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的凌晨四點。
沉寂的萬物開始慢慢復甦。
天空也漸漸拉開了墨色的紗簾, 露出一絲淺白來。
賀宴從車窗翻出來後,哪怕與那敵特跳車的時間只相隔了幾秒, 但是因為火車一直在行駛中。
等他落地後, 與逃脫的那名敵特依舊相隔了不算短的距離。
而比團長更晚了幾秒鐘的萬偉,落後的就更加遠了。
不過,即使這般, 前面揹著包袱往密林中奔逃的敵特, 與瘋狂追逐的賀宴他們之間的距離,依舊越縮越短。
賀宴人高腿長, 再加上沒有負重, 眼看著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至100米左右的時候。
前面面色慌亂的敵特回身就是“砰”的一槍。
霎時,突來的巨響, 驚的不遠處密林中的鳥群撲稜著翅膀,慌亂的往空中飛去。
而早有防備的賀宴, 眉峰都沒動彈一下, 單手撐地,一個利落的側翻, 成功躲避了子彈的同時,更是一秒沒耽擱的繼續追擊。
而期間,眼看著兩方距離越來越近, 在前面奔逃的敵特卻再沒有開槍。
賀宴冷寒的眸底劃過瞭然,這人手中有槍, 子彈卻並不充足, 甚至, 可能僅有幾發, 讓他不到萬不得已, 不敢浪費。
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賀宴再次吹響了口中的哨子,用以通知後方緊追而來的萬偉...
然後,在不斷的追擊中,他很快就與那名敵特前後腳進了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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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火車上,留下的戰士們按住企圖掙扎的敵特。
將人捆綁後,其中兩名戰士將人押去審訊,看看還有無同夥,剩下的人則開始在火車上排查起來。
也在這時候,整個火車裡的旅客們都知道,方才發生了甚麼事情。
國人對於敵特的態度,那絕對是深惡痛絕的。
頓時,所有人也不睡覺了,開始積極討論的同時,還不忘注視著身旁有無表現奇怪的人。
大有一發現不對,就要將人扭送給軍人們氣勢。
還別說,這看是不靠譜的行為,還真的讓熱心的老百姓們,在旅客中逮到兩個心虛的犯人。
雖然只是那種小偷小摸的,卻也足夠振奮人心。
而這廂的童晚,得知丈夫跳下火車去追人,已經是一個小時後的事情了。
她沒想到賀宴這麼拼,居然敢跳火車,一想到前世看到的,一些在火車軌道上發生的慘烈事件,童晚整張臉都白了。
看出她的害怕,朱大寶趕緊安撫:“嫂子,咱老大身手可是整個軍區裡最厲害的,這會兒也就是沒有全國大比武,不然咱老大肯定也能給您捧個第一名。”
旁邊的小戰士輕咳了一聲,在朱大寶看過來的時候,小聲提醒:“吹牛吹過頭了。”
朱大寶咂摸了下嘴,心說他真是這麼認為的,哪裡吹牛了?他又沒說老大會飛啥的,那才假呢。
不過,見嫂子依舊神思不屬的模樣,朱大寶摸了摸鼻尖,繼續道:“不是,嫂子,我的意思是,咱老大厲害著呢,就這三十碼左右的時速,別說老大了,就是我跟萬偉,那也能安全落地的。”
“三十碼...?”童晚疑惑了下,然後很快就明白了。
她這是關心則亂,這時候可不是後世的動車。
明白了其中的差異後,童晚總算放下些許焦慮。
這就好...
雖然依舊擔心丈夫追擊敵特的時候,會遇到各種危險,但童晚更清楚,自己一直這般姿態也是叫戰士們為難。
於是,她努力揚起笑:“咱們是不是快要下車了?”
見嫂子總算笑了,朱大寶鬆了口氣:“還有一個多小時,嫂子,我去給你們買早飯,如果需要梳洗,您也喊我,我帶你們去...”
“還有危險嗎?”不是說留在火車上的敵特已經抓到了嗎?
這事本就是嫂子發現的,朱大寶也不隱瞞:“抓了2個人,加上逃跑的,一共3個,不過咱們還不確定車上還有沒有,沒被揪出來的,所以小心為上。”
童晚神情一肅,配合的點了點頭,她不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所以她決定,除非逼不得已,比如人有三急這種,否則,在下站前的這一個多小時裡,能不出去,就絕對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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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的時間,說快也快。
尤其童晚心有焦慮的時候,仿似只眨眼的功夫,火車就停在了N市的火車站。
N市。
是我國曆史上有名的古都,也是長江南北聯絡的重要碼頭,更是國內知名的軍事重地。
這也是為甚麼,一個市區就能有火車站的原因。
童晚她們三人順著人流,在朱大寶的護送下,出了火車站。
“嫂子,我聽宴哥說,有人來接你們是嗎?”快要走到出站口的時候,朱大寶開始張望了起來。
聞言,童晚看了眼面身旁的抱著六六的妹妹章禾,才回:“應該有人接的,是我跟米米鄰居家的哥哥...對了,就是韓慧慧的親哥哥。”
鄰居家的哥哥,不就是青梅竹馬嗎?自家老大還挺放心的,朱大寶咂摸了下嘴,眼底升起熊熊的八卦火焰。
然而,還不待他幸災樂禍幾秒,就看到,剛才米米小丫頭將六六塞給嫂子,朝著出站口飛奔,眨眼就投入到一個,與自家宴哥差不多高,身形卻更加健碩的男人懷中。
朱大寶“嘶...”了一聲後,立馬明白老大為甚麼沒有打翻醋缸了。
合著,這是小丫頭米米的竹馬哥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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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一頭扎進自己懷中的小丫頭拉開,韓巖剛毅英挺的面容上。閃過一絲不自然,渾厚低沉的嗓音中,難得帶著僵硬:“站好,大庭廣眾的像甚麼樣子。”
不是熟悉的人,覺對不能看出韓巖跟韓慧慧是親生的兄妹。
如果說,韓慧慧生了兩個孩子,卻依舊是一張可愛的娃娃臉。
那麼今年26歲的韓巖,瞧著卻是英挺中透著莽氣,再加上那迫人的身高與虯結的腱子肉,怎麼看怎麼兇。
然而,從小當他是大樹攀爬,甚至一直被寵著的章禾可不怕他,雖然順著他的力道從他寬闊的懷中退了出來,卻堅持挽著他的手,哪怕引來了一些人的視線也不想鬆開。
小姑娘揚起頭看著分離幾年的韓巖,往日裡看著略清冷的眸底,此刻閃耀著亮晶晶的光芒,她大膽表示出心底的真實情感:“二哥,我想你了。”
韓巖老臉一紅,空著的手不自在的壓了壓帽簷。
自從一個多月前,收到這丫頭說喜歡他,想要嫁給他的書信後,他整個人就不對勁起來。
尤其這會兒,被小姑娘抱住手臂後,韓巖覺得頭皮都開始發麻,完全不知道說甚麼才好。
好半晌,他才反應過來這般親暱的舉止很是不妥,想要將手臂從,出落成了大姑娘的米米懷中抽出來。
無奈小丫頭力氣太大,擔心自己使用蠻力會傷了她,嘗試幾次無果後,韓巖只得無奈的放棄掙扎。
只是他依舊不看她,而是板著一張臉,看向不遠處,面帶調侃的晚晚...
童晚站在幾步外,看著拉拉扯扯的兩人。
尤其韓二哥尷尬後,瞧著越加兇狠的表情,樂的她,連擔心丈夫的沉重心情都消失了不少。
不過,越來越多的人朝著他們看過來,怕被人譴責當眾耍流氓,童晚只得對著化身成粘人精的表妹喊道:“米米,快過來抱著你大外甥,韓二哥又不會跑了。”
聽到姐姐略帶調侃的話語,章禾也有些不大好意思,主要她遲遲沒收到二哥的回信,以為他不喜歡自己,更不會來接她們。
這會兒驚喜的見到人,再加上幾年沒見面,她一時情緒上頭,真忘了大庭廣眾甚麼的。
這般想著,章禾仰頭看了眼二哥,發現他並沒有看自己後,有些失落的抿了抿唇,才鬆開手。
不過,她來之前就已經做好追求人的準備,二哥現在不能接受沒關係,章禾從姐姐的懷裡接過六六的時候,已經調整好了情緒。
韓巖視線掃了眼米米,確定小丫頭沒有了方才的失落時,心裡鬆了口氣,與朱大寶寒暄了兩句後,又從他手裡分擔過來兩個包裹。
等領著幾人去往他停車的路上,他才問:“賀宴怎麼不在?”
雖然跟賀宴沒見過面,不過因為妹夫的原因,再加上是晚晚的丈夫,他們也是透過幾次話的。
尤其是這一次來接人,就是賀宴電話通知他火車到站的時間。
提到丈夫,童晚臉上的笑斂了斂,也沒隱瞞,反正整個火車上的人都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情,她便將賀宴去追擊敵特的經過說了一遍。
韓巖濃眉皺緊,將行李放在後座上後,才道:“怪不得剛才在火車站,看到不少埋伏的警察...”
話音落下,他又安慰道:“晚晚別擔心,賀宴本事大著呢,一個敵特罷了,很快就能回來了。”
朱大寶趕緊點頭:“可不是嘛,嫂子,您放心吧,宴哥甚麼樣的事情沒經歷過,今天這個都是小事。”
童晚被米米扶著爬上了有些高的吉普車,聞言笑回:“我知道的,你們別擔心,我調節調節就好了。”
她真不是傷春悲秋的性子,主要之前那一幕發生在自己的眼前。
作為一個沒見過這種市面的童晚來說,需要點時間,實屬正常,至少這會兒,她情緒已經平和下來很多了。
“好好,嫂子慢慢調節,咱們身體要緊。”朱大寶坐上副駕駛後,笑出一口白牙。
見所有人都坐穩了後,韓巖發動車子的同時問:“晚晚身體怎麼了?”
“姐懷孕了。”回話的是抱著六六玩,心情很好的章禾。
聽得這話,對這方面完全沒有經驗的的韓巖皺眉問:“那我是不是得開車慢一些?”
章禾點頭:“肯定啊,要慢也要穩,懷孕的前後三個月都得注意,二哥,你得提前學習,等將來...有孩子了,才不至於手忙腳亂。”
“吱...”韓巖被小丫頭飽含深意的話,驚的手上的方向盤一晃,差點沒撞到路邊的樹上。
好在他反應不慢,急時踩了剎車,等車停穩後,韓巖黑紅著臉,回頭瞪向一臉無辜的米米:“你閉嘴!”
作者有話說: