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陸徵捉了她的指尖,貼在唇邊吻了吻,“好,日日常相見。”
灼熱的呼吸,拂在手背上,微微發癢,雲渺把指尖抽回來,坐起,與他視線相平——
“陸徵,我又沒說要天天見你。”
黑暗中,女孩的眼睛閃著光,猶如月光下的水泊。
陸徵聲音低低的:“嗯,是我每天見你。”
雲渺忽然探了指尖,點在了他的眉心,“想我?”
“是。”
陸徵也不躲,任由女孩的指尖描摹過他的眉骨、鼻樑,然後在他的唇峰上頓住。
她指尖有甜甜的梔子味,淡淡的一層。
陸徵吞了下喉嚨,像是在剋制某種微妙的情緒。
雲渺在笑:“陸徵,你在緊張。”
“嗯。”
“因為甚麼?”
陸徵沒有說話,指尖勾起她的下頜,指腹在她唇瓣上輕輕捻過,片刻後,他低眉,幾乎與她鼻翼相貼。
黑暗放大了感官,這次緊張的人換成了雲渺。
“因為想吻你。”他說。
“……”雲渺來不及躲,就被陸徵固定住了後腦勺,細碎的吻落在了眉心、臉頰,最後停留在她唇上。
雲渺長睫毛輕輕扇動,擦過他的面板,微微癢意,引得他加深了這個吻,唇瓣被他輕輕銜住,舌尖輕柔纏繞,她也禁不住抱住他的脖子回應……
空氣一點點變得稀薄,他的指尖燙得驚人。
陸徵終於肯鬆開她,將她按到了心口。
他在她頭頂喘著氣,擂鼓一樣的心跳敲擊著她的耳膜,腦袋暈乎乎的,就像夏天坐了很久的船,眼眶都是熱的。
“陸徵……”女孩的聲音軟而輕。
“抱歉,沒忍住。”他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啞意,卻莫名的勾人。
雲渺的心,怦怦直跳。
很快,他起身出去了。
房間重新恢復安靜,雲渺合上眼,很快陷入了長而甜的夢境裡。
*
雲徵機器人設定的叫早時間在七點。
雲渺只睡了兩三個小時,小傢伙就進來把窗簾拉開了。
雲渺往被子裡縮了縮,用手臂擋住了眼睛,並沒有起來。
小機器人一本正經地說:“主人,一日之計在於晨,自律才能實現自由。”
雲渺悶在被子裡,聲音懶懶的:“雲徵,你這樣說話好像陸徵……”
“像誰?”一道熟悉的男音從門外響起。
雲渺聞言,一下掀掉被子,坐了起來——
陸徵立在門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他已經洗漱過了,衣領、紐扣,一絲不苟,整整齊齊,渾身上下透著股禁慾味。
雲渺忽然想到昨晚由他發起的那個吻,耳朵驟然紅了:“你怎麼還在這裡?”
陸徵:“來回跑太麻煩,就在你家沙發將就了一晚。”
雲渺:“哦……也沒事。”她也不至於那麼小氣。
陸徵很輕地笑了一瞬,彷彿春風拂落了一片柳葉:“渺渺,你剛剛說雲徵像我?”
雲渺:“你聽錯了。”
陸徵彎腰朝小機器人勾了勾手指。
小傢伙立刻嗡嗡嗡地移動到了門口,它很喜歡陸徵,搖頭晃腦的,像個小朋友。
陸徵在它頭頂摸了摸,語氣非常溫柔:“小傢伙,爸爸有點事找你主人,現在能出去一會兒嗎?”
雲徵頭上的光敏感應器裡亮了亮:“你要和主人談戀愛,所以把我支開?”
“嗯,”陸徵挑挑眉大方承認:“你還懂的挺多?”
雲徵:“昨晚檢測到你和主人的體溫都偏高,你們接吻了?”
雲渺:“沒有!我咬了他。”
陸徵莞爾。
“哦。”小機器人很快出去了,房間裡變得靜悄悄的。
陸徵單手插兜走了過來。
清醒狀態下看到他站在床邊的感覺,和之前那種迷迷濛濛的感覺是完全不同的。
雲渺心臟砰砰直跳,熱意由脊柱開始爬升,爬滿了臉頰和瞳孔。
小姑娘害羞的樣子就像一朵緩緩開放的粉桃。陸徵心尖莫名滑過一絲柔軟。
陸徵:“渺渺,雲徵它並不否認我是它爸爸。”
雲渺:“機器人太笨。”
陸徵:“我以為是卡bug了,上次它也沒有否認。”
雲渺臉已經成了火燒雲:“可能吧。”
根本不是甚麼bug,是雲徵的核心程式就是這麼設定的!
但她不好說。
這太羞恥了!
陸徵伸手,將窗簾合上了,刺眼的光被遮住,室內只剩下一些浮光掠影,她只能看到他褲腳上晃動著的一縷光。
雲渺變得更加緊張。
“陸徵……”
“嗯?”
“你還是把窗簾拉開吧。”這種感覺太曖昧了。
陸徵摸了摸她的腦袋:“時間還早,再睡會兒,給我留點時間做早飯。”
雲渺呆住:“陸徵,你這是在鼓勵我睡懶覺?”
陸徵:“嗯。”
雲渺:“你以前可不是這樣……”
陸徵:“以前不一樣。”
哪不一樣?
哦,可能是他們親過了。
某人發點福利。
陸徵出去帶上了門,雲渺的睡意已經全部消散了,抽油煙機的聲音響起來,家裡多了個人感覺非常強烈。
她起來換了身衣服出去洗漱,抽油煙機的聲音也在那一刻止住了,陸徵端著煎好的雞蛋出來。
雲渺恍惚間以為時間倒流了。
早飯時間,非常安靜。
雲渺刷了一會兒手機,很快她在熱搜裡看到了麗煙的訊息。
她在早上六點十分時,更新了一條微博動態。
沒有字,只有一張圖片——
被晨霧籠罩著的大海,一片幽暗、死寂。
評論和轉載的數量,已經破了十萬條……
熱評詞非常奇怪,清一色地說警方辦事不力。
雲渺把手機推給陸徵:“麗煙還沒有死。”
陸徵:“嗯。”
雲渺咬了口雞蛋,悶悶地道:“她簡直就像在和我們玩貓鼠遊戲。”
這時陸徵的手機進了電話,他接了電話,順便開啟了擴音——
“吳局。”
“陸徵,得趕緊找到麗煙,再這麼下去,局裡的其他工作沒法開展了。”
“我盡力。”
“你小子昨天是不是得罪甚麼人了?”吳遠波問。
“沒有。”
吳遠波:“那怎麼局裡收到幾十封投訴你的信?說你光顧著談戀愛,不好好破案……”
陸徵打斷他:“我談戀愛沒有影響破案。”
吳遠波笑:“也是,你小子一直公私分明。”
電話掛了,雲渺挑了下眉頭道:“我敢打賭,給你寫投訴信的人,肯定都是那個叫霍曄安排的,這人報復心太強了。”
陸徵語氣淡淡:“不用管他。”
雲渺:“嗯。”
過了一會兒,陸徵又說:“他給你打電話,記得拉黑。”
雲渺眉毛動了一瞬:“可麗煙還沒找到呢。”
陸徵:“想別的辦法找她。”
“哦。”雲渺重新摁亮手機,仔細地看了看麗煙發的那張照片。
湛藍的海水,金黃的沙灘,這是任何一個海灘的標配。
不對,海面雖然起了霧,但在那迷濛的霧裡,依稀能看到一個紅色的塔尖。
雲渺放下筷子,立刻連線了電腦。
照片高畫質去霧之後,那個紅色的塔在畫面裡浮現了出來,她把處理過的照片拖拽進雲徵系統。
很快,那個地標找到了。
“陸徵,麗煙還在N市區。”
兩人立刻下樓,車子一路向東,開到了海岸邊。
時間還早,遊客們還沒出動,海岸上只有些出海的漁民,海鳥起起落落,非常安靜。
陸徵對比照片,很快鎖定了拍照片的位置。
他在前快步走,雲渺踩著鬆軟的沙灘跟上去:“找到了?”
陸徵:“嗯。”
海風有些大,氣溫也比家裡低上許多,雲渺出門沒穿外套,這會兒被風吹的,縮了縮脖子,打了個噴嚏。
陸徵打量了她一眼道:“冷?”
雲渺吸了吸鼻子:“還好。”
陸徵已經把身上的夾克脫下來披在了她身上。
幾分鐘後,他們在海岸邊發現了一雙女士高跟鞋和一件散落在地的絲質披肩。
再往前去是波濤洶湧的大海,一串長長的腳印蔓延到了水裡。
雲渺:“她跳海了。”
陸徵立刻聯絡了麗煙的經紀人來了現場。
經過辨認,鞋子和披肩都是麗煙的。
李威看著波浪翻滾的大海:“麗煙這姑娘,怎麼就想不開呢。”
打撈局很快也調配了船隻過來。
他們在近海找尋了一整個上午,一絲麗煙的蹤跡也沒有。
“可能是被洋流帶走了,也可能是被海洋生物吃掉了。”一個打撈局的船員說道。
不多久,記者們將海灘站滿了,閃光燈對著麗煙留下的那堆東西拍了又拍。
李威對著鏡頭滿臉的痛苦:“我這下怎麼和她父母交代喲,怎麼就想不開呢,談個戀愛當甚麼真啊,這姑娘……”
雲渺看著翻湧的海浪,神情有些凝重。
陸徵伸手在她頭頂揉了一瞬。
雲渺稍稍側眉看進他的眼睛:“她死了嗎?”
陸徵沒有說話,他的視線也落在遠處的海面上。
雲渺吐了口氣:“我還是有些想不明白。她發那條微博時,手機肯定是開機了的,霍曄給她發的訊息,她肯定也看到了。嚇嚇他不就好了麼,為甚麼真的要死?而且那天,她還特意去母嬰店給孩子買了東西,她臉上表情騙不了人。”
陸徵:“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