捲簾門兒又扯開了,宋錦衝了進來,手裡舉著電話。
陳皓訝然道:“小錦,你怎麼又來了?”
宋錦急道:“我聯絡不上葉昕了,她電話一向開機的,這種情況從未有過,會不會出事了呀。”
“不會吧……”
陳皓心想,葉昕又不是神秘組織要抓的人物,她身邊又有小花跟著,嗯……小花,貌似也不太靠譜。
陳皓不敢把話說死了,便道:“這事我來查,你先進來?”
“不,我想去找找。”
一見陳皓關切的眼神兒,宋錦便道:“你放心,我當然不會莽撞。”
陳皓這裡根本走不開,只好點點頭:“那成,你千萬小心,先用其他聯絡方式,實在找不到的話,就報案,請警察陪你去。”
神秘組織不敢暴露,所以不會襲擊國家公權機關的人的,這一點陳皓有把握。
“我明白!”宋錦風風火火地走開了。
陳皓站在門口,盯著宋錦離去的背影,久久沒有動作。
“你喜歡她?”許誠看看陳皓的表情,突然問道。
陳皓沒有回答,只是看了許誠一眼,對阿蜘道:“關門吧。”
楊澤源半透明的靈體依舊是一副渾渾噩噩的狀態,茫然地四顧,跟弱智似的,只管跟著他們。
曾經的一位大教授,極聰明極睿智的一個人,現在居然落得這步田地。
“老闆,我剛打了電話。”
阿蜘摁斷了電話,蹙著好看的眉:“小花的電話打不通,我去看看她?”
陳皓猶豫了一下,回頭看看許誠和楊澤源,這兩個鬼一樣的人物,單獨丟在這兒,他不放心。
如果他去找小花,而把人丟給阿蜘,他更不放心。
阿蜘道:“放心吧,我不會亂闖,一旦發現情形不對,我立即就走。”
“……好。你注意安全,如果有事,不要逞強,馬上回來。不然,我還要多救一個人,更難辦了。”
陳皓對阿蜘還是信得過的,雖然她是神秘組織的目標,不過神秘組織派來的陸善宇現在已被他策反,在對方發現不對,另行派人前,阿蜘應該很安全。
想到這裡,陳皓還是做出了決定。
阿蜘也離開了,一時偌大的房子裡,就只剩下許誠、陳皓和楊澤源了。
陳皓坐到了沙發上,許誠好奇地四顧著,似乎想找出這房間裡能對他產生威脅的東西究竟擺在哪兒。
楊澤源半透明的靈體若隱若現的,真叫人擔心一陣風兒就能把它吹散。
“楊澤源,你還記得自己是誰嗎?”陳皓加重了語氣,喊楊澤源的名字,希望他能籍此恢復些記憶。
面前那個半透明的楊澤源歪著頭想想,似乎在思索他這句話的意思,沒有猶豫多長時間,他回答道:“不知道,我是誰?”
陳皓鬆了口氣,他的語言能力和邏輯思維能力還在,這樣的話,找回記憶的希望就很大。也許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記憶會漸漸恢復,不再像剛才一樣迷茫。記得露露當初就是這樣的,似乎剛剛成為意識體的生命,大概是由於生命重組的原因,都有這樣一個過程。
陳皓決定幫他加快一下恢復記憶的速度,於是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你叫楊澤源,是本市醫科大學的一位教授。你在秘密研究一種生命轉化的實驗,你用自己做了實驗,所以變成了現在這樣的意識態的生命體,和我這種有肉身、有實體的不一樣,想起來了麼?”
半透明的楊澤源微微一怔,連眉頭都跟著皺了起來,開始陷入沉思。
許久,他又搖了搖頭。
許誠不耐煩,走過來道:“我去幫他找個快死的人吞噬靈能吧,只要他的靈體漸實,記憶就能找回來的。”
陳皓不悅地道:“就算你現在不把自己視為人類,也不顧念曾是他們的一員,我也不希望,你再做這種事。”
許誠不以為然地聳聳肩,道:“不吞噬就是浪費,那些垂死的人普通人一旦嚥氣,就是真的死了,他們的意識能很快就會散掉,變成遊離於空中的一段段不再相干的意識組,直至徹底崩散,何不廢物利用呢?”
“不要再說了,我不允許!”
陳皓果斷地打斷了許誠的話。
陳皓又試著引導了一番,但楊澤源顯然還對之前的記憶毫無感覺,不但沒有想起來,反而被他問的有些思維混亂了。
陳皓只好放棄,閉目想了想幫他儘快恢復記憶的辦法,可除了許誠所說的辦法,卻也實在沒別的好主意。
然而,哪怕那垂死之人還剩一口氣,只能再活一分鐘,他死後,他的靈能也只能重新回歸天地,確實是徹底的浪費,他還是無法做出這樣的事來。
人類的感情,不是冰冷冷的邏輯分析所能左右的。
陳皓轉而從抽屜裡拿出幾個式樣古怪的東西開始擺弄起來。
許誠好奇地過來問了一下,陳皓隨便解釋了幾句,聽得許誠一陣頭大。
他原來知識面就不高,哪裡聽得懂這麼多顯得很高大上的詞兒,主動拜退了。
其實,陳皓在製作一個圈禁器。
當初,頑皮的阿花剛被他帶回來時,跟一隻野貓兒似的,總想跑。
他就製作了這麼一個東西,用來困住阿花。
不過,阿花是有實體的,和許城、楊澤源這種沒有實體的變異體不同,所以陳皓得對它做一番改造。
機械部件的改造並不容易,眼看還差一個就能完成,阿蜘的電話打來了。
陳皓接了電話,臉色便是微微一變,他立即取出白銀棒裝在懷裡,轉身就往外走。
“你留下,看電視好了。”陳皓對亦步亦趨的楊澤源吩咐了一句,順手開啟了電視機,正播葫蘆網,嗯……蠻適合現在的楊澤源。
許誠皺眉道:“你去哪?”
“我有點事,你就先歇在這裡吧,不要胡亂走動。我在這房間裡佈置了隔斷裝置,能防止變異體來傷害你,但你也出不去,等我回來!”陳皓說完就健步如飛地衝下了樓。
他對幾個儀器匆匆做了佈置,由於有一個還未改造完成,其實是有空隙的,但是除非許誠第一次嘗試就恰好選中了這個方向,否則嘗試一次受阻後,他就會老實下來的,那種過電般的感覺並不舒服。
陳皓駕著他的破車趕到了醫大附屬醫院附近,阿蜘馬上上了車,手裡捧著手機。
“你說她現在去了郊外?”
“是!”
阿蜘猶豫了一下,才道:“小花不太會用手機,她的手機,是我幫她設定的。當時,她老想著逃跑,所以我在她手機上做了點手腳,只要她還帶著手機,我就能查到她的大概位置。”
陳皓看了眼阿蜘手上託著的手機,沒有多問,只是乾淨利落地道:“我開車,你指路!”
“好!”阿蜘還是簡單地答了一句,車子便飛快地竄了出去。
宋錦回到住處,開啟燈,把包往沙發上一扔,疲備地走進去。
她找了一圈,始終沒有葉昕的訊息。本想報警的,但警察說才這麼短的時間聯絡不上,是不能接受報案的,警方不可能有如此寬裕的警力,僅僅半天聯絡不上,就因為她的猜測而立案尋人,這又不是還在吃奶的娃娃。
“哎,她能去哪兒呢?難道……被楊澤源連累了?楊澤源私自實驗,那個基地一定不會饒了他。葉昕是楊澤源的夥伴,那個組織不知道她究竟知道多少,想要滅口,還是有可能的。”
宋錦想著,走向洗手間,但只邁出一步,一個巨大的黑影就砰地一聲撞在了她客廳的那扇大窗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