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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正宮

2022-12-16 作者:燦搖

 秦瑤進了會客廳。

 本以為今晚只是自己和郡守大人的密談, 誰知來了後才發現廳裡還坐著其他客人。

 管家引著秦瑤坐到了右手位,一個不起眼的位置。

 這樣的安排,讓秦瑤一下反應過來, 郡守大人是在暗自敲打自己呢。

 她端坐著, 朝上頭崔槐投去了一眼,郡守大人目不斜視,從秦瑤進來後沒與她寒暄一句, 就把她晾在一邊。

 崔槐開口道:“上膳吧。”

 秦瑤也沒多生氣,看著侍女們魚貫而入,手上捧著碗碟漆盤, 將菜送上桌來。

 沒一會,舞樂聲也響了起來, 門口走進來一隊的舞伎, 約莫十八九個, 個個碧玉年華, 膚白貌美。

 樂舞聲漂浮在會客廳上方,舞伎們踩著樂聲舞動。

 這些個姑娘穿得衣著暴露, 袒肚露腹, 舞動時那雪白的肚皮左右搖晃,上面點綴的金箔折射出迷離的光暈。

 秦瑤也會舞,可沒見過這樣的舞。

 但見舞伎們腳步翩躚,行為挑逗,動作之間滿是風塵, 隨著舞步,一件一件衣衫飄然落地,比起西域波斯的舞娘們的行為不止大膽了多少倍,看得秦瑤一愣一愣的。

 秦瑤一個女子尚且如此, 在場男人又有幾個能忍得住?

 坐在秦瑤對面的一個胖子,挺著宰相肚,眼裡垂涎三尺,就差把覬覦二字寫在臉上了。

 這時,當中舞得最賣力的一個姑娘,玉足輕踩,旋轉腰肢,裙襬旋轉如綻放的玉蘭花。

 下一刻,她身上舞裙便如天女散花一般,甩掉到了地上,那女子也像一灘水似的,倒入了那宰相肚的懷中。

 在場人發出鬨堂大笑,“洪大人,好豔福啊!”

 宰相肚哈哈大笑,左擁右抱,指著崔槐,罵他狡猾,道:“說好就是來吃席的,怎麼還給我們準備了這個啊?”

 崔槐拍腿大笑,道:“哪一次來不給你們準備這個?春宵一刻值千金,今個洪大人不許走,我給你們都備下了客房!”

 “是啊,大人,”倒在宰相肚懷裡的女子,捂嘴輕笑,素手捏起酒盞,送到他那隻厚厚的嘴唇邊,“春宵難得,大人喝下這杯酒暖暖身子吧。”

 洪大人笑得猥瑣,手一拍女子的腰肢,厚唇一張一合:“要你用小嘴,親自餵我喝!”

 這一聲,將席間氣氛推到了高.潮,笑聲如浪。

 秦瑤從沒見過這樣放浪場面,一時羞愧難堪,不動聲色地移開了視線,目光落在自己眼前的一杯酒上。

 還好,自己沒來得及碰這杯酒,萬一沾了髒東西可就麻煩了。

 會客廳裡歡笑聲、絲竹聲、推杯換盞聲,交疊在一塊。

 燈火流麗,小姑娘也不敢抬頭看,只安靜地跪坐在那邊,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桌案上的幾碟子點心。

 這樣一副模樣,落在外人眼裡,倒真成了她有幾分處變不驚。

 崔槐喝了十幾杯酒,大腿上坐著一個貌美女子,一晚上都在和人調情。

 酒過三巡,都要散席了,他餘光一瞥,才意識到角落裡還坐著一個秦瑤。

 崔槐擱下了杯盞,動了動眼珠,想著晾秦瑤這麼久,她都沒生氣,咳嗽了一下,喚道:“侄女——”

 喧鬧聲中,秦瑤似乎聽到了崔槐的聲音,抬頭看去,對上了對方那一雙鷹隼一般鋒利的雙眼。

 秦瑤溫和一笑,道:“舅舅有甚麼事?”

 “沒甚麼事,就是想和你聊聊。”

 崔槐拍拍腿上女子,讓她從自己身上下來,緩步走到秦瑤案前,捧著酒樽,道,“我瞧著侄女這個樣子,怎麼像沒夠盡興呢?可是舅舅哪裡招待不周,把你怠慢了?你有甚麼不滿的地方儘管提。”

 崔槐將酒樽裡的酒一飲而盡,看了秦瑤一眼,目光點了點她的杯盞。

 意思是讓她將酒給喝了。

 秦瑤的手搭在杯盞上,輕輕撫摸了一下杯身的紋路,道:“侄女今日身子不適,不能喝酒,還請舅舅諒解。”

 這話可真就引起崔槐的好奇了。

 “諒解?恐怕外甥女不是身子不適,而是不想喝我這裡的酒?難道外甥女出門在外做生意,應酬時不飲酒的嗎?這個樣子可不像話。”

 他眯了眯眼睛,盯著秦瑤的臉,忽然狐疑道:“你這樣貌還不像我崔家出得來的。”

 此言一落,秦瑤手攥緊的酒杯邊沿,緊張得掌心出了一層汗。

 她平復好情緒,仰起頭,鬢髮上的簪珠垂在耳上,道:“舅舅說笑了,侄女怎麼不像崔家人?都說侄女肖舅,我看我與舅舅就很像啊。”

 崔槐嘖嘖了一聲,抿了一口酒,默不作聲。

 秦瑤眼睫垂覆,心想這崔槐果然是一千年老狐狸,這才幾句話,就說得她心裡發慌了。

 她權衡了一下,握起了杯盞,起身道:“讓舅舅見笑了,並非是侄女不能喝,是因為侄女最近在備孕,那大夫叮囑過我了,不能碰酒水一類東西。”

 邊說,秦瑤的手還撫上了肚子,揉了一下。

 崔槐目光落在秦瑤平坦的小腹上,“備孕?”

 秦瑤也是腦子靈光一閃才想到這個理由的,信口胡說道。

 “是啊,我與我夫君成親已經一兩年了,至今都沒能懷上身子,我都不知道吃了多補藥了,心裡著急得很,加上我母親去世前,也囑託我早日誕下一兒半女,我哪裡能違背亡母的遺願?“

 “再說了,”秦瑤嫣然一笑,“我若早日懷有身孕,萬一哪天出了甚麼意外,也能留下個後輩繼承家財,不至於讓我的心血落入旁人手裡。”

 這一句話裡流露出的資訊,迅速讓崔槐嗅到了利益的味道。

 他打量的目光,將眼前這一位女子上上下下掃視了一番。

 很快,崔槐臉上重新帶起微笑,幾步上前,攬住秦瑤肩膀,道:“好侄女,你早說自己在準備懷身子,舅舅怎麼會逼你喝酒呢?”

 他壓低了點聲音,伸出兩個手指,小聲問:“所以你成親兩年了,都沒懷上?”

 燈火落在他面頰上,勾勒出他咧開的嘴角。

 秦瑤黛眉一蹙,輕輕嘆息一聲。

 一切盡在不言中。

 崔槐明白了。

 “別嘆氣,這懷身子要順其自然,你越急越不靈,侄女自個的身子沒問題的,那這麼久卻沒能懷上,有問題肯定是另一個人了。”

 秦瑤聽得不太對勁,俏眼一抬。

 崔槐親切地笑了笑,道:“反正侄女生下來的不論男女,都是崔家的人,那孩子的父親是誰也不重要了,對不對?你既然這麼急切地想懷上,為何不尋尋別的男子呢?”

 這話擲地有聲,瞬間在秦瑤心裡掀起了滔天的波瀾,她從沒想過竟然還有這樣一個法子。

 崔槐鬍子一敲,拍了拍手,會客廳的兩扇門,便緩緩地向兩側開啟。

 只見在管家的引領下,慢慢踱步進來了四個年輕男子。

 這幾個人都是清瘦修長的身姿,面容各有千秋,但無疑容貌都是上乘。

 崔槐地讓到一側,讓這幾人走近。

 他拋了一個眼色給秦瑤,道:“舅舅給你準備的,你看看滿意不滿意?”

 這四個清倌的到來,給廳裡帶來了一陣清幽的香氣,引得廳裡其他的客人朝秦瑤看來,不約而同地,眼裡噙上了揶揄的意味。

 秦瑤何曾見過這樣的場面?

 她立在案後,只覺袖子一緊,一個清倌將她拉得坐回了地上。

 這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郎,面若好女,姿容秀逸,最關鍵的是,他長了一雙天生含情的桃花眼,一笑真如曉春三月的桃花一般。

 當他喚秦瑤“崔夫人”時,桃花眼裡流露出的綿綿情意,讓秦瑤恍惚了一下,下意識想到了謝玉升。

 不得不說這念頭來得真挺及時的,讓皇后娘娘一下意識到自己是有夫之婦。

 秦瑤動了下身子,從這清倌臂膀中抽出手,認真道:“不要隨便碰我。”

 她一張小臉姿色天然,端起架子來,更是嬌美無雙。

 那幾個小倌一笑,“夫人哪裡的話,奴幾個是專程來伺候夫人,讓夫人快活的。”

 那桃花眼長相的少年,更是伸出一雙手來,輕輕地搭上秦瑤的肩膀,搓揉起來,柔言款語道:“夫人,您舟車勞頓的一路,可曾有好好休息?”

 秦瑤悄悄挪了一下身子,想離他遠一點,誰知還沒挪一下,腰肢倏忽一緊,就被另一隻手給摟住了。

 秦瑤扭頭,這次湊到她面前的,是一個著青色衣袍的青年,二十五六歲,眉宇流轉著風流的儀態。

 放在平時,秦瑤早嚇得花容失色了。

 當然了,現在也沒好到哪裡去,小姑娘心裡急切,坐如針氈,恨不能立馬起身離去。

 那青年男子感受到她緊繃的腰肢,唇角一提,道:“沒關係,夫人很快就會適應我們幾個的。聽說夫人的夫君,與我們也是同樣的小倌出生,冒昧地問一句,與夫人的家裡那位比,我和他誰更討夫人的歡心呢。”

 秦瑤掩蓋在袖子下的手,輕輕握成了拳頭,給自己鼓氣。

 她轉過臉來,看著青年,故作冰冷道:“憑你,也想與我夫君比?”

 這幾個男子不愧是煙花柳地出來的,聽到這樣直白的話,也不嫌害臊。

 綠袍青年輕輕一笑,貼著她耳道,“行,那奴就讓夫人看看,到底是誰的滋味更妙。”

 這名喚檀奴的青年,擺了擺手,一旁就有人端上琴。

 檀奴在一旁的位置坐下,修長的雙手搭在琴絃上,道:“奴給夫人彈奏一曲鳳求凰吧。”

 他指尖輕輕一撥,曲調便從琴絃上流瀉了出來。

 秦瑤這會可沒心思聽這個,敷衍地擺了擺手。

 好不容易身邊走了一個檀奴,一穿白袍的男子又頂替了檀奴的位置,上來輕聲細語地與她說話。

 可憐的小姑娘被左右夾擊,進退不得。

 偏偏秦瑤還要裝鎮定。

 她手搭在膝蓋之上,攥了攥衣裙,扭頭,看向自己身後的侍衛。

 那侍衛得到她的眼色,明白了。

 他環顧了四周一下,趁著沒人注意到他時,很快借機跑出了會客廳。

 秦瑤看著他的身影在黑暗中,心裡鬆了一口氣。

 只希望侍衛能順利地請來謝玉升救救場子,她快招架不住這麼幾個狐媚子了。

 他們可就差寬衣解帶,往秦瑤身上爬了。

 皇后娘娘心裡苦不堪言。

 **

 夜黑風高,天空一輪銀色的玉盤,濃霧逐漸擴散縈繞。

 侍衛身影敏捷,回到廂房,推開門,卻未能找到謝玉升,心裡一驚。

 而此刻,謝玉升卻在崔府的另一個地方。

 他摸黑翻進了後院,進了崔槐的書房。

 屋裡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謝玉升沒點燈,只能用一雙眼睛,在黑暗中找尋著自己的目標。

 他走到書案邊,拉了拉抽屜,上面卡了一把銀鎖,一拉便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響亮的聲音一出,書房外立著的崔家家丁,似乎也聽到了動靜,腳步動了動。

 謝玉升目光盯著房門,等了好半天,門外面那團影子沒有再進行下一步動作,他才繼續自己的搜查。

 謝玉升眸光飛快地掠過書架,連細微的一個角落都不放過。

 他這一次來,是找崔家叛國通敵的證據。

 此前謝玉升的暗衛,或多或少已經捕捉到了一點風聲,查到了大齊內部有人與突厥族勾結,一直給突厥輸送情報。

 順藤摸瓜找下去,便找到了崔槐身上。

 而這條藤上,顯然不止崔槐一人。

 謝玉升要親自來查。

 他腳步輕緩,走到一排高大的書架前,手輕輕地落在木架上,慢慢地撫過,像是在找甚麼機關。

 沒一會,謝玉升觸碰到一凸起的地方,眼睛裡閃起亮色。

 果然按下去後,書架往兩側一開,“啪嗒”一聲,一個上了鎖的鐵盒便被推了出來。

 這動靜本也不大,但架不住屋裡極其的靜謐,讓這聲“啪嗒”格外的明顯。

 謝玉升看著那上鎖的鐵盒,聽到了屋外響起的腳步聲。

 有人要進來了。

 時間緊急,不容謝玉升多停留。

 今日第一次來,便有了這樣大的收穫,已是意外之喜。

 他動作敏捷地關上書架,走到半掩著的窗邊,翻身出去時,眼前卻掠過一道寒光。

 他定睛一看,對面牆壁上掛著一把凜凜的寶劍,刀身薄而鋒,刀柄處嵌上去的狼牙猙獰駭然,彷彿在張開血盆大口。

 謝玉升意識裡覺得,這把劍格外的熟悉。

 他沒有多想,在家丁進來前,翻身出了書房。

 **

 會客廳,秦瑤正在焦急地等待謝玉升的到來。

 她手握著案邊緣,指尖泛白,看了一眼更漏,心裡算了一下,從這裡到廂房一個來回,根本不需要這麼長時間,謝玉升卻還沒有現身。

 他到底在磨蹭甚麼呢?

 一曲終了,鳳求凰最後一個音調從琴絃裡溢位,那邊的綠衣青年抬起了頭,意味深長地朝秦瑤看來了一眼。

 這一曲奏得悠揚宛轉,纏綿悱惻。

 當奏完時,會客廳裡眾人都靜默了下來,無人打破這一份寧靜。

 “好!”崔槐拍了拍手,對綠衣檀奴道,“奏得極其好,餘音繞樑。”

 檀奴起身,笑著欠身應下。

 這時,崔槐目光與眾人一道落到了秦瑤身上,“侄女你看,這檀奴奏的一曲如何?可是生平從未所聞的悅耳動聽。”

 秦瑤提起唇角,敷衍地笑了下,“是很不錯。”

 聽到這話,崔槐使眼色給檀奴。

 檀奴便抱著琴,款步往秦瑤身邊走去。

 “這檀奴色藝雙絕,琴藝天下一流,北地一帶無人不曉得他的大名,只可惜家境窘迫,身世飄零,若侄女能收下他,檀奴也不是不懂報恩之人,必定會真心待你,日後也能日日給彈琴聽,豈不風雅美哉?”

 崔槐玩味地目光在秦瑤臉上滑了一圈,“侄女,舅舅替你做主,這檀奴你便收下吧。”

 也不待秦瑤拒絕,檀奴已道:“多謝知府大人。”

 檀奴轉身,身子沒骨頭似的,依偎坐在了秦瑤身邊,端起了一杯酒,道:“夫人可還歡喜檀奴?”

 秦瑤錯身,躲開他的酒。

 可她竟然忘了,自己身後還有三個如狼似虎的男子呢,見秦瑤將靠過來,三人一下子後面包圍住了秦瑤,又是伸手摟她腰,又將身子往她身上靠。

 如此,便呈現出了秦瑤和三個男子相依偎的局面。

 秦瑤真的受不了了,正要起身,便見外頭跑進來了自己的小侍衛。

 而跟在侍衛後頭的——

 一道穿月白色錦袍的身影走了進來,玉冠帛帶,走動間步履風流,風姿迢迢。

 青絲垂落,他臉頰線條清冷,秀麗的眼尾淡淡掃來,在看到秦瑤左擁右抱的場面時,幾不可聞地輕笑了一下。

 謝玉升清傲道:“我來的不是時候嗎,夫人?”

 作者有話要說:秦瑤:我的正宮娘娘來了!

 謝玉升:看來來的不是時候,那我走?

 夜裡不知道有沒有二更,沒有寫完的話,明天中午1點之前應該有一更。

 (我也不知道我欠幾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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