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劉宇和何思妍找遍了麗煙家,也沒有發現那條項鍊。
麗煙有兩棟別墅,她常住的只有錦繡香江。
傭人和助理都表示項鍊一直都是由麗煙自己在保管,旁人基本碰不到。
劉宇:“她家有保險箱,我們之前去的時候,保險櫃是開著的,但裡面甚麼也沒有。”
“有提取過上面的指紋嗎?”
劉宇點頭:“上面只找到麗煙的指紋,並沒有別人的。”
所以,項鍊是她自己拿走的。
為甚麼只帶走那串項鍊呢?因為價值不菲嗎?她如果是直接要尋死,似乎也沒有必要特意帶上它。
定情之物?
可霍曄對那條項鍊的態度,也看不出甚麼特別之處。
雲渺指尖在鍵盤上快速敲擊過,麗煙離開墅區的畫面出現在了影片中,雲渺調了慢播放速度,仔細看了看——
麗煙出門時只背了一個很小的手機包,通常背這種包的人,都是沒有在其他地方過夜打算的。
她要麼計算好了很快就回來,要麼就是永遠不回來了。
“有沒有可能是她戴項鍊就是為了精緻點死?”劉宇小聲嘟囔。
何思妍:“用不著吧?”
雲渺沒有說話,她視線停留在了麗煙的腳上,眉頭微微蹙起。
她穿的是運動鞋,不是高跟鞋,身上穿的是比較寬鬆的運動服。
何思妍:“怎麼了柯姐?”
雲渺:“衣服。”
劉宇:“衣服怎麼了?”
陸徵也發現了問題所在,“麗煙身上的這套衣服,並不是他們在海邊找回來的那身衣服。”
她身上的那個小包,顯然不夠裝的下一套衣服。
她兩個晚上沒回家,在哪裡換的衣服?
很顯然,她去過某個熟悉的地方,見過某個熟悉的人,那裡剛好有她的衣服,她在那裡過了夜,換了衣服。
雲渺:“她最有可能見的人是霍曄。”
劉宇舔了舔唇:“你們說,她帶項鍊會不會是和霍曄談分手去的?然後談崩了才跑去海邊的……”
何思妍:“確存在這種可能的。”
雲渺:“但如果是這樣的話,跳海應該是她臨時起意的,那她家裡的那封家裡的遺書又怎麼解釋呢?”
總不能是未卜先知吧。
劉宇嘶了一口氣,覺得這事情有點棘手。
雲渺:“目前來看還不能排除他殺的可能,需要做進一步的調查。”
劉宇撓了撓頭:“可我們已經對外公佈了調查結果,還是吳局他親自彙報的,恐怕不太好弄……”
尤其是涉及這種公眾人物的案子,又關乎輿論導向,全國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他們,要是真改結果,還是挺麻煩的,說不定還有降級的風險。
陸徵:“我去找下吳局。”
雲渺:“我跟你一起。”
陸徵看了她一眼。
雲渺勾了下唇:“我怕你捱罵,去給你撐撐腰,畢竟我是你們的特別專家組。”
捱罵倒還不至於,不過處理起來可能會比較麻煩。
正逢中午,日頭有些大,出了門陸徵把自己的帽子摘下來,扣在了雲渺頭上。
雲渺有些驚訝地看著他:“陸徵,你這上面有警徽哎。”
陸徵:“保護處於危險或者即將處於中的人民群眾,不違法。”
雲渺:“我處於危險中了?”
陸徵伸手在她頭頂摁了一瞬:“今天三十四度,曬久了容易中暑。”
雲渺:“……”
十幾分鍾後,雲渺和陸徵一起出現在了吳遠波辦公室裡。
吳遠波的眉毛抖動著,語氣也有點抖:“甚麼?你們說麗煙不是自殺的?”
陸徵抿唇:“目前還不能完全排除他殺的可能性。”
吳遠波端著步子,在辦公室裡踱來踱去:“這可不太好改啊,網上那些訊息你們也看到的。”
陸徵:“改不了就沒法往下查,我們要的不是結果,還是事實真相。”
吳遠波:“你小子,這下可給我出難題了。要是告訴民眾是他殺,就得儘快找到真兇,否則網上的輿論不知道要演變成甚麼樣,那樣可就難收場了。”
有很多境外敵對勢力就喜歡拿著這些事來攻擊政.府。
他們隱藏在評論裡,大肆宣揚政.府不作為,有的甚至會買水軍來組團給民眾洗腦,弄不好甚至會產生大的社會動盪。
雲渺:“可以先不對外公佈,以調查為主,等有了結果出來再公佈案件詳情。”
陸徵補充:“這是最好的解決方案。”
吳遠波思考了一會兒,覺得這個辦法行得通,“行,你們去查吧。”
陸徵:“好。”
陸徵和雲渺正要轉身往外走,吳遠波忽然叫住了他們:“你兩……這是在談戀愛?”
陸徵:“是。”
吳遠波:“還是要注意下影響,公眾場所不要太親密。”
陸徵:“吳局你不如想想要包個多大的新婚紅包,我爸爸可是和你穿一條褲子長大的。”
吳遠波朝他擺了擺手,“行了,知道了,給你準備,早點把案子給我破了。”
雲渺出了門,瞪了陸徵一眼,“結婚紅包?”
陸徵:“反正他早晚都要準備,讓他心裡有個數。”
“……”不要臉!
“餓了嗎,市局食堂的飯菜很好吃,去嚐嚐?”
雲渺:“公安局的飯能隨便吃?聽起來都嚇人。”
陸徵往她手裡遞進一張飯卡:“不是隨便吃,是刷卡吃。”
雲渺拿著那卡看了眼,藍色卡片已經因為年代久遠,有些發白了,左上角貼著他的照片。
那是他許多年前剛剛加入警隊時拍的證件照,寸頭也非常英俊,少年感十足。
記憶裡,她見陸徵的第一面,他就是這個樣子,眼睛銳利如鷹,一身警服,整個人都好像被光縈繞著。
雲渺晃了晃手裡的卡片道,“陸徵,你這個飯卡還是個老古董啊?”
陸徵:“嗯,是挺多年了。”
雲渺:“要不是我見過你二十歲的樣子,根本想不到這會是你。”
陸徵:“又嫌我老?”
雲渺笑:“沒有啊。”
陸徵很自然地牽住了她的指尖,“我也沒想到。”
當年那個在黑黢黢地窖裡滿眼恐懼的小女孩,現如今竟然在和他在並肩作戰。
時間真的可以改變很多東西。
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
她從黑暗裡走來,堅強又勇敢,像一隻破繭而出的蝶,迎著光,奮力飛舞。
陸徵頓了下步子,側眉看了她一眼,微風拂過女孩臉側的碎髮,大眼睛烏潤如珠,綴滿了堅定的光。
心尖滑過一絲莫名的柔軟。
雲渺抬眼,正好撞進他的眼底:“你幹嘛一直看我?”
陸徵抬手將她臉頰上的一縷碎髮別到了耳後:“因為好看。”
雲渺撇嘴:“形容得的土裡土氣的。”
陸徵指尖在她臉上輕輕捏了一瞬,“哪裡土了?”
雲渺笑:“哪裡都土。”
陸徵把手插進兜裡,笑:“是是是,叔叔老了,跟不上你們年輕人的潮流了。”
雲渺:“嗯,是有代溝。”
連通辦公樓和食堂的是一個半開放式的長廊,沿途放著滿滿的花,紅豔豔的。
雲渺很快發現這裡放著的都是芍藥花,各色各樣的顏色、各種品種都有。
走了不多久,雲渺在裡面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品種——紅豔的花瓣間繞著一圈金色的花蕊。
那是“金帶圍。”
她停下來了腳步。
名貴又稀缺的品種,這裡竟然也有。
陸徵問:“怎麼了?”
雲渺指了指手邊的花,陸徵目光倏地一窒。
他蹲下來,指尖在那花盆裡翻了片刻,“渺渺,有帶紙巾嗎?”
雲渺從包裡找了紙巾給他。
陸徵從那花盆裡捻了一些泥土包了進去放進來口袋,站了起來,“走吧,吃飯去。”
這時,吳遠波正好也從長廊那頭走過來,“你們兩還沒走呢?”
雲渺:“陸隊說要帶我去食堂吃飯,結果發現飯卡沒帶,硬是找了半天。”
吳遠波笑:“走,跟我去,刷我的也一樣。”
陸徵:“還是出去吃吧,請女朋友吃飯,去食堂太小氣了。”
吳遠波:“說的也是,你小子終於開竅了,之前老李還說你沒人情味,去吧。”
陸徵點了下頭,很快牽著雲渺去了前面的電梯廳。
紅色的電梯數字一格格往下,電梯裡無比安靜。
雲渺聽到自己的心臟,在砰砰跳動,她莫名的緊張。
“陸徵,這和韓為光家門口的花是一個品種……”
陸徵:“嗯。”
雲渺:“他的花是會從這裡弄去的嗎?”
陸徵:“回去查查。”
“查土壤可以查的出來嗎?”雲渺問,
“因為地區氣候差異,植被差異,每個地方的土壤成分、微生物數量都是有地區差異的,土壤就像人的指紋。”
雲渺點頭,心裡莫名有些惶惶的:“那個人是市局裡的嗎?”
陸徵將她的手合在了手心裡:“無論是誰都別怕。”
雲渺點頭。
吳遠波吃完飯往回走。
路過兩人剛剛停下的地方,他下意識地也停了步子。
視線落在一旁的芍藥上——
“花之名天下者,洛陽牡丹、廣陵芍藥耳。紅葉而黃腰,號金帶圍。”
兩人這是看這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