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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身在地獄

2022-06-20 作者:月關

 “大叔要不要喝點酒?”陳皓笑吟吟地問。

 “我……我不喝酒。”樊時峰並沒有在意自己身體的變化,只是搖了搖頭。

 陳皓沒有離開,在樊時峰的對面坐下,笑著說:“大叔好像有心事?”

 樊時峰身子一顫,緩緩地抬起頭,眼睛裡佈滿血絲,眼白佔據了眼眶的三分之二,嘴唇輕輕地抖動著,臉部肌肉也像是無法控制似的時不時地跳動著。

 他的精神狀態很不好,現在幾乎到了杯弓蛇影的地步,也許再有三天時間,他就得心力憔悴而死。陳皓暗暗判斷著。

 樊時峰哆嗦了一下嘴唇,放在桌子下面的雙手握成了拳頭,瞪著眼睛像是想說點甚麼。可是最後,他只是深吸一口氣,忍住了傾訴的慾望,只是暗啞著嗓子說:“給我一杯酒。”

 陳皓凝視了他一眼,扭頭對小花喊道:“小花,拿兩瓶二鍋頭。”

 小花將兩個小瓶的二鍋頭放在他們面前,詫異地看了眼樊時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樊時峰擰開瓶蓋,馬上咕嚕咕嚕的大口喝著,烈酒入喉,他的情緒像是找到了宣洩口,心頭一陣暢快,攀時峰忍不住再次仰起頭。

 陳皓沒有阻攔,小瓶的二鍋頭而已,除非他酒精過敏,否則沒甚麼大問題。

 可惜,一瓶酒下肚,陳皓已經想要做一個合格的聽眾,攀時峰卻甚麼也沒有說,倒似開胃口似的吃起東西來。

 一小瓶白酒本不至於大醉,但是一方面這種一口燜還是容易叫人湧上醉意的,另一方面,樊時鋒也不知道幾天沒有休息好了,此時酒意上來,倦意也就湧上來了。在這飯館裡,他卻似覺得特別安全,竟爾伏桌睡去。

 陳皓屈指輕輕地敲著桌面,眼見樊時鋒一時半會已經不會醒來,只好返身走到廚房門口,對阿蜘低聲吩咐道:“這人心力憔悴,再這麼下去有猝死的可能。叫他睡一會兒吧,別去打擾他,等他離開的時候,跟去看看。”

 “好的,老闆。”阿蜘點了點頭,她從不多問甚麼,反正老闆叫她做甚麼,只管照做就是。

 陳皓滿意地點點頭,舉步上了樓。阿蛛就是這點省心,比小花可強多了。

 陳皓上了樓,先到露露房間安撫了她一番,聽說陳皓已經託人在查詢她生前的情況,露露安心了許多。

 陳皓回到樓上,託著下巴沉思。樊時鋒的情況,其實用醫學也可以解釋,他一定受了甚麼強烈的刺激,而且這種刺激揮之不去,擺脫不了,使他每天都處於恐懼的高度緊張當中。

 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再不注意鍛練的話,很多人的心脾功能都比較弱,熬夜工作都容易出現猝死,這人時時處於驚懼之中,產生猝死也就不稀奇了。

 只不過陳皓不懂醫術,但是他了解靈能,算是從另一種方式上,對人體有相當的瞭解。

 樊時峰醒來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飯店已經打烊了,一些凳子已經翻放在桌上。

 樊時鋒迷迷瞪瞪地坐了一陣,才真正清醒過來,忙搖了搖眩暈的腦袋。付了錢,匆匆離開喵德記。

 正坐在廚房門口玩手機的阿蛛馬上放下手機,跟了上去。

 小花一邊頭也不抬地玩著貪吃蛇,一邊問道:“要不要幫忙?”

 阿蛛沒理她,酷酷地走了出去。

 樊時鋒回到了自已的住處,八樓。

 樊時鋒緊張地嚥了口唾沫,就像要被槍決似的,臉色驚懼地蒼白起來。

 好半晌,他才拖著沉重的腳步走過去,“吱呀~~”

 房門就像是感應到他的到來一樣,悄然開啟,還是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她就站在門口,嘴角還是那抹詭異的笑容:“老公,你回來了呀,我給你做了你最喜歡吃的蓮藕燉排骨,快進來吧。”

 樊時峰注視著面前的女人,她蒼白的臉上一如既往的帶著笑,身上穿著套灰色家居服,乾淨整潔。

 可以說,比起以前那個相對邋遢的中年女人,此刻的她比以前打扮的精緻些了,甚至連容貌都隱隱有幾分年輕起來的趨勢。

 樊時鋒在女人的迎接下走進房子,房子是兩室一廳的格局,進門的左手邊是餐廳和廚房,右手邊則是客廳。窗簾緊緊地拉著,整個房間都顯得非常昏暗,只有微弱的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

 樊時峰不太適應這種昏暗的場景,心裡有一種想要逃離的衝動,可他沒有那個勇氣。

 在他心思微動之際,女人已經來到他面前,主動摟住他的脖子,親暱地道:“老公,你不喜歡這樣的佈置嗎?”

 “沒……沒有啊……”

 樊時峰乾癟地回答,下意識地看了眼面前的女人,卻發現她的眼珠子突然詭異地左右轉了轉,那幾乎不是人類所能做出的動作。樊時峰被這突兀的動作嚇了一跳,也許剛剛的酒意給了他一點勇氣,他一把推開懷裡的女人,恐懼地向門口退去。

 女人偏了偏僵硬的腦袋,不解地詢問:“老公,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樊時峰垂下頭,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是弱弱地道:“我……我想先休息一會兒,有點累了。”

 樊時鋒快步跑進電視牆後面的臥室,關上門反鎖好,背靠著門,剛剛強抑著保持平靜的心臟一下子好似要跳了出來。

 “老公,你怎麼了?我給你燉的蓮藕排骨湯要喝嗎?”

 樊時鋒驚得抽搐了一下。

 “老公,你開門啊。”

 外面再次傳來了女人的聲音,聽起來很溫柔,很賢淑。恐怖之處在於,那聲音猶如損壞了的電子裝置發出來的聲音,有些機械,有些空洞。

 樊時峰滑坐在地上,崩潰地雙手抱著腦袋,不停地搖頭。

 不要聽,他不要聽!

 樊時峰現在後悔不已,早知道會變成如今這般模樣,當初他就不應該還抱有希望。

 人,是醒過來了,可現在醒來的這個人,還是他的妻子嗎?

 僵硬的面部表情,每天重複著同樣的話語,猶如一隻提線木偶。

 不,比提線木偶還要可怕!

 樊時鋒覺得自已猶如生活在地獄中,這種煎熬,他快要承受不住了。怎麼辦?我到底該怎麼辦?

 樊時鋒捂著臉,淚流滿面。

 窗戶外,一個身型約莫有足球大小的黑色蜘蛛趴在窗戶上,它的八隻腳修長而結實,腳尖鋒利如刃,探出去後足足有兩米長短。它的主軀幹上則佈滿了淺淺的絨毛。憑著八隻長足,它穩穩地抓在牆壁上,悄悄窺視著房中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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