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好啊。”木棉欣然起身,跟著張揚一起出了門。
她來醫院的時候還是盛夏,這才住了幾天,外面的空氣已經微微泛涼,兩人走在醫院院子的小路上,感受著微涼的風,木棉感慨道:“我這一個星期院住完,會公司,他們怕是都不認識我是誰了。”
張揚卻笑道:“怎麼可能。”
雖然聽張揚這麼說,但木棉心中卻很清楚,娛樂圈人事流動這麼快,新人換舊人,說不定真有人不知道她是誰。
不過有了寶寶之後,木棉的心境就變了,她對工作沒有那麼執著了,只想照顧好寶寶。
看著木棉笑著低頭撫摸著自己的小腹,張揚心中就有些酸楚,但他還是堅定地站在木棉身邊。
在院子裡逛了一會兒,張揚就陪木棉往回走,到了住院部門口,卻聽說上樓的電梯壞了。
一樓的按鈕不能用了,他們只能爬樓梯去二樓做電梯。
二樓也是住院部,不過好像是甚麼手術科的,木棉不太清楚,她與張揚一同結伴上了樓,路過樓梯拐角處時,卻不小心撞到一個人身上。
木棉身體趔趄了一下,還好張揚及時伸手,她才穩住身形。
站穩之後,木棉下意識向對方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說了兩聲,卻發現對方一點兒反應也沒有,木棉就抬頭看去,結果看到了一個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諶瑾。
他手中拿著病歷本,顯然是剛剛給誰辦完了住院手續。
他站在樓梯上,直勾勾地盯著木棉,不說話,也不挪開。
氣氛有些尷尬,木棉愣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就跟諶瑾道:“好巧,你也在這裡。”
諶瑾的目光落在張揚身上,張揚皺了一下眉,握緊木棉的手腕,挪到了木棉身前擋住了諶瑾的目光。
諶瑾的眼神逐漸陰沉,他靜靜看了兩人一會兒,低聲道:“你們在一起了?”
木棉張口想要反駁,張揚卻率先道:“是,我們在一起了,我也聽說諶總已經訂婚,提前祝諶總新婚幸福了。”
諶瑾大概還有甚麼話想要說,卻被諶瑾這一句新婚幸福給堵了回去,他眼底閃過一絲晦澀不清,目光很快從木棉身上挪開,拿著病歷本下樓去了。
與木棉擦肩而過的時候,他並未再回頭。
木棉心中一梗。
張揚卻催促道:“棉棉,走吧,我們上樓吧。”
木棉在心底嘆息一聲,由著張揚扶著她回了病房。
回病房之後,木棉有些糾結地跟張揚說:“張揚,我跟你……”
“我知道。”張揚笑容有些勉強,他顯得很慌亂,不太想讓木棉將接下來的話說出來:“我剛才那些話是說給諶瑾聽的,我知道你的想法,我不會勉強你的。”
木棉:“……”
木棉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兒,但她的態度已經這麼明確了,張揚也清楚她的意思,她要是一再拒絕張揚……好像顯得有些過於不近人情了。
木棉也只能笑了笑,將這件事情給揭了過去。
張揚在病房內陪了木棉一會兒後,就被公司給叫走了,張揚走後,木棉臉上最後一絲笑容也消失了,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想著諶瑾來醫院的原因是甚麼。
看諶瑾的樣子,好像不是他生病了,那是誰呢?
難道是秦思容?
想著想著,木棉忽然蹲了一下,對啊,她如今已經跟諶瑾沒有甚麼關係了,為甚麼還要去猜測這些跟自己無關的事情呢?
木棉有些懊惱,她回到床上,將自己埋進了被褥中。
可就算是這樣,也不能阻止她回想之前看到的一切,諶瑾深邃漆黑的眼眸一直在她的腦海中迴盪,不管她換一個甚麼姿勢,都覺得對方好像是在看著自己。
末了,木棉無奈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實在是睡不著,索性起身準備出去給自己倒一杯水,誰知一推開病房的門,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不速之客。
諶瑾也很意外木棉會這麼晚了從病房中出來,他看了木棉一眼,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要說話。
木棉的心猛烈跳動起來,她沒說話,只等著諶瑾開口。
但諶瑾卻只是動了一下嘴唇而已,最終是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
這樣的諶瑾讓木棉覺得陌生,心一路往下跌去,木棉實在是受不了這種氛圍,便自己開口道:“諶總,你找我有甚麼事嗎?”
“你叫我諶總?”諶瑾眼中閃過一絲受傷,他靜靜看著木棉:“你病了嗎?”
“我……”木棉心虛地別開頭:“嗯……不是甚麼大問題,前段時間在公司暈倒了,張揚一定要讓我住院休息。”
聽到張揚的名字,諶瑾猛然握緊了拳頭,他多想讓那個覬覦木棉的男人消失在她的世界裡。
可如今的他似乎已經沒有立場這麼做了呢。
諶瑾便只能沉默,任由拳頭握得青筋暴起,面上卻很平靜:“你跟張揚在一起了?”
木棉又是一愣,片刻,她自嘲地苦笑了一下:“諶總問這個……是想知道甚麼?”
是啊,想知道甚麼?
反正他們都已經分手了,諶瑾有沒有跟蘇桃訂婚,而木棉有沒有跟張揚在一起……又有甚麼關係呢?
兩人之間再次沉默了下來,諶瑾也意識到自己今天來找木棉是個很愚蠢的行為,就算見到她,也只是再一次提醒他兩人已經分手的事實。
可他卻不想這麼早說離開,畢竟錯過了這次機會,下一次再見木棉,就不知道是甚麼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