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漸漸來臨,天氣反而異常地悶熱。
這半個月,沒有甚麼奇奇怪怪的客人來,店鋪的生意卻慢慢變好了。
主要原因是這段時間裡阿蜘不大出門了,店裡又招了兩個工人,阿蜘有時間認真鑽研菜譜了,店裡的菜式也比以前多了許多。
無所事事的阿花則對小店的環境,還有菜品的價格隨行就市地做了調整,居然……無心插柳柳成蔭,這個本來只是開著掩人耳目的小店生意越來越火了。
老闆陳皓還是一如既往地不務正氣,他有空就在樓上研究那個奇怪的魔方,結果毫無進展。
於是,他又研究謝亦軒以前提起過的那個召喚儀式。謝亦軒的案子已經結束了,陳皓繼續嘗試這個召喚儀式,是因為它既然真的對意識形態的變異體起作用,那麼……當初發明它的人究竟因為甚麼發明了它?
上古時代,就出現過變異體?
而且古人以他們的理解,想出過一些針對變異體的手段?
陳皓不是想召喚甚麼稀奇古怪的東西,他是想研究明白這個召喚儀式起作用的原理,從而推衍針對變異體的其他辦法。
二樓原來露露住的房裡裡,沙發被挪到了角落,空出一片寬敞的地方,地上繪著一個奇怪的圖案,正是‘召喚儀式’所用的圖案。
陳皓蒐羅了一堆版本各異的召喚口令,時不時就嘗試一種,但時至今日,還一無所獲。
這時天色已經很晚了,店裡不再接待客人,只有阿花和兩個店員守在一樓,等著最後兩桌客人離開就打烊。
阿蜘守在陳皓的身邊,以防萬一真的靈驗了,給他帶來甚麼危險。
陳皓又嘗試了一套咒語,閉上眼睛靜靜地感悟,甚麼感應都沒有。
陳皓睜開眼後,阿蜘疑惑地道:“都試了七八種了,一點反應都沒有,老闆,你說這召喚儀式會不會根本就不管用,當時只是那個變異體恰好經過,見他們召喚儀式,一時興起,才摻和進去的?”
陳皓搖搖頭,道:“沒道理啊,他那次說過,就是因為有所感應,才闖進那幢海邊別墅的。你去休息吧,我再上網搜搜。”
阿蜘聳聳肩道:“網上的訊息,都是一驚一乍譁眾取寵的,我覺得只怕沒用,老闆還是早點歇息算了。”
阿蜘走開了,陳皓登入電腦,搜尋了一陣,又登入一個靈異網站,想了想,就這種召喚儀式不真發了個貼子。
等了一陣,下邊跟貼的倒是有幾個,怎麼說的都有,但都沒甚麼價值,突然簡訊箱發出了提示的閃爍。
陳皓點開,就見是一個叫輕羽飛揚的網友,發來了一張圖片,裡邊跟了句:“這才是真正的召喚儀式。”
陳皓點開一看,發現和謝亦軒告訴自己的圖案一模一樣,而網上很多訊息,在陣圖上都有部分錯誤。
陳皓精神一振,忙回覆道:“這個陣圖我也有,但是咒語好像有問題。”
很快,對面又恢復了,侃侃而談,長篇大論:“你的咒語都是在網上搜的吧?呵呵,其實那些咒語都對,也都不對。因為真正起作用的是陣圖,那所謂的咒語,只是一些人想當然地編排出來的,縱然沒有咒語而只有陣圖,也能起到一樣的作用。”
陳皓剛看完,又是一條簡訊息:“靈體用我們現代人的理解,是一種特殊的生命體,靈體壯大需要靈能,就像我們人類需要吃飯喝水一樣。召喚陣圖有聚靈的作用,需要在陣圖的每一個方位上,都坐著一個生靈,他們的靈能就會透過陣圖轉化為一種對靈體具有特殊吸引力的物質,就像飯菜的香味,這個香味兒就是你們的定位座標,會把靈體吸引過來。”
“原來是這樣!”
那人說的淺顯易懂,陳皓一看就明白了。
需要一定的生靈,透過陣圖,把他們的靈能放大,這就會變成黑暗中的星辰,對變異體產生指向的作用。
陳皓想通了其中關鍵,再次問道:“你對召喚儀式怎麼懂這麼多?”
“這就不是你應該過問的事了,再會。”
那個人再未發來訊息,陳皓看了看地上的陣圖,眉頭微微一挑。
明白了其中原理就好了,他的靈能,比常人強大無數倍。
以靈能為指向?
陳皓點了一支菸,也不端正地坐在陣圖上了,而是往沙發上一癱,微微閉眼,催發他的靈能,用他的意識籠罩了整個陣圖。
他一人,足矣。
許久,始終無人出現。
陳皓剛剛心生疑惑,心頭突生感應。
他一躍而起,快步走到窗前,一撥窗簾兒,向外望去。
長夜寂寥,路燈下,樹影裡,正站著一道人影。
是靈體狀態的一道人影,但是並不那麼飄忽,隱隱有凝聚實質的感覺,這個靈體,靈能很強。
陳皓的眸子驀然一縮。
因為,這個靈體,他認識,當初被害的那個外賣小哥,許誠。
許誠糊里糊塗地化為了變異體,但他本來只是如同一道虛影似的意識體,為何現在竟然漸有凝聚身體的傾向?
陳皓想起了死在他手中的丁強,難道……許誠也走上了吞噬他人靈能的道路?
就如吸血鬼,一旦轉化,對血液就有無窮的渴望,久而久之,他早忘記了自己也曾是一個人類,而轉以人類為食。
曾經善良、純樸的外賣小哥許誠,最終也走上這條路了麼?
陳皓忽然想起上次許誠特意找到宋錦,央求她詢問自己,能否重新復活,恢復以住。
當時,自己給出了一個否定的答案。
難道他……
許誠就站在他曾經所站的位置,冷清的馬路上唯有車輛忽而行過,整座城在夜色下猶如一座機械之城。
許誠的靈體散發著淡淡的星光,除了陳皓和他想讓對方看見的人,別人是看不見他的。
他原本是一個剛過二十的年輕人,容顏還有些稚嫩,在經歷生死之後,已經明顯成熟了許多。
他本該死掉了,死在一個蛇妖手裡。
可是陰差陽錯地,他又活了。
可這活,卻是一種活死人般的痛苦,
他已經找不回當初的世界,而在新的世界裡,他孤零零的,是天地旅途中的獨行客。
這種活,不叫活。
他想找回自己,別人說不可能,但他隱約感覺,是可能的。
他如此去做了,果然,他的身體隨著他的每一次“進食”漸漸有了實體化的傾向。
今夜,他嗅到了一股很純淨的靈能的香味兒,他興沖沖地趕來了,卻不想,竟然是在那裡。
是他,他在引我來麼?
許誠凝視著那熟悉的位置,熟悉的方向,熟悉的人。
上一次來,他是為了解惑,為了求索。
這一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