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在醫院休養了兩天,情況稍微好了一點。
聽說是諶瑾把她送到了醫院來的,但不知道為甚麼,諶瑾一直沒有露面。
是羅梟在照顧她。
來之前,羅梟不知道跟誰打了架,臉上帶著一塊紅色的淤青,木棉問起來,他也不說,只是笑。
木棉不好意思道:“對不起,耽誤了你的精彩生活。”
被迫精彩的羅梟苦笑道:“你的這張嘴啊,也是挺厲害的。”
木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轉而換了個話題,道:“墨韻甚麼時候回來?等她回來,就不用連累你照顧我了。”
羅梟卻道:“不用等她回來了。”
“甚麼?”木棉驚訝。
羅梟道:“醫生今天上午說了,你的情況已經好轉,可以出院了,就是以後要多注意,別再勞累自己的身體了。”
“嗯,我知道。”
看著木棉乖巧的樣子,羅梟就知道,她其實就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難免嘆息一聲,道:“木棉,你真的能放得下諶瑾嗎?”
木棉一怔,臉上的表情落寞起來:“我放得下……放不下又有甚麼區別,他不是已經要跟夏鶯鶯訂婚了嗎?”
羅梟卻道:“你知道我這臉上的傷是誰打的嗎?是諶瑾,他連我這個好兄弟都忍心下手,你覺得他對你沒感覺?”
木棉愣住,呆呆地看著羅梟被打傷的臉。
羅梟又道:“你們兩個就是太不坦誠了,平常也就算了,這種時候更應該為了自己的幸福努力才對,你也知道諶瑾之所以跟夏鶯鶯在一起,純粹是因為夏鶯鶯解決了諶家的問題,諶瑾的父母喜歡她,可諶瑾不喜歡她,你們老是這樣,這一次怕是真的要錯過了。”
說到這裡,木棉就不吭聲了,看著她低頭沉默的樣子,羅梟便知道自己所說的這些木棉都聽進去了,他長嘆一聲,道:“我就說到這裡,剩下的你自己想吧。”
羅梟說完這句就沒再跟木棉提諶瑾的事兒了,木棉自己也想不明白,她也不想去想。
到了第二天,木棉就出院了。
她沒去公司,直接給李總打電話說訂婚宴的事情她不辦了,正如羅梟所說,她要是對諶瑾還存有感情,去給自己喜歡的人辦訂婚宴,也太傻太天真了。
這一次木棉很堅定,她拿出了自己的住院病例,說自己的身體狀況已經不允許她再繼續回公司上班了。
大概是因為這次諶瑾沒有在背後施壓,李總很快就答應了木棉辭職的要求。
放下電話的木棉在家裡睡了一天,然後起身打掃衛生,用了兩天的功夫把家裡打掃的乾乾淨淨,之前她給諶瑾當經紀人的時候,經常夜不歸宿,有時候住在公司,有時候住在劇組,有時候也住在諶瑾家中。
工作做得很好,但是家裡卻總是亂七八糟的,時間久了,對這個房子也沒甚麼歸屬感了。
等木棉將自己的房子打掃乾淨之後,看著煥然一新的房屋,她心裡也跟著一輕。
是夜,窗外月光如水,木棉一個人睡不著,想了想,還是換了衣服下了樓。
她本來是沿著街邊隨意地散步,誰知走著走著就來到一個熟悉的地方。
她以前上過學的高中。
高中的大門是敞開的,操場上有許多散步的人——這是他們高中一貫的傳統,到了週六日學生放假回家的時候,就會開放學校的一部分地方,讓附近的人過來走動鍛鍊。
沒想到,一眨眼就週末了。
她依稀記得,夏鶯鶯跟諶瑾訂婚的訊息……正式公佈就是在週一。
明天了。
木棉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明月,腦海中又浮現出羅梟說過的話。
轉而低頭自嘲一笑。
喜歡又怎麼樣?
別說諶瑾不喜歡她,就諶家現在這個樣子,她也幫不了他。
還是放棄吧。
木棉深吸了一口氣,轉身進了學校。
她的母校還跟以前一樣,前面是兩棟教學樓,後面是學生宿舍。
學生宿舍跟教學樓之間有一道矮牆,不是師生的人是不能過去的,木棉就順著小路,往學校的前半部分走去。
她記得前面是個大操場,操場旁邊還有一片小樹林,樹林深處是一片湖。
當初還有不少男孩女孩晚上一起在小樹林約會呢。
她跟諶瑾也是在這個地方上學的。
那時候諶瑾還不認識甚麼叢落,她就一直跟在諶瑾身邊,兩個人誰都沒有明說過彼此的關係,但班上的人都認為他們是一對。
那時候多好……木棉露出懷念的表情,但很快,懷念就變成了苦澀。
可惜,時間不能回流,她跟諶瑾也回不到過去了。
木棉走著走著,就到了學校樹林的旁邊,她看了一眼,沒打算過去,卻不想旁邊忽然伸過一隻手,將她拉到了一棵樹後。
木棉被嚇了一跳,迅速掙扎了起來,對方卻俯在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別動。”
熟悉的聲音,讓木棉瞬間愣住了。
那人抓著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將五根手指塞進她的指縫裡。
十指相扣,他拉著她往小樹林深處走去。
那人走在前面,明亮的月光照在他身上,木棉這才看清楚,抓住她的人真多是諶瑾。
他明天就要訂婚了,怎麼還有時間出來。
而且……他要帶她去甚麼地方?
木棉知道自己應該阻止諶瑾,可一想到這個人明天就要以別人未婚夫的身份出現了,木棉就開不了口。
就當她是不肯醒來吧,木棉咬緊了下唇,跟在諶瑾身後,一步步走進了那個曾經記憶中的人工湖。
湖水平靜,因為處在小樹林深處,這邊沒甚麼人,燈光也很暗淡,唯有月光清澈,同時照亮了兩個人。
站在湖邊,諶瑾終於放開了抓住木棉的手。
兩人對面而站,看著彼此,眼中有千言萬語,卻都是沉默。
等了好久,木棉也不見諶瑾開口,便率先道:“你……”
“我……”誰知諶瑾也在這個時候開口了,兩個人的聲音撞在一起,默契,卻也尷尬。
木棉忙道:“你先說。”
諶瑾也到:“你先說。”
他們看向彼此,又一次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