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1章

2022-06-19 作者:顧子行

 21

 樂川鎮上只有一家4s店,在長街的西面,位置顯眼,非常好找。

 為了不打草驚蛇,陸徵今天過來時依舊身著便服,雲渺跟在他後面進來,兩人長相出眾,氣場相近,給人一種天造地設的般配感。

 趙小軍立馬站了起來,“二位要買車?”

 陸徵單手插兜:“嗯,朋友介紹來的,來看看,他讓我來找趙小軍。”

 趙小軍喜上眉梢,啤酒肚都跟著晃了下:“我就是,我就是。”

 這家店,面積還挺大,車子種類很多,價位從幾萬塊到幾十萬都有,既賣新車,又做汽車保養。

 趙小軍給他們遞進一杯水:“你們是看結婚用的車吧?”

 陸徵:“嗯。”

 “……!”

 雲渺側眉,看向某個正在撒謊還面不改色的老男人。

 陸徵伸手在她頭頂揉了一瞬,指尖若有似無地滑過她的後腦勺,停在她後脖頸的一塊骨頭上——

 電流從那裡開始,蔓延到整個背部……

 雲渺往前走了一步,陸徵將手撤回來,握住了她的手腕,他掌心寬闊、溫熱,看似不經意,實則帶了些力氣,不太好掙脫。

 趙小軍到裡面拿了張宣傳用的單頁——

 雲渺趁機仰頭瞪了眼陸徵,他卻忽然俯身下來,在她耳邊說了句話:“渺渺,演一下,別被看出來了。”

 “!”距離太近了!

 雲渺想推開,趙小軍已經走了過來。

 陸徵在她耳畔輕笑了下,雲渺整個耳根全紅了。

 趙小軍的角度看到的是陸徵在親雲渺的臉頰,他輕咳一聲走了過來:“我們店最近在做活動,憑結婚證享5000塊立減優惠。說實話,你兩剛進門,我就覺得般配,我小時候跟師父學過《易經》,你們的面相相合,兩肯定能白頭到老。”

 越說越離譜!邊上的陸徵還勾著唇在笑。

 雲渺打斷道:“看看車子吧。”

 “二位想考慮甚麼價位的車?有喜歡的品牌嗎?”

 陸徵:“十萬塊左右的國產車就行。”

 趙小軍給他們推薦了一款,天花亂墜地說了一通。

 陸徵:“行,試下駕。”

 趙小軍立刻拿了鑰匙,到外面取車,車子從坡開下來,在門口停住,陸徵坐了副駕駛,雲渺坐在後排。

 趙小軍轉動了鑰匙,正準備要發動車子,陸徵忽然出示了證件:“警察。找你問點事。”

 趙小軍趕緊把車鑰匙轉了回去:“哎喲,警官,你有事早說啊,拐這麼大一個彎,嚇我一跳。”

 陸徵把證件收進口袋:“這裡人多眼雜,把車子打響,邊開邊問你。”

 陸徵從上車後就沒有笑過,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車子上了大路,趙小軍吞了吞嗓子,“警官,現在可以問了吧。”

 陸徵開門見山:“認識張秀嗎?”

 趙小軍不敢撒謊:“認識。”

 陸徵:“她在你這裡買了輛車?”

 趙小軍:“對,她買的,讓朋友來提車,車牌是我給她代辦的,她本人一直不過來,比較難弄,都耽誤好久了。”

 陸徵示意他把車子停在了路邊,神色冷然地往下說:“張秀的那個朋友是一起謀殺案的嫌疑人。”

 趙小軍一聽,心臟突突直跳:“警官,我可跟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啊。”

 陸徵點頭,繼續往下說:“之前是沒有關係,現在需要你配合我們一些工作,隱瞞或者不配合,很可能會構成窩藏、包庇罪,情節嚴重的話,可能會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趙小軍冷汗涔涔,他一個做生意的,根本不想攤上這些,他舔了舔唇道:“警察同志,你還是說說我怎麼配合你吧。”

 簡短的溝通之後,陸徵讓趙小軍聯絡了陳鵬。

 下午一點,太陽熱得跟火一樣,樂川的老百姓大多都在睡午覺。

 街上門可羅雀,4S店也沒人來看車。

 陳鵬按照約定來店裡拿牌照,趙小軍坐在車裡朝他招了招手:“在這裡,你拿完,我剛好出去有事。”

 陳鵬不疑有他,走到了車邊。

 “等我一下哈,東西卡在袋子裡了,有點難拿。”說話間,趙小軍俯身下去找袋子——

 這是之前商量好的抓捕訊號。

 躲在柱子後面陸徵和劉宇,相互對了下眼神,立刻出來,一人舉槍,一人把將陳鵬按在了車門上,戴上了鐐銬:“別動!警察!”

 陳鵬還在掙扎,但已經無濟於事,陸徵和劉宇將他摁進了車裡戴上了頭罩,另一名警員和劉宇一邊一個將他控制在了中間。

 雲渺依舊心有餘悸,她站在臺階上,猛地鬆了口氣,終於抓到他了。

 何思妍遞給她一瓶水:“柯姐,多虧了你,這次真是我們耗時最短的追捕了。”

 雲渺掀開瓶蓋,抿了口水,視線落在遠處的陸徵身上。

 何思妍笑:“柯姐,你和我們陸隊這種般配程度,你兩不結婚很難收場。”

 雲渺一口水嗆住,站在那裡,使勁咳嗽。

 陸徵見狀,幾步跑了過來:“怎麼了?”

 雲渺連忙往後退了一步,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咳……咳咳……”

 何思妍也發現自己在這裡有點影響他們隊長髮揮,找個理由立馬溜了。

 陸徵看了眼面前面紅耳赤的小姑娘,再看看她手裡的水,禁不住莞爾:“這是喝水嗆了?”

 雲渺還沒來及反應,他已經伸手在她後背拍了拍:“慢點,又沒人和你搶。”

 抓捕行動之後,眾人立刻動身返回N市。

 陳鵬對於殺害陳紅生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

 做筆錄時,陸徵很快發現了許多疑點。

 根據陳鵬的描述,4月10日晚,他在關王廟水庫附近和死者陳紅生碰面,他用隨身攜帶的錘子重擊了陳紅生的後腦勺致其大量出血後,逃回家中,次日早晨他從家中騎車逃竄。

 但導致陳紅生最後死亡的並不是他後腦勺的出血,而是窒息。

 有人在陳鵬之後出現,用繩子勒死了陳紅生,錘爛了他的臉,割掉了他手臂上的紋身,並用船將他拋屍水庫,匿屍水底近半個月。

 那個人才是真正的兇手。

 目前除了陳鵬以外,最可疑的人就是張秀。

 陸徵寫著記錄的手停下來,看向長桌對面的陳鵬:“陳紅生為甚麼會半夜跟你去水庫?是不是有人幫你約了他?”

 陳鵬立馬緊張起來:“沒有別人,我自己給他打的電話。”

 陸徵眸色深深,指尖在桌上輕點過幾下:“你為甚麼想殺他?嫉妒他?恨他?還是因為張秀?”

 陳鵬的情緒被激了起來,猛地站了起來:“陳紅生他根本就是死有餘辜!你見過有人強迫自己老婆四處找有錢的人做情婦的嗎?”

 陸徵:“這些是張秀和你說的?”

 陳鵬:“對。”

 陸徵語氣確定:“你很喜歡她。”

 陳鵬別過臉去:“對,但這不重要。”

 陸徵繼續往下說,“不,這很重要。她應該也和你說過喜歡你,所以當她在你面前哭,讓你救救她時,你答應了,心軟了,你們約定,等風頭過去就在一起,甚至結婚,你渴望有一個溫暖的家庭……”

 陳鵬眼裡滑過一絲痛苦:“是……不!沒有。我是自己想殺那個畜生的,這事和秀秀沒有任何關係。陳紅生就是個王八蛋,除了還秀秀,他還是個□□犯,十幾歲的小姑娘都不放過,這種人難道不該死嗎?”

 陸徵瞳仁漆黑,語速放慢了許多:“你知道,陳紅生死後,也就是你逃跑之後,張秀還有過別的男人嗎?”

 陳鵬站起來一把抓住了陸徵的衣領,眼底猩紅一片,像只盛怒中的怪獸:“你胡說!這根本不可能!你在騙我!”

 劉宇立刻提了警棍過來,陸徵朝他遞了個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劉宇索性出去了。

 陸徵掰開陳鵬的手,遞給他一張通話記錄,上面的日期一直持續到最近:“她有四個固定的情夫,你只是其中一個,而且是最倒黴的那個。”

 陳鵬頹然地坐在椅子上,臉上的肌肉顫動著,依舊沒有改變之前的口供,“陳紅生是我殺的,一切都是我做的,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陸徵從椅子上起來,“啪”地關掉了桌上那盞刺眼的燈,光線一暗,他周身那抹近似冷酷的氣場更加強烈了——

 “忘記和你說一件事,陳紅生死於勒死,並不是你錘死的。你如果說說實話,大機率可以免於死刑,當然……如果你執意犧牲自己,一槍爆頭也不錯,就是腦漿流出來的時候有點噁心。”

 陳鵬坐在仰著頭,看向陸徵——

 他覺得眼前的男人比任何一個見過的人都可怕。

 他一手拿著執掌正義的天平,一手拿著死神的鐮刀,背後是天使的羽翼,眼裡倒映著卻是漆黑的地獄。

 “我再問最後一遍,張秀知道你要殺陳紅生嗎?”陸徵聲音不大,語氣冷森,像在他耳邊按響了死亡的倒計時鐘,那時針滴答作響,讓人毛骨悚然。

 陳鵬終於點了頭。

 陸徵看著他,眼裡有無限悲憫:“她有求你殺了陳紅生嗎?”

 陳鵬:“有……”

 陸徵薄唇掀動:“證據。”

 陳鵬:“她……她有給我寫過一封信,但是被我燒掉了,我們的聊天記錄裡也有,但也被我清理掉了……”他這才發現可以證明自己的證詞是多麼的蒼白又無力。

 張秀給他編織了一個溫柔陷阱,讓他百口莫辯。

 他是真的鬼迷心竅了,陳鵬吞了吞嗓子,半晌只剩下顫抖的一句話:“警官……救我,求你……”

 陸徵睥睨了他一眼,一字一句地說:“我從來只救真相。”

 皮靴踏地而去,漸漸消失在了幽暗的審訊室裡。

 陳鵬頹然地坐在椅子裡,陷入了無盡的悔恨與恐懼之中。

 很快他被人喊起來,帶回了看守所。

 陸徵在門口叮囑劉宇:“去查下陳紅生之前有沒有案底,比如強.奸或者強.奸未遂。”

 劉宇撇嘴:“兇手不是找到了麼,為甚麼還要查他啊?”

 陸徵:“這很可能是一起仇殺案。”

 劉宇:“啊?!”

 陸徵:“讓你的人盯緊張秀,一旦逃跑,立刻抓捕,她有重大作案嫌疑。”

 劉宇:“我艹,這個案子到底誰才是兇手啊?”

 審訊室外,雲渺正在等陸徵,她回了趟家,睡過一覺,換了條裙子,頭髮也洗過,蓬鬆而柔軟。

 天光很亮,照得小姑娘的臉蛋白瑩瑩一片。

 陸徵從壓抑至極的審訊室裡出來,見到雲渺,心尖漫過一陣莫名的治癒與心安。

 這種感覺很熟悉。

 幾年前,他從各種可怕的任務裡回來,看到她伏在桌案上寫字時,就是這樣的感覺。

 就像走慣了夜路的人,忽然看到看到了一盞燈。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