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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2022-06-19作者:顧子行

 86.

 張向東家已經沒有人了,要上他家取證只能走公。

 從集市出來後,陸徵跟雲渺去了鳳城當地的派出所。

 鳳城這種小縣城,連續多少年都沒甚麼大案,報案的頂多就是些家長裡短的瑣事。

 這裡的刑警比其他地方的都清閒,他們那些在警校學的刑偵技能,幾乎都沒派上甚麼用場。

 陸徵表明了身份和來意後,他們更多的是興奮。

 一家三口接二連三殞命,這可是大案、要案啊!

 不到二十分鐘,鳳城警方就組織了個調查小組。

 調查組的組長名叫程軒,見到陸徵,眼睛一亮,立馬過來握手:“陸隊,真是久聞大名。”

 陸徵和他握了手,“程警官,這兩天要麻煩你了。”

 程軒笑:“不麻煩,職責所在,你破的那些案子我們可都是當教科書在學習。”

 這個程警官的年齡和雲渺差不多大,說話的時候語氣輕快,全然掩飾不住見到自己偶像的喜悅,跟個小迷弟似的。

 雲渺禁不住笑了下。

 陸徵眉骨輕挑,看了眼雲渺。

 她輕咳一聲,斂了笑意,水杏一樣的眼睛裡簇著一團星。

 雲渺太好看了,程軒禁不住多看了幾眼,到底年輕,臉都有些發紅:“這位警官怎麼稱呼?”

 下秒,陸徵恬不知恥地牽住了雲渺的手。

 這是警局,雲渺覺得不太莊重,想把手抽回來,卻被陸徵霸道地掰開指節改成了食指相扣。

 陸徵看了眼程軒,替雲渺回答了剛剛的問題:“她不是警察,是我女朋友。”

 程軒的視線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掃過,點了下頭:“陸隊,真是人生贏家。”

 陸徵彎唇笑了一瞬,指尖在雲渺的手背上輕輕點了點:“嗯,以前倒是不覺得,最近感覺格外鮮明,可能是失而復得,太珍貴了。”

 雲渺耳根莫名燒熱,從耳朵到臉頰全紅了。

 始作俑者卻淡定如狗。

 車子一路開到了張向東家小區。

 早幾年,全國大搞拆遷,張向東家從村子裡遷居到了鎮上的安置房。

 雲渺注意到這個小區的面積非常大,光是大門就有七八個。

 張向東家在小區的最東面,四樓上去,面積並不大,三室兩廳的戶型。

 房子裡的裝修都很新,傢俱也都是新的,屋子裡很乾淨,在他們進來之前,屋內沒有人為翻動的痕跡,茶几上放著一些喪葬行業的名片。

 張向東夫妻二人是準備接女兒回來做白事的,誰知把命搭進去了。

 兇手並沒有千里迢迢來這裡,這裡不是第一案發現場,這裡收集指紋基本也沒甚麼意義。

 雲渺檢視了他家的相簿,裡面放的絕大多數都是張瓊瓊小時候的照片,偶爾能看到一兩張張向東夫妻二人的照片。

 雲渺皺眉:“張秀、張萍和張瓊瓊的關係應該不錯,怎麼一張她們兩的照片都沒有?張瓊瓊還帶了一張到N市去……”

 十幾年前手機還不像現在這樣普及,相機也很少,偶爾有照相機來的時候,她們都會一次性拍上幾張。

 張向東家的門開著,很快有好事的鄰居過來敲了門:“老張!”

 見來人穿著警察的制服,那人也有些驚訝:“老張呢?”

 陸徵朝他出示了證件:“張向東夫妻兩人在N市遇害。”

 那人聞言驚了驚:“不是吧?前兩天說女兒死了,現在他兩也死了,哎,有時候人不信迷信不行。”

 雲渺:“怎麼說?”

 “嗨,這老張家為了拆遷多拿點錢,把自家祖墳都給挪了,他家老太太氣不過,直接和他斷絕了關係。你們說,這祖墳能隨便動嗎?那可影響一家的運氣。”

 那人往屋子裡看了看,越發覺得這個房子邪乎,沒過一會兒就走了。

 陸徵看了眼一旁的程軒問:“張家的老太太在哪個養老院?”

 鳳城這個小縣城,養老院統共有隻有兩三家。

 程軒幾通電話一打,就確定了張家老太太的下落。

 車子一路開進了養老院。

 這是原來一個私人住家改造的養老院,院子裡栽了幾棵葡萄樹,這會兒都已經掛了果,養老院的護工正在剪頭頂成熟的葡萄。

 程軒表明了來意,那剪葡萄的護工立刻到裡面拿了來訪記錄本出來。

 層層疊疊的葡萄葉,在院子裡構造了個天然的陰涼的通道。

 許多老人打著扇子坐在那陰涼裡聊天。

 張家老太太並不在其中。

 那護工領著他們到了老太太的房間,程軒剛報了張向東幾個字,老太太就下床來趕人了。

 張家老太太身體很硬朗,三兩下就把他們推出去,關上了門。

 “張向東的事不要來找我,我不認識他。”

 那個護工連忙解釋:“老太太的脾氣比較古怪,你們要不下午兩點以後再過來,她每天下午都會出來找人打麻將,贏錢的時候心情都比較好,基本無話不談。”

 陸徵點頭。

 時間正巧也不早了,三人到街上吃過了午飯,稍作休息後,重新驅車回到養老院。

 天氣炎熱,老人們都不高興吹冷氣和風扇,葡萄藤下早上納涼的小椅子已經全部收掉了,取而代之的是幾張方方正正的麻將桌。

 張家老太太那桌已經打了兩三局了。

 陸徵他們也不著急立刻找他,幾個人圍著麻將桌看他們打牌。

 同桌的一個大爺連續輸了幾局,找了個理由溜了。

 張家老太太氣得眉毛直飛:“現在跑了,我上哪去找搭子?”

 老太太其實老早就注意到陸徵他們了:“打麻將嗎?”

 程軒不會,陸徵也不會。

 雲渺已經大大方方地到那個空位上坐下來了:“奶奶,我陪你們打。”

 說話間,她開始擺放散落的麻將,手指靈活得像個老手。

 陸徵單手插兜,微微挑眉:“渺渺,甚麼時候學的麻將?”

 雲渺頭也不抬地回答:“剛剛。”

 張家老太太也有些驚奇,雲渺他們來到現在不過看了三四盤而已,只看了這麼一小會兒而已,這就學會了?

 等雲渺麻利地贏了這一盤,張家老太太的莊也被拉了下來。

 陸徵笑了笑,麻將的演算法和那些複雜的計算機程式碼程式設計比起來,簡直是小菜一碟,雲渺學得快也正常。

 雲渺智商太高了,她記牌也會算牌,坐了莊家後就一直不下來。

 面前的票子放了一堆。

 張家老太太倒是還好,另外兩個老人家已經急得冒汗了。

 這多少有點佔老年人便宜的意思,陸徵伸手很輕地在她頭頂揉了一瞬:“渺渺……”

 雲渺眉毛動了動,她瞬間明白了陸徵的意思,很快把一手好牌拆開了胡亂打。

 她是算準了張家老太要的牌出,不一會兒,張家老太太就胡牌了。

 總是讓她一個人贏,難免太刻意,雲渺也設計讓兩邊的爺爺也贏了錢。

 不一會兒,雲渺面前的錢已經見了底,時間還早,張家老太太還沒盡興。

 陸徵適時地往雲渺手裡放過幾張一百塊紙幣。

 雲渺拿了那錢,朝他晃了晃,單手支著腦袋笑:“陸隊,這是給我公費賭.博用的?”

 陸徵:“不是公費,我的,給你玩。”

 雲渺瞳仁裡滑過一絲狡黠的笑意:“輸了怎麼辦?”

 陸徵:“再給。”

 雲渺笑:“行。”

 一張桌子四個人,另外三個人輪流贏錢。

 雲渺輸了一下午的錢,卻收穫了三個老人的好感。

 四點鐘的時候,張家老太提出不玩了。

 陸徵和程軒都被張家老太晾在邊上,雲渺則被她喊到屋子裡吃西瓜去了。

 張家老太住的是單人間,裡面打掃得非常乾淨。

 床頭櫃上放著個相簿,雲渺很快辨認出照片的里人是張萍。

 “小姑娘,看得出來,你很會玩麻將,陪我們老頭老太裝了一下午的傻瓜,真是為難你了。”說話間,她抱了個新鮮西瓜在桌上切了。

 粉色西瓜被她切成了一個個小塊放進了盤子裡,“我們這些老頭老太都是孤家寡人,大多數都是沒有錢的,你剛剛故意輸給他們兩的錢,夠他們買好久的吃的了。”

 雲渺笑:“那正好,我們陸警官的錢花不完。”

 她遞了塊西瓜給雲渺:“你也是警察?”

 雲渺答:“不算是。”

 “陸警官是你男朋友?”

 雲渺點頭:“嗯。”

 張家老太太笑:“這個小夥子正派,靠得住。”

 雲渺咬了口西瓜道:“我也覺得是。”

 張家老太太猶豫好久才問:“你們要查甚麼事?”

 雲渺:“一個案子。”

 “是張向東犯事了?”

 “不是。”雲渺搖了搖頭,在想要怎麼組織語言來說,四個受害者都是她的親人,太殘忍了。

 張家老太太猛地鬆了口氣:“不是就好。”

 雲渺把手裡的西瓜吃完了,拿了紙巾清理掉手上的西瓜汁。

 她斟酌再三道:“張瓊瓊的案子。”

 聽到孫女的名字,她眉頭忽然皺了起來:“瓊瓊怎麼了?”

 雲渺:“發生了點事,需要找線索。”

 老太太的臉色頓時變得有點難看了:“是甚麼事?你說給我老太婆聽聽,我能承受的住。”

 雲渺猶豫許久才說:“命案。”

 老太太一聽,一下坐在了床上。

 半晌,她擦掉眼淚,喃喃地說:“你說吧,需要查甚麼線索。”

 雲渺:“以前老照片有嗎?我們去張向東那裡找過,都沒有。”

 張家老太太已經顫顫巍巍地起來去找放照片的相簿了:“他們那裡都沒有,我搬家的時候把照片都帶走了,那個不孝子,竟然讓人扒我們家的祖墳。”

 很快幾本厚重的相簿遞到了雲渺手裡。

 泛黃的老照片一頁頁往前,張家老太太在邊上,時不時地補敘幾句。

 很快,雲渺在裡面找到了一張四十多年前的老照片——

 一群人穿著藍色的布褂子站在剛剛開鑿好的河邊。

 “只是以前上山下鄉時候的老照片了,你要找到的人應該不在這裡面。”

 雲渺沒說話,視線在那些面孔上一個個掃過去,很快她發現了韓為光,他的左手邊站著張萍,張萍邊上站的人有些眼熟。

 雲渺仔細辨別了那個人的輪廓,發現這人是吳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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