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的身體狀況不太好,過度勞累,再加上貧血,低血糖等等,才會暈倒,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醫院診療室內,醫生正在同張揚說話,他的表情有些嚴肅,弄得張揚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他端端正正地坐在凳子上,唯恐聽到甚麼不好的訊息:“醫生,你就直說吧,她到底怎麼了?”
醫生看了他一眼,才道:“病人懷孕了,你不知道嗎?”
“啊?”張揚瞬間就愣住了。
木棉竟然懷孕了?
一道晴天霹靂,準準的劈在了張揚的頭頂上。
醫生卻沒有發現張揚神色的異常,還在繼續道:“病人的身體條件本來就不好,現在懷孕了,還不注意休息,難怪會暈倒,你陪她來醫院,應該是她的丈夫吧?自己的妻子,自己可要照顧好啊。”
張揚還沉浸在木棉懷孕的錯愕中,醫生說的甚麼,他一個字都沒聽明白。
見他魂不守舍的模樣,醫生忍不住嘆息,他在這個崗位乾的時間長了,遇到這種對妻子不上心的丈夫也多了去了,看張揚跟木棉穿著都還行,兩個人也不缺錢。
醫生索性道:“這樣吧,你們辦個住院手續,讓你妻子在這邊住兩天吧。”
張揚這會兒才回過神來,哭笑不得道:“她不是我的妻子。”
“不是你的妻子?”醫生有些意外,看向張揚的眼神更不對勁兒了。
張揚不知道對方誤會了甚麼,為了防止對方繼續誤會下去,他解釋道:“她在我的公司上班,是加班的時候暈倒了,我才送她來醫院的,我們只是朋友。”
“哦……”醫生對這些病人的八卦也不是很感興趣,他拿出辦理住院手續的檔案,讓張揚簽字。
一直到住院手續搬完,張揚還有點恍惚,木棉這個時候懷孕,孩子一定是諶瑾的,他以為自己終於又機會接近木棉,卻在這時候聽到這晴天霹靂,心裡還是難受的。
木棉應該還不知道這件事情,如果她知道了,會不會不顧一切地回去找諶瑾?
張揚來到了木棉的病房門口,沒有推門,而是站在門口猶豫著,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把這件事情告訴木棉。
裡面休息的木棉卻是聽到了走過來時的腳步聲,見他一直不進門,木棉在裡面問道:“張揚,是你嗎?”
張揚微微一頓,上前推開了房門。
木棉已經醒了,輸過液之後,她的臉色還算紅潤,看到張揚入內,露出一個笑容:“怎麼了?醫生怎麼說?”
張揚猶豫了一下,道:“醫生說你只是貧血加低血糖,叫你以後不要加班了。”
木棉笑容有點無奈:“好不容易想要努力工作,身體卻掉鏈子,對不住了張揚。”
張揚卻皺起了眉頭:“你幹嘛要跟我道歉,就算真的需要道歉,你也應該跟你的身體道歉。”
“跟自己的身體道歉?”木棉一愣,然後笑了:“這算甚麼嘛,我是跟你道歉,讓你擔心了,還耽誤你的時間,讓你把我送到醫院來。”
張揚卻笑不出來,他顯得很心不在焉,還在掙扎要不要跟木棉說她懷孕的事情。
木棉意識到不對勁兒:“張揚?你怎麼了?”
張揚連忙抬頭:“我沒是,我給你辦了住院手續,醫生說你要留院觀察一週。”
“一週?”木棉有些驚訝:“這麼久?就只是低血糖而已,我回家休息也是一樣的吧?再說了,你的電影下週就上映了,這周還有很多宣傳活動,我都要跟著的,怎麼能在醫院休息呢。”
聽木棉這麼說,張揚就有點生氣了:“你都已經這樣了,怎麼還惦記著工作呢?”
剛想要起床的木棉再次被摁了回去,木棉也很無奈:“只是低血糖而已啊……”
看著她根本不放在心上的樣子,張揚更煩躁了,他放開木棉,自己在房間裡來回走了起來,渾身上下的暴躁讓木棉都是一愣,不知道自己發生了甚麼。
張揚轉了好幾圈之後,終於還是沒忍住,轉頭對木棉道:“你不僅僅只是低血糖,你懷孕了你知道嗎?”
木棉徹底頓住了。
看著她呆滯的模樣,張揚心如滴血,但話已經說開了頭,已經不能停止。
他只能繼續說下去:“醫生跟我說,你貧血低血糖都是次要的,懷孕才是讓你身體變得虛弱的主要原因,棉棉,你真的不能繼續折騰自己了,哪怕……哪怕……”
張揚“哪怕”了好幾次,才勉強說下去:“哪怕這個孩子是諶瑾的,你也要好好對他啊。”
木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平坦的腹部摸不出任何端倪,誰能知道這裡竟然又孕育了一個生命。
想到自己流掉的第一個孩子,一瞬間,木棉就紅了眼眶,她低下頭,默默地哭了起來。
見木棉哭了,張揚一下就慌了,他上前想要安慰木棉,卻又不趕碰她,一雙手尷尬地停留在半空中,只剩下他慌亂的聲音關切的詢問:“棉棉?你別哭啊,是不是我剛才對你太兇了?對不起,我跟你道歉你別哭了……”
話還沒說完,木棉抬起頭來,卻見她滿臉淚痕,唇角卻掛著笑。
她捂著自己的小腹,無不激動地對張揚道:“我這是高興啊,我這是高興!”
她又有孩子了!
她終於……又有孩子了。
自上個孩子流掉,木棉做了很久噩夢,她甚至覺得自己不配稱為一個母親,以為自己終生也不會再有孩子了。
可現在她卻又懷孕了。
她覺得,曾經離開自己的寶寶又回來了。
木棉為了自己懷孕喜極而泣,而張揚卻是愣住了。
這是他萬萬沒想到的木棉的反應,她在為了她跟諶瑾的孩子而高興。
一種酸澀泛上張揚的心頭,他不敢表現出來,只能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而木棉沉浸於自己懷孕的喜悅中,沒有注意到張揚的難過。
得知自己懷孕,木棉便不再堅持出院,老老實實在醫院中住了下來,而張揚經歷了最初的難過之後,還是決定要照顧木棉。
他始終無法放下這個人。
也明白自己的心意,木棉可能永遠也接收不到,更回報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